铸剑师 作者:路边(潇湘2013.07.15完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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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沉芳欠身应道，一直并没有明白若瑛的意思，只是看出若瑛不想她跟着。等她想到床上的小石头，才反应过来，也知道了若瑛要去哪里。昨天陪她来的两男一女，十分醒目，府上有许多婢女都在说是不是飞灵门的人接了仙气才生的这般好看。两名男子中，修凡长得太凶些，尤其是站在和颜悦色的修浩旁边更显得可怕。府上很多婢女一直认为泽昊是世上最好的男子，见了修浩后都有一半变了心。难不成若瑛的梳子也是修浩送的，她暗想。
　　府上的下人起的还不多，院外有几个在扫地的，看到若瑛起来连忙行礼，不知她怎么起的这么早。若瑛按昨天看到的路，朝修凡他们住的院子过去，到了门口，她迟疑了一下。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为什么要见他。
　　“宋姑娘。”院中传来修凡的声音，他也没有睡好，怕她住不惯想去看她，又不怕前去打扰，正在院中犹豫，谁知若瑛就来了。
　　若瑛点头，看到他凶巴巴的笑，不由进了院子。两人对看了几秒，没有什么想说的话，修凡有很多话想问，等看到她时，又满足了。院中有石桌石凳，两人相对坐着，修凡有些不好意思地侧着身，若瑛则一直盯着地面。
　　春日的早晨带着未尽的凉意，也泛着和煦。种在院中的树光秃秃的，细看下才看得到枝头的嫩芽，绿色淡的可怜。即使如此，当太阳升起，风中淡淡的暖意像是给人披了一层外衣，连心也温暖了点亮了。在明晃晃的日光中，若瑛有一刻以为自己睡着了，周围的一切像梦境般不真切起来。在闲适的时光，她坐在温暖的庭院，以为是一个人其实却有人相伴。修凡的余光望着她，自从修姗来了之后，两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连好好看她都不行。她的样子跟他的印象有些不同，甚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为不是她仔细看又是她，怕记不得她的样子，他看得仔细却没发觉其实心中早就刻下她的身影了。
　　“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早？”同样喜欢早起的修姗出了屋子，一看情意绵绵的场景，脸就拉了下来，“你们不会是约好的吧？”
　　“不是。”修凡摇摇手，朝若瑛看了一眼，没有相约却能遇着真是有缘。
　　“那为什么？”修姗不肯罢休，非要问出个原因来。
　　修凡和若瑛对看了一眼，本没有原因的事哪里答得上来。就算有会原因，若瑛不见得会回答，她看向别处，摆明了不理会修姗；修凡则不同，他真的苦想起原因来，只是好一会儿，也答不上来。修姗等得气急，正要发火，修凡出了房门劝住她。他在屋内一听到修姗的声音便连忙起身，要是她在来府上为修凡和若瑛的事吵闹，对若瑛的声名不好。
　　“修姗，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马上就出发。”他出门催道，假装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么快？”她不甘心地看着修凡他们，实在不想这个时候走。
　　“还是你要用了早饭再走，我原本还想带你去吃京城有名的大包子呢。”修浩戏谑道。
　　这句话果然管用，修姗路上就听修浩提过，早就想去尝尝了。左右为难了好一会儿，她无奈地对若瑛说，“要不一起去吧？”如果若瑛不去，修凡可能也就不去了，那她连吃包子的心思都会没了。
　　若瑛点头，她不喜欢呆在府里。既然她去了，修凡也会跟去，四人准备了一下，向管家说明原缘便出了门。街上正热闹，四人找到包子铺时，铺里已经没有位置，他们只好买了到旁边桥上吃。
　　“宋姑娘，我和修姗马上就要离京，你的事你可以慢慢决定。”修浩说道。
　　“嗯。”若瑛点头，在他们还在为别的事烦恼时，也只有修浩冷静地劝告。这个人作为飞灵门的师兄，是非常称职的，在修姗和修凡的事上也是。
　　很快吃完了包子，修姗和修浩不得不离开。修姗万分不舍得，被修浩催了好几遍才上路。若瑛和修凡一路送到城门，等他们走远了才回来府。若瑛不是很想回去，修凡像是明白她的想法，一时抿着唇，直到门口才有勇气开口说出好不容易想到的话。
　　“有亲人很好。”他说，他很羡慕若瑛，他已经失去唯一的亲人不像若瑛还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在。她离开这么久，会觉得陌生很正常，可是很快她就会适应，他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疼惜若瑛，有这么深的感情在，她一定会融入来府的。
　　“嗯。”她应道，心下轻松了不少。
　　
　　　
　　　　　　　　
第五十二章　牵挂
　　早朝的时候，泽昊没有怎么参与意见，只想早朝快点结束好回家陪若瑛。朝中的人对这位历代最年轻的相国都心有忌惮，看他没有多说，各各惴惴不安，怕他又在挑谁的错。当今天子继位才短短数月，年纪比泽昊还小，很多事都要靠泽昊建议才拿得定主意。先帝替他选的辅政大臣是之前意图谋反的左相，他从小就怕左相，泽昊能在左相谋反前救出他，让他十分佩服。他继位后，泽昊提出的一系列治国之法，帮到他不少。他对泽昊更加倚重，曾有心将皇姑姑的女儿赐婚于他，不过在开口前，泽昊就向他提到有位心仪的女子，非她不娶。他很好奇这个女子是谁，身为一国之君，又不好问臣下这些事。
　　退朝之后，他与泽昊在御书房商量国家大事，看泽昊心不在焉的，不由好奇。早朝时，泽昊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
　　“来爱卿是否有什么烦心事？”他问。
　　“劳皇上挂心，微臣该死。微臣并没有什么烦心事。”泽昊微笑答道，暗忖，他的样子真的有这样明显吗，以前不管想什么都能隐藏起来，怎么对若瑛的事却不行。
　　明明就有，天子暗想，没有再追问。他加快处理政事，不想耽误他太久。能让泽昊失态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他很想知道，一直等泽昊离开了还着想着这个。现在他要靠泽昊治国，要是泽昊有什么麻烦，他帮他解决了也是一种恩惠。想着，他就派了小太监去查清些事。泽昊也想到他的失常不会只有天子发现，可是他也顾不了许多，在官场上勾心斗角多年，好不容易把若瑛盼回来，他从政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有些厌倦尔虞我诈的日子，想要像父母一样回归平常的生活，不过身在高位，如果他现在退下来，很快会受到某些官员的报复。他还不能隐退。
　　回到府中，门子跟他说了若瑛出门的事。他心下着急，怕她借口离开。
　　“没有人跟着吗？”他冷声问，他们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子随便外出呢。
　　“有飞灵门的人在一起，所以……”管家在边上小心答道，“表小姐的弟子还在睡，表小姐应该很快会回来。”
　　面色缓和了些，如果连小石头也跟着离开了，泽昊不敢确定若瑛还会不会回来。她看起来不喜欢呆在这里，泽昊暗想，不知要怎么办。到底她发生了什么，会让她有这么大的改变，在她的心里，真的没有他了吗，他苦恼心下说。
　　“公子，表小姐回来了。”管家打断泽昊的思絮。
　　转过头，泽昊微笑看向若瑛，她能回来就好，“我正想去街上找你。想吃些什么，让下人去买就是，何必亲自去。”
　　若瑛不语，不知怎么回答，她差点都不记得有下人这样的存在了。
　　“先进屋吧，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回来，飞灵门另外两位侠士呢？”习惯了若瑛的沉默，泽昊改口问其他的，他多说一些话，若瑛总会回几句。
　　“有事。”若瑛说道，不自在地由他牵了手进了屋。
　　修凡跟在后面，苦恼地低着头，他很想把若瑛拉过来，又怕若瑛生气。她一向不喜欢别人吵她。他也没有问过她，也许她喜欢跟她的未婚夫在一起。隐藏着眼中的落寞，他心中的感情不打算让她知道，那是没有结果的。
　　看到若瑛和泽昊牵着手进屋，二老比什么都高兴。
　　“来，若瑛快坐。”来氏笑着招呼，看到若瑛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灰色布衣，不由得皱眉，“等会儿吃完饭，姑姑带你去街上逛逛，首饰衣服有什么喜欢的，你尽管买，让昊儿付钱就是。他现在当了大官，娘亲和表妹想要的东西总不能少了。”
　　“是。”泽昊苦着脸应道，“看来孩儿的荷包又要空了。”
　　旁边皆笑，若瑛努力想撑出表情来，脸上仍是淡漠。他们也不在意，仍是说说笑笑的，平时要守的礼仪也都抛开了。
　　“如果不够，我这儿还有。”来至鸣说。连一家之主都开口了，他们更放松了。
　　淡淡地坐在一边，若瑛盯着眼前的白粥。她已经用过早餐了，不想再吃别的，光是坐着又怪，他们说着跟她有关的事，却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一样。偷偷看向修凡，看到已经被包子塞饱的他正努力地想再喝一碗粥，她心下无语。这个人呢，她感慨道，也拿起了筷子。
　　“小瑛子刚从外面吃了包子回来吧？粥就别喝了，留着肚子，等会儿我们去醉仙楼用饭。”
　　她点头，把筷子放了下来，不再多想。吃到一半，小石头穿带整齐由沉芳带着进屋。他看到若瑛，很想到她身边去，一看到她跟泽昊坐在一块儿，又胆怯地不敢过去。
　　“来。”泽昊亲切地朝他招招手。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若瑛，小石头大着胆子走过去，害怕会被他骂。泽昊一把抱起他放在膝上，把盛好的粥放到他面前。“吃吧，吃完了大家一起上街。小石头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我有新衣服。”小石头小声说道，“我现在穿的就是新的，是过年前跟娘一起买的。”跟以前穿得破旧的时候相比，他现在要好多了。
　　“是去年买的吗，怪不得了，小石头长得快，衣服有点小了。”泽昊温和地问。
　　看看自己的袖子，的确是短了一截，小石头想了一会儿，小心看向修凡，“凶叔叔会帮我改。”虽然在他眼中，修凡又凶又可怕，但是做菜和缝衣服这两件事，小石头还是佩服的。
　　想不到他会缝衣服，所有人都有点惊讶。泽昊在意地看了修凡一眼，对不好意思的他笑了笑。
　　“小石头不喜欢新衣服吗？”泽昊继续问，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微微摇头，小石头看向若瑛，“娘也有新衣服吗？”像是不放心，他加了一句，“我们没有钱。”
　　“有，都有。”来氏听的心酸，眼眶又红了起来，是吃了多少苦才让他小小年纪变得这么懂事。
　　小石头听到若瑛有新衣服，开心地咧开嘴笑。娘亲好像碰到很好的人，他们是不是不用再吃苦了呢。如果是这样，娘要改嫁也可以，他跟在后面不会给娘添麻烦的。对自己的父亲，他没有想到死，但也知道爹爹是不会回来了。若瑛会改嫁是很平常的事，他一点也没有闹情绪。
　　简单吃好早餐，他们准备出门。修凡迟疑了片刻，在门前停下脚步，还是决定不要跟去。泽昊本来叫他同去，见若瑛停下脚步跟修凡对看一眼后径直走了，便没有劝说。
　　“修凡兄好好休息，若瑛的护卫我会安排别人。”
　　修凡点头，倒不担心若瑛的安全。京城有王者之气庇护，妖魔不敢轻易前来。他也没有察觉四周有什么不对劲的。目送他们离开，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向管家问了厨房的位置。管家不知他要做什么，不过他是贵客，想做什么都尽量由他。顺着管家指明的方向，他来到厨房。里面的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位客人，却不知他为何来。他站在门口，打量着厨房的食材，等确定后，他看向里面年纪最大的人。
　　“这些材料我能用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给那人看，上面写着需要食材的量。
　　“行。”那人正是厨房的负责人，他不敢拒绝贵客的要求一口应下，心里倒是嘀咕，这些都是对女人好的食物，修凡一个男人炖了做什么？
　　这下能省不少麻烦，他想，备好食材架起火炉，他守着火准备给若瑛的药膳，等若瑛逛街回来就能喝了。看着锅子里渐渐冒出的热气，他眼中一片柔和，即使不能跟着她，他也觉得一直跟她在一起。
　　既然他不愿上街，若瑛也不多问，也没有想过他留在宅子里会做什么。若有合适的东西，带一个给他吧，当是梳子的回礼，她想，对本来并不热衷的行程期待了起来。来氏觉得她这身衣服丑，她却觉得很好，做事也方便也耐脏，而且她并不觉得丑，素净灰暗的颜色她不讨厌。进布庄时，她颇为无奈，屋子里的人对她容貌的讶异她还能忍受，但受不了来氏的热乎劲。一般女子喜欢的粉红嫩绿，她都不爱，偏偏来氏不断拿这类颜色的料子在她身上比。
　　“喜欢吗？”来氏兴致勃勃地问。
　　若瑛漠然站着，不知要怎么说。
　　“你小时候呀，最喜欢这些颜色了。老板，这块和那块包起来。”她说。
　　想要拒绝的话，被她这样一说，生生吞下了，若瑛别扭地站着，更不愿哪天这个布料真的成了衣服得穿到身上。到了首饰店也是一样，来氏选了一些蝴蝶形的头饰让她试戴。小时候喜欢蝴蝶的事，若瑛也记得，可她现在不喜欢了。山上有很多虫子，她在学砍柴的时候一开始很害怕，被硬逼着才勇敢一点，现在她不再怕虫子也不喜欢，包括从虫子变化而成的蝴蝶。
　　“这个好不好？”来氏拿着一支蝶形银质珠钗在若瑛头上比画。“不用替昊儿省钱。”
　　“不要。”她清晰地说，难得开口说一次话，让他们略有些惊讶。
　　来氏倒不介意，“不喜欢也没关系，再选选，总有一样合眼的。”
　　看她一副若瑛不选出一样来就不走的样子，若瑛也不得不认真地盯着各类饰物。铸剑时，哪里会戴着这些，她想。
　　
　　　
　　　　　　　　
第五十三章　购物
　　“娘，若瑛喜欢简便，这些怕是她不喜欢。不如选个坠子，让她天天戴着。”泽昊在旁说，他的目光一直在若瑛身上，若瑛的想法他已经能猜到七八成了。
　　“坠子？还天天戴同一个。你倒想省钱。”来氏数落道，不甘心来一趟只买一样，她可恨不得把店里的好东西都买了给若瑛，“有什么喜欢的坠子，你慢慢选。其余的东西，就由我做主了。”
　　若瑛无所谓地点头。店铺的老板认得泽昊，一开始就把最华贵的首饰摆出来，现在一听他们要选坠子，马上让伙计把店里最好的坠子拿出来。
　　“相爷来的真巧，小店前几日正好进了几块古玉，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上等羊脂玉。”他说着，接过伙计递来的托盘，上面摆着三块古玉。他一块块拿了在日光下照，向他们介绍玉有如何通透。在选首饰的来氏也停下来听他说话，心里已经有些看中，就是不知道若瑛喜欢哪一块。
　　“若瑛有喜欢的吗？”泽昊认真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细节。
　　看来不得不选一块了，她想，伸手拿了一块略偏红色的，形状有些像火苗，是以前用来辟邪的图形。
　　“小姐好眼力，这块古玉能辟邪护体，随身带着最能保平安了。”老板称赞道，他看出决定权在若瑛的手上，自然要巴结着。
　　这块玉从玉色上说，并不是三块里面最好的，可是若瑛喜欢，来氏也没有多劝。
　　“保平安好呀，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平安。”来氏帮腔道，把玉挂到若瑛脖子上，“长相脾气变得如何，都不重要，最要紧的是平安。赶明儿到了十五，若儿陪我一起去庙里还愿，要多谢上天保佑。”
　　若瑛点头，不怎么想去。她是飞剑门的人，对神佛之事并不相信，天神助飞灵门助妖洒下的鲜血，并没有真的帮到世人，还让有些人吃更多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