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禁区47号-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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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蛋糕的手艺，那是没得说。我亲眼见过，什么材料她都可以制成蛋糕，就是人心不好，你知道吗，我有次看见她把家里的烂纸盒子都做成肉松蛋糕了，那味道，一般人是吃不出来的。我到目前为止，只学到了她的十分之一。”

第64章　难以遏制的欲望（）　
陶爱莲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有时甚至怀疑，她是完全可以将人的身体也可以做成蛋糕，那些人的骨头什么的，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保管吃着软软的酥酥的。”

　　　　“怎么可能，这也太玄乎了吧。”牛大不相信。

　　　　“嘿，我也只是想想，那个黄太太一天到晚，说话乍乎乎的，胆子却比老鼠还小，她怎么可能敢那样呢。算了，不提她了。我现在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个铺子闲着太浪费了，这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牛大嘿嘿笑了下，看了一眼陶爱莲，“好像我们一家人在过日子似的。全听你的吧。”

　　　　陶爱莲白了他一眼，没有生气，见孩子往外跑，就扭头把孩子拽了回来，见牛大还在那里憨笑，又嗔怒地骂了一句。

　　　　晚上，陶爱莲等孩子睡觉了，便无所事事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电视里面放的是一部爱情电影，镜头有些暧昧，看得陶爱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想常小宇死后，她就忙着怀孕、生娃，哪有时间想那事。现在不一样了，各种条件都允许了，她也需要整装待发了。此时，她想换个台，手又舍不得挪开。看着里面男女拥抱在一起亲吻的场面，不由地舔了下嘴唇。等到那个镜头好不容易过去了，她还在脑海里面回味着。

　　　　偏偏在这时，卫生间里面传来牛大洗澡的声音。水声哗啦啦，撩拨着陶爱莲欲望的心。她微微地侧过身子，看见牛大就映在磨砂玻璃上的身体轮廓，健硕得如同一头牛似的。陶爱莲想到了常小宇，常小宇那小身板真得跟牛大无法比。陶爱莲不觉得心旌摇荡起来，又有些犹豫、紧张。

　　　　说到底，自己毕竟是个女人，而且平日里并没有表示出接受牛大的想法，如果唐突地行动，说不定就被牛大直接拒绝，那样自己的面子真的就被踩到脚底下了。陶爱莲的心理做着艰难的斗争，最后还是自己的欲望占了上风。她想，我就不相信你牛大是木头做的。

　　　　牛大终于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秋衣。陶爱莲直直地坐起身子，喝了一大口水，问：“冷不冷？”

　　　　牛大随意地擦着头发，“不冷。”

　　　　陶爱莲拍了拍自己的旁边，“这电视挺有意思的，坐下来看会儿。”

　　　　牛大哦了一声，坐在陶爱莲的旁边，头发被自己连搓带揉干得差不多了。他眼巴巴地看着电视，嘟囔了一声，没意思。

　　　　在说这三个字时，陶爱莲的脑袋已经靠在了牛大的肩膀上，牛大吃了一惊，他正在想陶爱莲为何一下子对自己热情起来时，发现陶爱莲的手已经向自己的大腿探去。

　　　　牛大浑身一阵激灵，眼睛直瞪着前方，等他反应过来，一下子跳开了，怔怔地看着陶爱莲，然后又迅速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像是在躲避一场瘟疫似的。

　　　　“站住！”陶爱莲蛮横而又羞愤地喊了一声。

　　　　牛大站住了，显得很慌乱。

　　　　“你什么意思，你平时算是什么回事，你，哼，你真是”她一时间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只得再次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牛大红着脸，局促地说：“我们不行。”

　　　　“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

　　　　“你特么的，到底想说什么，每次问你个事情，你就总拿这句屁话来敷衍我，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了，是我在求着你吗？”陶爱莲越说越激动，最后吼道：“滚，滚！滚！”

　　　　牛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慢腾腾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陶爱莲一回头看见孩子已经醒了，正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害怕地看着陶爱莲。陶爱莲抹了把眼泪，又朝孩子骂了一句，孩子连忙退了回去。

　　　　这个夜晚对于陶爱莲来说，是漫长的。她弄不懂家里的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她为自己感到羞愧。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似乎为了挽回自己失去的尊严，她假意提出来要离开这里。她知道牛大一定会挽留自己的。好像这空旷的楼上楼下，少了她们母女，牛大就像一个孤魂死鬼。

　　　　果然，不出所料，牛大听了陶爱莲的话之后，说道：“暂时别走，还不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我才该走？”

　　　　“快了。”

　　　　“什么快了？”

　　　　“孩子长得可真快。”牛大答非所问的说。

　　　　陶爱莲恼了，她的脾气还是一点也没有好转。“你直接说会死啊！”

　　　　牛大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女儿像谁？”

　　　　陶爱莲心里一愣，又一惊，不由地端详起孩子的脸，感觉不像自己，也不像常小宇。可她真的就是自己和常小宇的孩子，为什么都不像自己呢？

　　　　不过，看着却似曾相识，好像那个人一直都活在自己的生命里。这个人是谁？是谁？陶爱莲在大脑里面快速地搜索着。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是她，是她。陶爱莲的目光在孩子的脸上寻找着那个人的印迹，没错，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发觉呢。我陶爱莲的女儿，为什么会长得像她，为什么？

第65章　孩子的记忆（）　
“你在想什么？”牛大问。

　　　　陶爱莲说了声没什么，她将孩子放下后，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翻看里面的照片，她记得自己在很早之前，和她合过影，照片肯定没有删掉，她得调出来仔细看看。

　　　　果然被她翻到了，照片里面有一张青春的面孔，和陶爱莲的大饼脸贴在一块，她比陶爱莲大十岁，但看上去似乎比陶爱莲还要年轻一些。陶爱莲一直管她叫嫂子。没错，是黄太太的女儿。

　　　　自己的孩子顶多像陶爱莲的哥哥，像嫂子，简直一点逻辑都不讲。陶爱莲有些害怕，她觉得这里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于是，黄太太的那句话又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嘿嘿，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起先是黄太太在阴呜呜的喊，后来常小宇的声音也掺杂了起来：你逃不掉的，哈哈哈。

　　　　陶爱莲直发冷汗。门外孩子在拼命地敲门，哭着喊着，要找妈妈。陶爱莲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有可能是冤魂来索命，心里就发毛。

　　　　最后，她还是开了门。门一开的瞬间，她看到的是孩子天真无瑕的面容，孩子的脸上和眼睫毛上都挂着泪水，她看上去是多么的委屈和无助啊。

　　　　冤魂没有了，陶爱莲不由地向她伸开了双臂，孩子一下子扑了过来。娇嫩的皮肤接到陶爱莲的脸庞，陶爱莲的心被融化了，忍不住地亲了亲孩子，把孩子的小脸每个地方都亲够了，孩子被亲得咯咯直笑，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

　　　　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陶爱莲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再也不要对无辜可爱的孩子再生猜忌了。

　　　　不过，她对于牛大的疑惑却是一天大似一天。是他提醒自己，孩子长得像谁的。这个男人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牛大肯定不是他真实的名字，他为什么要隐藏起自己真正的名字，会不会是黄太太派来的，先给自己一点甜头，然后慢慢折磨自己的。或是常小宇哪个亲戚或是朋友，来看着自己是如何如何地堕落到惨不忍睹、生不如死的地步。想想昨天晚上，若是真的和牛大发生什么关系，那自己岂不是真的惨到家了。可是想想，事情似乎又不对。

　　　　她琢磨着，最后决定调查牛大，她回想到第一次遇到牛大应该是在月光巷门口，自己昏倒在那里，是牛大将自己送到医院的。她想着月光巷门口的那家书报亭里面的老头说不定认识他，便带着孩子上前打听。

　　　　“你说他买下了你的房子还有店铺，然后还没赶你走？呵呵，你可撞上大运了。不过，他这个人呢，也就是这样，做好事呢，总说自己是份内之事。唉，这世道要是个个像他那样就好了。”书报亭的老头一张豁嘴裂得更开了。

　　　　“那他又是谁呢？”陶爱莲问老头。

　　　　“你不认识她？”老头反问道。

　　　　“我要是知道他是谁我还用得着来问你吗？”陶爱莲憋着火。

　　　　老头哦了一声，疑疑惑惑地看了一眼陶爱莲，话音一转，“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啰。”说完，也不想再说什么，去忙活别的事情了。

　　　　陶爱莲对着老头的背影低声地骂了几句，老头像是听见了，转过身来不友好地看了一眼陶爱莲，陶爱莲有些心虚，连忙带着孩子走开了。

　　　　走了没多远，孩子不安份了，原本她的手一直被陶爱莲拽在手里，此时，却挣脱开，向旁边一条岔路跑去。陶爱莲连忙去追，气呼呼地将孩子一下子箍在怀里，“你干什么你？”

　　　　她将刚才的气一并撒在孩子在身上，巴掌直扇向孩子的屁股。

　　　　孩子哇哇的哭了起来，“呜，我想吃炸糕”

　　　　“什么炸糕，回家去！”

　　　　“那里的炸糕最好吃了，你以前经常带我去吃的。”孩子含糊不清地说。

　　　　陶爱莲的头嗡的一声，她连忙问，“你再说一遍。”在她的记忆里，她连炸糕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孩子吸了吸鼻子，泪汪汪地看着陶爱莲，肩膀一抖一抖地说：“炸糕，我最喜欢吃的炸糕，妈妈，你不记得了吗？”

　　　　陶爱莲盯着孩子的脸，生怕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森起来，甚至她会突然做出攻击性的动作来。但孩子的脸，真实的不能再直实，稚嫩的不能再稚嫩，的确，那只是一个孩子。可是为什么，她会说出那样的话，她不像是在说谎啊？

　　　　就在陶爱莲心绪凌乱的时候，孩子却显得直拗起来，一个劲地拉扯着陶爱莲的衣服。陶爱莲被动地跟着孩子向那个“有炸糕的地方”走去。

　　　　拐了一个弯，孩子就站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那里，前方，是一个小区。小区的围墙上全是爬山虎枯萎的藤，根本没有人在那里卖炸糕。

　　　　孩子委屈地哭了，抹着泪水，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要吃炸糕，我要吃炸糕。”

　　　　“别闹了，乖，我们去别的地方，给你买。”陶爱莲注意到小区围墙处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克制住自己不想发火。

　　　　“我不嘛。这里的炸糕是最好吃的，”孩子变得蛮不讲理。

　　　　陶爱莲深吸了一口气，她板下脸来，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你一人呆在这里吧。”说着，做出一副决绝离开的样子。

　　　　孩子哭得声音更大了，不远处晒太阳的老人听到动静，停止手上的动作，并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一个人朝陶爱莲这边走过来。他看着孩子，又看看陶爱莲，很温和地说：“那家炸糕以前天天摆在这里，许多人都过来吃，特别是小孩子们。可惜啊，那户人家早搬走了，这事说起来也有30多年了。”

第66章　全是谎言（）　
听到这话，陶爱莲一阵激灵，难道她小时候，黄太太经常带她去吃炸糕吗？她低下头，木木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所措。

　　　　孩子不再闹了，表现出来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失落感来。片刻，她勾了勾陶爱莲的手指头，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陶爱莲苦笑了一声，“你还记得什么？”

　　　　孩子见陶爱莲古怪的表情，有些紧张，摇了摇头。

　　　　“我是你的妈妈，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孩子不说话，像木偶一般。陶爱莲一下子紧紧地抓住孩子的两只胳膊，用力地推来搡去，吼道：“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到底是谁，你特么的到底是谁？”

　　　　孩子的头像断了藤的瓜甩来甩去，眼一翻，晕了过去。陶爱莲惊慌地抱起孩子，叫着孩子的名字，向家里跑去。

　　　　孩子没有大碍，到了家里没多久，就醒过来了，她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依依呀呀地念着儿歌。陶爱莲给她削了个苹果，她连在陶爱莲的脸上亲了好几口。陶爱莲笑不出来，她丢下孩子，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阳台上。

　　　　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黄太太那个死鬼，说自己逃不掉。好像这话真的验证了。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她的女儿。她在快速地长大，自己在快速地衰老，那么，自己以后的生活，真的就会重蹈她的覆辙吗？

　　　　陶爱莲将黄太太的生平做了一个大致的回顾。她的丈夫去了毛里求斯，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她是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的。女儿长大后，嫁到了东北，生下了外孙女。某天重返月光巷，那个小外孙女因为开裁缝铺的林雨芬而失踪。接下来又传来自己女儿被谋杀致死的消息，自己病得住了院，住院回家，发现家被人占了，想夺回，却被杀了。这就是她悲惨的一生。

　　　　那么自己呢，自己也会像黄太太那样吗？

　　　　不，怎么可能？自己的女儿只是像黄太太的女儿罢了，她的丈夫去了毛里求斯，可是自己没有丈夫啊。这一环节就出错了。接下去的环节，更不可能一一应对了。孩子之前说的什么炸糕，也好解释。很多人都知道那里以前卖过炸糕，没准孩子从哪里听到了也说不定。

　　　　真是的，自己想得太多了。陶爱莲像是一下子醒悟了过来，拍了拍有些疼痛的脑门，竟轻声地笑了起来。神经过敏，神经过敏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陶爱莲特意做了一顿丰富的饭菜，为自己突然间开窍而庆祝，她要把自己那种轻松、愉悦的心情彻底地释放出来，并感染给牛大和孩子。

　　　　她给自己和牛大分别倒了一杯啤酒，也给孩子倒了一杯橙汁。

　　　　“今天高兴，干杯！”她说。

　　　　牛大举起杯子，问：“为什么？”

　　　　陶爱莲神秘地说：“没什么，就是心里舒坦。”

　　　　牛大哦了一声，喝了一口啤酒，“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凡事想开点，自然就没事了。”

　　　　陶爱莲点了下头，“我暂时不想回东北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不会的，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说不定哪天我就走了。反正，这房子，你想住多久都行的。”

　　　　“去哪里？”

　　　　“嗯，到时你自然就知道的。”

　　　　陶爱莲看了牛大一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帮助我？”

　　　　“我只能说，你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什么意思？”

　　　　牛大正要说话，陶爱莲抢先一步，替他说道，“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她顿了一下，“你是一个好人，你是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总之呢，我需要生活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就行了，我真的就心满意足了。”

　　　　“对，心静就行了，不要再受到任何干扰。这个世界，有很多我们看不清的地方，心静，自然就看开了。”

　　　　陶爱莲呵呵两声，“说得挺文绉绉的。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烦那么说话文绉绉的人，我就喜欢像常小宇那种的，说话直、爽，有时火辣辣的，有时又特别伤人。常小宇死了，你来了，有时真感觉你是上天特意按排在我生活里面似的。”

　　　　这时，孩子突然冒出了一句，“常小宇是谁？”

　　　　陶爱莲不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训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孩子不高兴地鼓着嘴，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问：“常小宇是我爸爸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