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流光-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里面的人未置可否,淡淡地嗯了一声,天恒欲言又止,要说国师是三京馆的主事者,过问有关三京馆的一切无可厚非,丢了个女学子自然要找,可是再怎么着也不该比察查逆党重要,为何师尊要动用内卫军的力量查找叶薇的下落?虽说最后查到了长青会身上,但难保陛下心中不会起猜忌。眼下小静王病重之后,内卫军暂时无主,左右两营的矛盾越来越深,师尊明知陛下一直在看国师是否有擅权之意,为何他还要这么做,难道说在他心中,那个女学子的份量如此重?
他终于忍不住道:“师尊,有弟子跟着就行了,您实在没必亲自涉险。”
国师却道:“天恒,这京郊的风光确实不错,若非来此,平日又怎么欣赏得到呢。”
天恒举目无眺,但觉缓缓流淌的碧水上铺落着一层枯叶,确实是平日未曾留意过的风光。只是好景不长,呆会儿这里便要有场厮杀,他双目中露出深深的怜悯,瞬间便又掩去,双手一拍,数道伏着的人影跃出去,一步步朝着林后宅院逼近,跳入高墙,不多时便传来打斗声。
长青会留在这里的好手不多,所以内卫围过去后没用多长时间便成功闯入,杀了不知多少人。
“有人朝那边跑了,追!”
拼死逃出来的只有七八个人,他们身上多少都带着伤,有的人身上还负着人,咬牙刚冲出去一小段路,几声锐响过后,便有人中箭倒地身亡。
内卫军训练有素,早有人伏在宅子附近,见有人想要硬闯便上去围攻,可惜仍是跑了几个人。
天恒找遍了整座宅院也没找到薇宁,来到后院,石桌上的茶水尚温,显是住在这里的人刚刚离开不久。
薇宁并未远离,内卫军闯入时,她被五儿拿剑胁迫着躲进密室,石致远也在。
此时他正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外面隐隐传来厮杀声,他虽有悲意却并不怎么激动,持剑的五儿恨恨地看着薇宁,听着外头的惨叫,眼眶里已有了眼泪,蓦地将长剑指向薇宁,似乎忍不住想要一剑刺死她。
“住手!五儿,把剑放下!”石致远低声喝道。
五儿咬牙将尖剑前递,眼见着薇宁就此丧命,可她却不闪不避,一声闷响,剑尖在触着她咽喉之际偏移三寸,险险擦着她的脖子刺入壁板。
薇宁依旧轻松地含着笑,象是早知五儿不会杀她似的。
密室就在薇宁住着的房中,与床板只有一墙之隔,石致远轻声道:“叶姑娘胆子倒是挺大。”
“不是胆大,而是知道你不会下手。”薇宁低声回了一句,“其实你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吧?”
“哦?怎么说?”
“当日你本想送我回去,可是有人不知跟你说了什么,你发现我有别的用处,便留下了我。可惜,外头死的那些人本来不用死的。”
五儿怒道:“公子,这女人胡说!”
“让她说。”
薇宁摊摊手,表示没什么可说的了。
“姑娘说得没错,我原本没有想利用你的意思,可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女子学失踪,却有好几拔人在满城找你,这不得不叫我好奇……”
薇宁突然打断他的话:“嘘,有人进来了。”
☆、薇宁的喜悦
密室与薇宁的卧房只有一道木板相隔,方才已有人进房来搜查过,为何去而复返?五儿再次将长剑横在薇宁颈中,她淡淡地笑了下,暗暗留意着石致远。她不相信石致远会没有一点准备,既然三日前他改变主意将自己留下来,定然已想到会有这么一幕。
长青会留在此间的人已被内卫杀得干净,非是内卫不想留下活口,而是那些人宁死也不愿被俘,院子里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天恒在心中暗叹,陪国师走到后院。
“师尊,这间房中尚有药味,与之前在厨房找到的药味道相同,若真是叶薇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她中了毒,长青会的人没有让她死。”国师说着走进房中。
他的目光扫过房里的摆设,三天了,终于有了叶薇的下落,他亲身来救,没想到还是没救到人,长青会的人为何要抓叶薇,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乍一听是国师的声音,密室中薇宁暗暗一惊,显然石致远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两个对看一眼,皆看出对方内心的惊诧。
没想到竟然是他带着内卫来此,大概萧颂重伤后内卫军暂无人统领,国师得了便宜吧。那他来这里是为了长青会,还是来救她呢?想到之前国师派了柳月查探自己的事,薇宁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想来想去猜不透国师为何会对她如此另眼相待,只是心中发虚,以为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她这里惊疑不定,并未留意石致远眼中闪过光芒,放在身侧的手几次握成拳,似在忍耐着什么。
密室之外国师并未多做停留,听到人声远离,石致远转头看着薇宁:“叶姑娘,看起来国师大人对你很不一般,你究竟是谁?”
她略带些迷茫眨了眨眼,反问道:“难道国师来这里不是为了石公子你吗?”
石致远这几日顶着袁家大公子的身份出现,不料被薇宁突然喝破身份,不由肃容道:“你知道我是谁?”
“本来不知道,可是方才国师在外面提到了长青会,我想不知道也难啊。”薇宁何止清楚他是石厚君的义子,连他的生身父亲是谁,为何会加入长青会也是一清二楚。
“不错,我就是石致远。”他不再隐瞒,用眼神示意五儿的同时开口道:“姑娘真是兰心慧质,可惜……”
横在薇宁颈间的冰冷剑锋又逼近了少许,她冷冷地道:“可惜我就要死了,是吗?”
说话间薇宁侧首旋身,瞬间已避开了五儿的剑,双掌一拍夹住剑身,幽冷的剑光映入她微挑的眸中,透着股令人心寒的煞意。五儿措手不及慌忙想抽回长剑,薇宁双掌发力带得五儿身子不稳往前栽倒,剑尖所指正是石致远。变故来得太快,石致远不会武功,五儿反被薇宁带得展不开手脚,眼看利剑就要刺入石致远的胸膛,薇宁蓦地撤回双掌,回臂撞向五儿,密室地方狭窄,五儿被撞得倒退几步,长剑落地,捂着被撞的胸口喘气不已,恨恨地看着她。
石致远在生死关前走了一遭,脸色发白,强自镇定:“叶姑娘深藏不露,我们竟看走了眼。”
他以为薇宁纵然才学出众,也只是个娇弱女子,识时务不敢反抗困留此处任他利用,没想到转眼间情势颠倒。
薇宁淡淡地笑了下:“石公子过奖,我不想死,也不想你们死,不如大家和和气气地再等一会儿,出去后坐下来说话。”
外头确实已经没有人了,但谁也不知道内卫是否全部撤离,不可贸然出去。可是石致远有不出去的理由,她为何也不出去?若他没有记错,方才也是她提醒他们有人来的,长青会是朝廷的眼中刺,肉中钉,他是逆党,凭她的身手,绝对可以拿下他与五儿向国师邀功,可是她没有,甚至国师和内卫在的时候,她一声不吭,一点走的意思也无。
五儿心中不服,仍想上去与薇宁纠缠,却被石致远制止,他靠着壁板若有所思:“你说的对,若是你想走,刚刚就能走,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着我们隐瞒?”
薇宁知道要他们相信自己并不容易,微笑道:“令妹虽然做事有欠妥当,但总算无意中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不会对你不利。”
“你竟然知道是富娘派人劫了你?看来你早已知道我们的身份。”石致远心中微动,迟疑地道:“看来姑娘对我们并无恶意,否则刚才就揭穿我了,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其实长青会也是为天下百姓谋求活路,姑娘以为呢?”
原来在要拉拢她,薇宁摇了摇头:“我是个俗人,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如今妖妇掌朝,天下民心不稳,满是哀声载道,我看姑娘亦是有识之士,不如……”
“都说了我是个俗人,不懂什么大义,石公子大可不必费心。”她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长青会做的事她在江南时曾有过耳闻,并不十分认同,自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过我们的某些目的却是相同,若公子信得过我,咱们好好合计一番。”
看得出石致远在长青会有一定的地位,薇宁深觉自己一个人在奉都行事有些吃力,若能好好利用长青会的实力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石致远可不傻,听出来薇宁的言外之意,人家这是嫌入会麻烦,想跟他合作呢。
他小心地问:“不知姑娘想怎么做?”
“放心,我的提议你会很心动。至于我想要干什么,日后会告诉你们。”长青会行事隐秘,石致远并不是薇宁的目标,她也不急,对自己将要提出的条件很有信心,这些人一定会出现的。
石致远想不出来她会有什么提议,但眼下由不得他做主。
薇宁又道:“如今我的诚意有了,不知石公子可否把手放好呢?”
石致远望着她,半晌没有言语,最后缓缓收回按在壁板上的手,露出壁板上一块凸出的地方。
“你怎么看出来的?”
密室中光线暗弱,他的些微举动谁也不会注意到,就连五儿都不知道他的安排,没想被到薇宁一口叫破。
“三日前你本想尽快送我回三京馆,一个被追捕的人并不想多事,可不知那个找你的人说了什么,你又留下我。”
石致远点点头:“不错,那时候你刚醒来,我只知封家那小子为了你冷落富娘,想赶紧送你回城,可是突然收到消息城内开始大肆搜查你的下落,内卫也出动了。要知道内卫可是只听从小静王的号令,我不禁有些好奇你,一问才知,原来你与小静王的关系大不寻常。”
薇宁心中百味陈杂,苦笑不已,这一回内卫出动,却不是萧颂的意思,石致远怎么会知道自己与萧颂已经决裂,就算之前有一些暧昧也已烟消云散,他怎么肯来救自己。
“你想利用我对付萧颂?没用的。”她心中微痛,黯然自语。
五儿一直防备着薇宁,乘她不备赶紧从地上抓回长剑,却也不敢妄动。
“萧颂是妖妇最亲近的人,内卫可是杀了我们不少兄弟,若是将他引来,杀他一人便可伤妖妇根本,没想到却是国师前来,实在是奇怪。”不管是国师还是萧颂,在石致远眼中都该死,他早在院子里设好了埋伏机关,刚才他差点就拉动机关,犹豫几次仍忍了下来,却叫薇宁看出些名堂。
薇宁并不知他有什么打算,但她醒来后便住在这处院子,里面多了什么却十分清楚,他二人这几日每天就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品茗论典,只有这样东西是后搬进来的,她每天都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硫磺味,可怜了石致远的苦心,牺牲这么多人,为的就是引一个不会来的人。
石致远终于意识到再在密室里呆下去也无用处,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相信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出去吧。”
不等三人打开密室的门,外面又有了响动,三人僵着身子继续躲下去,不知会是谁。
来人看到处处死尸也不惊惶,上上下下搜了一回,其间也进过这间房,薇宁隐隐听得有人低低地咳嗽两声,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心砰砰乱跳。
石致远尚在迷惑,他本吩咐了小谢暗中隐匿身形,若外头没有情况便发出暗号,眼下这些人显然不是小谢。
这些人与国师一般,最后都找到了薇宁所住的院子,她听着脚步嘈杂越来越近,时不时伴着几声咳嗽,这会儿听得真切,终于肯定就是萧颂的声音。
他还是来了,薇宁的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悲凉,这两日她的所有忐忑突然变得安宁,心底最深处那个隐蔽的愿望瞬间无限满足。此番任石致远安排留下来本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觅良机同石致远挑明利害,进而与长青会取得联系。另外她想要看看,到最后会不会有人来救她,来救她的人会不会是萧颂。这三日中她常在心中自问自答,他那么绝情,怎么会来,可是他若无情,为何她心中情牵不已?
方才国师出现,失望的人其实不只石致远一人,薇宁同样失望,她怕萧颂真如那天所言,再也不想见到她。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也是在那天之后,她才看清自己的真实心意,竟然受不了再也见不到萧颂,或许他们注定是陌路,但那浅浅的心意却已无法克制。
此刻,虽与他一个在密室之内,一个在密室之外,可喜悦却一点一点占满了薇宁的心怀,眼中闪过粼粼柔光。
作者有话要说:
关情繁体版的封面,上下册,据说是9月7日上市,放上来大家看下,个人感觉挺美的。
☆、如此救法
她的异样全落入石致远眼中,故此格外留意外头的人声。
“小王爷还请莫动,不然我这一针扎歪算谁的?”原来若虚子也随萧颂出来了,薇宁脸上浮上一抹忧色,不知他现如今怎么样了,若是因此病体有什么不妥如何是好。
而这边石致远听到小王爷三字,脸色忽地一变,他终于知道外面是谁来了,小静王萧颂!当下想也不想手便往机关上摸,薇宁已回过神,出手甚快,指尖恰恰点在他的手腕,这一下相当用力,也亏石致远忍得住没有出声,煞白的脸冒出层层冷汗。
五儿自然不会坐视自家公子受欺负,她可是不管不顾,朝着薇宁挥了一剑。密室与卧房只一板相隔,动静稍大便会被发现,薇宁皱眉将石致远挡在自己面前,五儿当即不敢造次,刚把剑收回来已被薇宁占住穴道,再也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
薇宁仔细看了下密室中的机关,突然用力一扳,已将机关毁去,她看着石致远的眼睛低声道:“石公子的诚意看来有待商榷。”
石致远心叫可惜,木着脸不说话。
那厢萧颂仍留在房里,他是跟着国师一行人到了南郊,只是他不便露面,便远远地等着。眼见着国师空手而回,明知未能找到薇宁,萧颂仍是不死心要亲自来找上一回。
四下里搜查的黑衣卫纷纷回禀未能找到丝毫线索,萧颂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虚弱地靠坐着歇息,任若虚子给自己扎针调气。
究竟她出什么事?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薇宁并非一般弱质女子,可是长青会岂是对付的,他这几日无法安心,忧思并重之下,身子恢复也没了起色。
若虚子十分清楚他的身子状况,知道若是此事无法解决,对萧颂的病情进展没有半分好处,故而在他收到消息要出府时极力支持,只是必须有他跟在萧颂身旁。这会儿见萧颂黯然至极,咳个不停,只得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那丫头一看就不是福薄之人。”
“我怎么会为她担心,若虚先生想错了。”
“小王爷,嘴硬可不是好事,你人都追到这儿来了,还说不是担心她?”
“我只是……”萧颂忽然噎住,他对薇宁的心思并不象若虚子说得那么简单,他们之间隔着万丈深渊,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能否认若虚子的话,但还有一个极大的可能,叶薇她视自己的姑母为仇人,而这一点与长青会恰好相同,她会不会本来就是长青会的一员,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个阴谋,不然无缘无故长青会为何要劫她呢?
可是进来后满院的惨状让他又不确定起来,长青会死了这么多人,不似做假,难道她真是被抓了?也不是不可能,长青会的人为了对付朝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是不是受他所累?
直到萧颂带人离去,薇宁仍有些神情恍惚,石致远轻咳一声,似笑非笑地道:“这么多人来找叶姑娘,实在是让人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