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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惜流光-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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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薇宁已认过一回义父,在她心里,也只有梅老庄主才是她的父亲,可如今她当真要认了国师为义父?来之前她想了几日,明知此事势在必行,可是临了却又犹豫起来,怎么也叫不出“父亲”那两个字。
  国师一言不发,戴着面具的脸看起来阴阴的,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
  “薇儿是在害羞吗,该叫义父才是。”焓亦飞在一旁含笑说道,意在替她解围。凤梧看看师尊,又看看薇宁,打量着厅里每个人的神情。
  薇宁深吸一口气,接过天恒递过来的茶盏,正要下跪,国师却抬手阻住,站起来接过茶盏:“自家人不必太多虚礼,有这份心意便成。”
  其余三人包括薇宁在内均有些竟外,国师又道:“往后也别叫义父,便直接叫父亲罢。”
  他心中早有思量,若是真让薇宁行了全礼,岂不是女儿变作义女?
  国师这般礼遇,倒叫薇宁越来越不安,直接叫父亲?此情此景她若再犹豫便是不识抬举,既然已经来了,没道理不叫人,于是欣然应道:“是,父亲。”
  这两个字似有千斤,沉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深沉如国师听了这一声唤也难抑心中激动,国师喜在心中,面上却淡淡地,喝了那杯敬茶,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了过去:“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女儿了,这是送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原来他还备得有见面礼,薇宁一时猜不透他的意图,恭敬地接过来:“谢谢父亲。”
  锦盒里放着一个青玉锁片,看上去晶莹剔透,模样竟与幼年时父亲所送十分相似。薇宁的呼吸霎时停顿,脑中急转,她可以确定自己那个玉锁片已落入国师手中,如今无缘无故送她一件这样的礼物,他在暗示什么?
  “本想你可以多陪伴我一些日子,奈何陛下已为你和萧颂定好了婚期,既然如此,你挑个日子搬过来,从国师府出嫁。”
  “父亲,不必如此麻烦,我在莫会里那边有宅子。”
  国师根本没听进去,大手一挥做了决定:“我的女儿出嫁,自然要风光大办,其他的事你不必操心,这几日我已着手让人收拾,你的房间已收拾出来,呆会儿让你二哥陪着看一看,可还满意。”
  “是,父亲。”
  

  ☆、入京的梁王

  薇宁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认国师为父,还要住进国师府,可一切已成事实,就象她和萧颂的婚事,明明是最没有可能的事,却将要成真。这仿佛是一场梦,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不得而知。
  她跟着焓亦飞来到归燕阁,这儿原先叫惠心阁,国师做主给了她,还改了个名字,里头装饰一新,全是女儿家所用之物,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还很合薇宁的心意。她坐在妆台前翻了翻镜奁,金的玉的一堆,看上去样样齐备。
  焓亦飞悄然来到她身后,在镜中嗤笑一声:“小妹,来让二哥瞧瞧。”
  此处无人,薇宁不用端着架子,她没好气地睨了焓亦飞一眼,若他再哥哥妹妹地休怪她不客气。
  焓亦飞指指这房内的布置,说道:“看起来师尊对你重视得很,刚刚进来的时候瞧见府里进出的人没有,全都是为了你,一切要赶在你成亲前弄好,务必要办得妥妥贴贴。”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
  “整件事虽然很蹊跷,可我什么也查不到,鬼知道师尊为何要收你为义女,或许你们前世有父女之缘,今生他非要偿还你这一场泼天富贵。”焓亦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接着又问:“你当真要嫁给萧颂?”
  提及此事,薇宁当即苦恼不已:“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自然有,不过你不一定会听。”
  “说来听听。”
  他俯身凑近那张粉面,轻柔地道:“那就是嫁给我,只要你和师尊说你喜欢的人其实是我,非我不嫁,他定能说服陛下收回成命。”
  薇宁也没真盼他说出好话,站起身后退了两步,皱了眉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焓亦飞的作派越发古怪,从前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带着无边暧昧,她从来不曾在意过,今日竟觉得有些别的意味。国师是否也瞧出来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寻常,才让他陪自己在府里走动,这样不妥,如今他们再不宜单独呆得时间过长。
  “那也得国师大人相信才行,你如今是我的二哥,世间可有兄妹做夫妻的?”说完薇宁率先往外行去。
  焓亦飞倚着镜台未动,扬声提醒她道:“不管兄妹还是夫妻,只要你没忘记咱们生死相随的誓言就好。”
  薇宁脚步一滞,再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生死相随,什么誓言,不过是答应了他要去开启金库而已。
  梁王入京之日在即,却在回来的路上遇刺,人虽没死,命已去了半条。
  消息传回奉都,死气沉沉的奉都如同被一道惊雷劈醒,霎时间朝堂上又吵做一团,许是受了郭宏直言请奏的激励,一些老臣子痛哭流涕跪求女帝施恩,万万要救回梁王的命。早有人暗地里散布流言,道是梁王回京最惹女帝不快,此番说不定就是女帝下的毒手,她向来心狠手辣,杀先帝爷的子侄从不手软,好容易剩下了几个,眼下因立储一事龙椅受威胁,这是又要开杀戒了!
  出事的地点在平西原,离京城只有三十里地,眼看着就要入京,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梁王久居陈州,十年没有回过奉都,这次回京本就兢兢战战,每晚都要做噩梦,生怕回来是送死,所以他这一路足足走了两个月,希望路程越慢越好。陈州远离繁华京都,日子过得甚是清苦,堂堂一位王爷的车驾竟然只有两辆马车,还是陈州知府送他上路时,拔了队护卫和两辆车,梁王与梁王妃带着一儿一女挤一辆,另一辆拉行李,仅有的二三名仆婢要走路跟在后面,可谓是寒酸至极。
  一行人在野外茶竂歇息时,遭遇刺客,十几名护卫也没能抵挡住杀气腾腾的刺客,梁王当场被一剑穿心,之后倒没再对其他人下手,梁王妃抱着夫君哭了半日,才发觉他还在喘气,手忙脚乱地抬上车,去了最近的小镇上救治。
  灯火幽幽,梁王妃守在床边,看着夫君泪流满面,一双儿女受了惊早已睡去,惟有她无法安睡,生怕梁王就这么去了。
  就在刚才,她与一个神秘潜入客栈的男子悄悄见过面,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银子,救命的药草,还有对他们生命安全的保证。想到白日的刺客,梁王妃瘦削的身子一抖,她怕那些人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突然,客栈的过道里响起纷杂的脚步声,半夜时分格外清晰,梁王妃想到刚才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安心不少,有人停在门外,十分有礼地敲了敲门:“梁王殿下,奴才花小六求见。”
  谁也想不到宫里颇有权势的花公公会起这样一个名字,他向来羞于在人前自称是花小六,可是对着主子,他就得是花小六,哪怕是被流放在外的梁王。
  门里没有一点动静,花公公又道:“奴才是奉了圣命来的,还带着宫里的御医,专程来给梁王陛下诊治伤处……”
  门被从里面打开,梁王妃站在门内,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进来吧。”
  “是,”花公公在宫里仅次与谢吉安的地位,他此番被派来出这趟差事满心不乐意,抬腿走进狭小的客房,嫌弃地看了看环境,示意御医快点给梁王看看,到底死没死,口中巧言道:“梁王妃不必忧心,陛下闻听梁王遇刺,极是震惊,赶紧就派了咱们来瞧瞧,还带了些服侍的人,我看你这里人手也不太足,就让小的们服侍着,您好歇歇。”
  “不必了,我等着吧。”梁王妃怔怔地不敢收用。
  御医看过梁王的伤处,换药开方,许是御用之物到底好些,梁王瞧着比之前好了些。他的伤看着极重,到底活了下来,可见是个命大之人。梁王妃这才放了心,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梁王这次回京本就是险中求富贵,只要人不死,一切都还有希望。
  等御医终于折腾完,天边已亮了一道光,花公公想着女帝的嘱托,一点功夫也不敢耽误,忙着招呼人套车,打算不等梁王静养好便要赶回京。
  “公公,王爷他这副情形,怕是受不得颠簸”
  “陛下心忧梁王,咱们还是早些回京,好叫陛下放心。”
  “可是……”
  “有御医一路看护着,咱家还带有禁军,保准没有人敢动得了梁王。”
  拗不过花公公,梁王妃只得带着儿女,看着梁王被抬上马车。因梁王身体虚弱,故而走得极慢,即使这样,一晚上也到了奉都,入城便被送入一座宅院。
  梁王回京了,并不像最初消息传来的那象轰动,他无声无息地在自己的府邸住下来,处处有禁军把守,因为遇刺的关系,女帝将他的安危交给了京都守备,若再出事,掉脑袋的就是他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官员上门慰问,
  宫城里,昭明女帝怒气冲冲地道:“杀他?若是朕下的手,倒是看得起他了,那个窝囊废,根本不值得朕出手!”
  国师皱眉不语,不用他提醒,女帝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极坏,除了她谁会向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下手,梁王对她构不成威胁,甚至难同其他三位王爷争些什么,反正敢对崇安皇族下手的人也只有她,这个黑锅背定了。
  “陛下息怒,事情已经出了,还是想好应对之策为上。”国师开口道,自薇宁与萧颂婚事敲定之后,他与女帝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毕竟君臣曾经一心,他们之间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你想说什么,难不成朕还要给他们一个交待?荒谬!”
  “陛下请静下心好好想想,若是有人说您对梁王下手失了帝德,再煽动百官,到那时,怕不是逼您立储这么简单了。”
  言下之意会逼她退位,女帝重哼一声,心中却震荡不已,十年来她辛苦经营,才得出这样一个太平局面,难道要拱手让人?若是再来一场十年前的动荡,她的抱负,她的寄托,将会大大受损。
  “你看,这件事是否郭宏所为?”虽然郭宏放出话来支持他,可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郭宏为表明立场,无奈之下选了他,因为他不能支持肃王,也不能支持福王裕王,否则就是别有用心,而不是抱着正统之心。
  “不象,他们这些自鸣忠义的老臣子,是绝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臣一直让人盯着肃王,没发现他有何异动。”
  “难道……会是……?”
  女帝为这个猜测心惊,从年前立储之事被提起来,自己的两个儿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皇位实在太诱人,连一向不怎么上进的两个皇儿也积极起来。女帝并不担心他们,只是防着肃王,将来她的皇位势必要传给自己的血脉,可是肃王却不行!
  仔细一想,这倒像是裕王能做出来的事,他的气量小,当年梁王被撵去陈州,便是得罪了裕王,女帝借势将他贬出奉都,一去十年,受尽了苦。而郭宏又摆明架式支持梁王回京,自然最让裕王气不过。
  女帝怒气渐歇,脸上的神情渐渐转为冷漠,“子敬,你说的对,还是及早想个应对之策。还有,要快些查出是谁下的手,至少要将动手的人找出来,给他们一个交待。”
  国师出宫,面具下的脸含着一抹诡异的神情,此时天恒想必已经处理好那些人,刺杀梁王的凶徒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
  

  ☆、风雨欲来

  静王府上下正全力筹备喜事,小静王成亲后仍会住明园,虽然时间紧迫,王府仍是腾出人手将明园里外翻新重新拾掇,纳吉问彩以及置办成亲所需物件皆由礼部出面,宫里的赏赐亦紧跟而来,务求在最短时日内准备得妥妥当当。
  唯有莫言郁郁难欢,她站在明园门外,望着簇新的园门,眉梢浮起淡淡的轻愁。那里面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处,新人即将进府,而萧颂又不曾将她放在心上半分,两年的相伴便落得个这般结果,她不甘心,想再见萧颂一面,可是他近日却总不见人影。
  莫言并不敢自作多情,认为萧颂是在故意避开她,但想见他的心情却愈加迫切起来。
  身后的小丫鬟妙儿怯怯叫了声:“姑娘,咱们回去吧。”
  回去?又能回到哪儿去呢,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原以为再也不用回去,没想到……
  奎总管匆匆走来:“莫言姑娘,您怎么过来了?”
  “总管,我想见见小王爷,他如今在何处?”
  奎总管敬她是从陛下身边过来的人,轻易不肯得罪,想了想道:“老奴不知,这会儿怕是在书斋吧?姑娘有什么事不如吩咐老奴去办,保管给你办妥当。”
  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她,只要能见到小王爷。莫言嗓音微哑,颤声道:“奎总管,小王爷真的要娶国师义女,这件事再无挽回的余地吗?”
  奎总管不乐意了,虽然莫言的身份特殊,可这些话真不该从她嘴里出来。当下劝道:“莫言姑娘,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些话最好不要在小王爷面前说起。这么跟你说吧,这事儿若是小王爷不愿意,那就是天皇老子说了他也不会听的,明白了吗?”
  莫言无奈笑笑,她当然明白,这桩婚事别说是陛下赐婚,就算没有赐婚,小王爷对那名女子也是情有独钟。
  她屈了屈膝:“总管事忙,我自己去书斋就行。”
  萧颂此时并不在书斋,门外的守卫并没有难为莫言,知道她一直近身服侍主子,平日里也相熟,故而放她进了书斋里侯着。
  宽阔的房间里堆满书籍,不少是从明园搬过来临时放在这里,莫言站在屋中左右走了几步,不敢擅动书本,便呆立在镂空的木门前,静静地等待萧颂的归来。
  直等到日落西山,门外人影闪动,她才听到萧颂如醇酒般好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都往外再退一些,没我的吩咐不准让人进来。”
  “是!”
  他终于回来了!不知为何,莫言突然有些无措,一个闪身躲在屋内厚厚的帘幕之后,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入的王府,两年来她一直都在等萧颂开口将她收用,但是事到如今,她该怎么说呢?
  萧颂推门进房,又轻轻将门合上,他似乎极为乏累,坐入椅中闭目歇息。书斋里静得不行,莫言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此时出去似乎有些突兀,她鼓了数次勇气,还是踏不出一步,也许她该改日再来道出自己的心意。
  天色慢慢暗下来,萧颂没有一丝传饭的打算,莫言在一旁等得心急。忽听得窗子一声轻响,似乎被人从外面打开,跟着屋里多了道陌生气息,莫言神情一凝,什么人敢闯到这里来,是要对小王爷不利吗?还好有她在此,正想冲出去制住来人,哪知萧颂突然开口道:“你来了,坐。”
  听起来那人竟是与小王爷相熟的,两人约好此刻见面。莫言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悄悄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是个穿着长衫的男子,年约二十多岁,面相英俊,微眯的眼角魅力十足。
  她并不认得这是何人,但听得萧颂称他“封二公子”,那封二公子问道:“小王爷派人传信于下官,不知有何事要见面。”
  虽然避开众人耳目私下会面,封长卿仍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他知道这些高门子弟一贯自视极高,尤其是面前的小静王,上一回在宫里对他便有些不善,今趟无缘无故将他找来不知为了何事。他二人只顾着打量对方,都未曾发觉藏身在帘幕后头的莫言。
  萧颂沉声道:“你应该已知道,叶薇前日搬入了国师府。”
  叶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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