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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始知你倾城-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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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着,双手伏在地上,降低身子,伏在地上,轻轻叩首。
  太爷爷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扶起我,声音和顺:“春丫头,快起来,你是好孩子,太爷爷都知道,进了尚医塾,要跟尚医塾的师傅们好好学习,巩固以前的东西,一切保重,有时间回来看我老头。”
  他说着,伸手从自己宽阔的袖子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低声附在我耳边道:“去年雨水不济,鬼骨草未能长成,你来竹山五年,我只得了这四株鬼骨草,现在研磨成丹药,我留了两颗给你小师叔,这两颗你收好了,它能克制住你体内的毒药,帮你恢复容颜。”
  太爷爷说着,将那小盒子塞到我手中,拍了拍我的手。
  我心里泛出酸涩,眼底氤氲出泪意,急忙吸吸鼻子借着太爷爷的手顺势站起来。
  太爷爷也扭了头,我咬了咬唇,又走到小师叔身前,一撩裙摆,干脆的跪了下去,声音清脆。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春昭在山上五年,得师叔教诲医术,才有今日成果,平日骄纵无礼惹得师叔操心不断,今日在此向师叔道歉,请师叔受春昭一拜。”


第50章 最伤离别
  我说着就要拜下去,眼前却迅速的划过一抹白色的影子,却是陆青衣从椅子上火速的站了起来急忙躲开我的朝拜,站在我身旁,遥遥独立。
  我一愣,侧脸抬头去看他,声音清浅:“小师叔如此,是不愿意原谅春昭往日过错吗?可是春昭稚龄,年幼无知,万望师叔海涵……”
  我声音轻轻,却在寂静的屋子里面细细密密,穿越而过,陆青衣隐在白衣下面的手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冰冰道:“你我年龄相仿,当不得如此大礼。”
  我一愣,抬头看着他,他却不看我,目光平直的看着前方,我咬了咬牙,快速的伸手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他一愣,低头看我,我淡淡一笑,轻声道:“师叔对春昭有大恩,春昭为师叔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何况一礼。”
  他的目光像是隔着一层冰霜,眉头却微蹙着,似乎在纠结着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在我坚持的目光下,他出声问道:“当真……理所应当?”
  我一怔,为他语气中那微微凝滞的语气,半晌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真。”
  陆青衣略显苍白干净的面容上一双眸子如黑珍珠一般耀眼,嘴角忽然扯了扯,竟然淡淡笑了,我一怔,就看他缓缓后退了一步,在我面前的方向站定,沉声道:“好,我记住了。”
  我一怔,良久回过神来,对着他的方向双手伏地,微微一叩首。
  旁边阿宁将我扶起来,陆青衣淡淡看了我一眼,就转了目光。
  我微微一笑:“自古离别多伤情,春昭这就走了,各位保重。”
  太爷爷从位置上站起来,我拉着阿宁的手急忙退出去,看着堂上的人淡淡一笑:“都不要送了,要不然我该舍不得走了。”
  我说着抬手将屋门缓缓关上,目光最后一次掠过,太爷爷饱经风霜的苍老的容颜,小师叔淡漠的身影,程颜颜伤感的目光,狠一狠心。
  “咔嚓”一声,屋门彻底关上,阻隔了我的视线。
  “小姐,走吧。”旁边阿宁轻声提醒。
  我点了点头,不过是短暂分离,若是有机会我还会再回来的,捏紧了手里面的小盒子,太爷爷,春昭会记住你说过的话,学医之人,心怀慈善,扶危就难。
  下山的路走的很慢很慢,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缓缓止住了脚步,往事如潮,就是在这里,我救了程颜颜,也是在这里,我和陆青衣吵的不可开交。
  忍不住一笑,一切的一切,那些往昔的记忆,我不知道我们的人生以后会往何处游走,但是还好,我们还能寄托希望于未来。
  如果我这次回西都,或者,回到我该回到的地方去,那……
  忍不住回头向山顶望去,隔着清脆的竹林,一抹雪白飘散,我一怔,那是……陆青衣。
  扯了扯嘴角,伸手对着山顶摇了摇,大喊出声:“小师叔,再会……”


第51章 灵碑
  西都的繁闹和青州是不一样的,只是这样一副市井展现,就能感受到身居上位者的能力,容若隐,看来这五年,你的皇位已经坐的很牢靠了。
  那你是否还记得你曾许给我的诺言,那个夜晚,我杀了一个人,你还对我说,办完事后回来找我,会带我去后花园,是不是只要我进宫找到你,你就能实现你当日的诺言,只是时隔五年,你还会记得我吗?
  马车经过温冬广场的时候,场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玉石雕成的墓碑,光华璀璨,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
  “哇,不会是人民英雄纪念碑吧?”我笑道,拉开车帘往外看。
  阿宁“哧”的一声笑道:“小姐你说什么啊,这是嘉陵公主的灵碑。”
  “灵碑?”我脱口而出,顿时来了兴趣:“嘉陵公主?”
  阿宁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小姐,你不会还是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吧?”
  我催她:“不是说忘了吗?你快跟我说说这嘉陵公主的灵碑。”
  小丫头盯着我的脑袋一顿猛看,良久不情不愿的讲道:“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传闻嘉陵公主十八殒命,死后立下遗命想要尸体迁回蒙古草原,按照蒙古礼节入葬,可是不知为何,嘉陵公主崩后三年,统一南北的康定皇帝一朝下旨要将嘉陵公主的灵柩挖出来,迁入西都……”
  我一愣,急忙打断她的话:“当真挖出来了?”
  说完之后指了指外面高耸入云的玉碑问道:“不会是葬在这里面了吧?”
  阿宁脸上一副“你很无知”的样子,继续慢悠悠的解释道:“成千上万的燕军将蒙古草原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挖出嘉陵公主,三月之后入京,可是开棺之后,据说里面并没有嘉陵公主的尸体。”
  我瞪大了眼睛:“那尸体呢”
  阿宁打了个哆嗦,往我身边靠近一点,低声附在我耳边轻声道:“据说是魂飞魄散了。”
  我皱着眉毛想了半晌,应该是火化了,可是既然是火化了,为什么还要弄个棺材埋在地底下呢?这个嘉陵公主真是处处行事异于常人。
  想了想,指着外面的玉碑好奇道:“那这个碑是干什么的?”
  阿宁道:“这个是有来头的,据说五十多年前燕楚潞州之战,康定大帝为了逼迫庆元帝交出兵符,曾经屠了东十三城中人最多也最富庶的江阳城,后来嘉陵公主在和亲燕国的时候滞留在江阳城,下令修建一座纪念碑,取名叫“江殇”,但是后来燕帝统一南北的时候把这座纪念碑给毁坏了,为了弥补嘉陵公主,也为了让后人纪念祭拜嘉陵公主,于是就修建了这座更高更大的灵碑,上面还有题字呢”
  我顿时来了兴趣:“什么题字?”
  阿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急忙拍了拍车壁大声喊道:“停车停车,快停车。”
  车夫很快停下了车架,我急忙从座位上弯腰站起来,阿宁一把拉住我警惕道:“小姐,你要干嘛去?”


第52章 清雪红妆
  我指了指外面广场中央的玉碑道:“去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字。”
  阿宁唉声叹气不情不愿:“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给你俩选择,去,跟我走,不去,你们先走。”
  阿宁无奈,只能跟着我下了车。
  广场上人来人往,这座玉碑就这样世代伫立在这里,越走近,我的心跳就开始絮乱不稳的狂跳,我一手握成拳,另一只手轻轻抚按在心口,我一定是兴奋的,一定是。
  可是心里面像是有什么想要挣脱出来,我长吸一口气,站在巨大的玉碑之下,光滑的玉石倒映着阳光,折射出光华的色彩。
  我仰头看去,玉碑最中央,两个豁大潇洒的大字——嘉陵。
  原来是这两个字,嘉陵,嘉陵公主。
  抬起一只手遮住阳光往下看去,巨大的嘉陵二字下面是并排的四排,共二十八字
  忍不住轻轻开口念出声:“落花踏遍笙歌尽,梅花推却故人来。
  一曲笛音空山响,簌簌清雪奏红妆”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金光闪过,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遮住光芒努力看过去,灵碑之上仿佛有什么想要冲破这玉碑的束缚冲出来。
  耳畔似乎有谁在哀怨的呢喃“清雪踏红妆……”
  我缓缓伸出手,想要给予那玉碑中的东西以希望和援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下一刻,那道金光越加强烈,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听见阿宁大喊:“小姐。”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前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站的不甚远,却是容颜模糊不清晰,却只是这样,我也能感觉到她的容颜绝世清雅,她温和的目光笼罩着我,轻声呼唤:“佳若,佳若。”
  我拼命伸出手去,这个红衣女子,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面,为什么每一次出现会口口声声叫我“佳若”,她怎么会知道我前一世的名字?
  “你是谁?”
  眼前的人影恍恍惚惚,我呢喃出声,急声问道,手往前一伸,抓住了。
  “我是你娘啊,春儿。”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睛晃来晃去,眼波流转,水意朦胧。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容颜秀丽,风华无限的女子,半晌无法从梦境中醒过神来。
  女子见我如此,一屁股挤坐在我床边,泪成两行:“儿啊,你怎么这个样子呢?快叫声娘啊!”
  时隔五年,美貌娘亲依旧美貌,她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哭诉道:“春儿,你可想死我了,想要去看看你,你爷爷还不允许,眼瞅着你要回来了,我在家左盼右盼,可是等了这许久你竟然是被抬着进来的,我都要吓死了。”
  我试探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您别伤心,我就是常年在山上待得,这一下山有点不适应。”
  美貌娘亲抽抽搭搭:“孩子,你这身体,自从中了那毒,可是越来越娇弱了,这五年,在山上风吹雨打,风餐露宿的也没好好调养。”


第53章 莫名警告
  我淡淡一笑:“您放心吧,没有那么娇气的,太爷爷和小师叔都很照顾我的。”
  美貌娘一愣,大眼睛打量着我问道:“小师叔?陆青衣?”
  我点了点头:“这五年来,都是他亲自教我的,事无巨细,很照顾我。”
  美貌娘有点尴尬的模样,半晌眨了眨眼睛道:“你以后离他远点……”
  我一怔:“为什么呀?”
  美貌娘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只吩咐:“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用知道那么多,你就离他远一点就行了,他……他不是个好人。”
  “额……”我再度无语,我早知道小师叔身上有故事或秘密,要不然也不能造成现在这样冰冷的性子,可是万万没想到美貌娘居然说他不是好人,这样的评价……
  陆青衣,以前的以前,你到底遭遇过什么?
  当天夜晚,爷爷为我办下接风的酒席,阿宁拉着我一顿收拾,罗裙粉黛,我也不愿意扫兴,毕竟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久,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接触的,漫漫长路,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现代去,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似乎是长期处于四个人的生活状态时间久了,偶然之间忽然见到这么多的人,还是有点不适应,帅气的父亲楚碌宜,美貌的娘亲,还有宝相端严的爷爷,阿宁跟在我身后提醒着该有的礼节,我也是尽量行规矩步。
  往事一如从前,爷爷看见我,就像初次相见一样,慈爱的对我招了招手,我急忙走到他身边,奈何着年龄的原因,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坐到老爷子的腿上,爷爷让人在他身边安了个椅子,吩咐我坐下。
  我刚一坐下,爷爷就探手过来抚上我的脉搏,两指微动,良久,嘴角淡淡笑意:“还不错,看来父亲将你的毒控制的很好。”
  坐下的帅哥爹一听,急忙问道:“爷爷可有妙招能解春昭此毒?”
  爷爷摇了摇头道:“这毒不是说解就能解的,还是要慢慢来才好,你也不必急,这五年来,行走江湖,我们不是已经得到一些特殊药材了嘛。”
  父亲暗暗道了声“是”,随即温柔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暖,我与他们五年未见,再相见,他们都是忙着关心我的身体,这样的感情,也只有亲人之间才会有吧。
  爷爷收了手指,笑容满面的看着我道:“如今容颜恢复的如何了?”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反正也没别人,于是手指滑过脸上的轻纱,缓缓摘了下来。
  众人都是一阵抽气声,爷爷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我戴上面纱,不无可惜道:“可怜了这张脸,以前是何等姿色。”
  台下坐着的美貌娘一听又开始默然垂泪,帅哥爹安慰的半环着她。
  我淡淡一笑,朗声道:春昭生为楚家人,学得一身医术,只求能够像诸位长辈一样行医救人于病痛危难,空有一张绝色容颜也是浪费,如今正好,无外物索身,空得自在。”


第54章 情暖如阳
  爷爷赞赏的目光看着我,良久喝一声:“好,不愧是我的孙女,着实出色,来,爷爷敬你一杯。”
  看着爷爷端起了杯子,我也紧忙端起了杯子,笑容满面:“谢谢爷爷。”
  一杯入喉,冰凉的液体浸入喉咙,格外清爽的梨花醉。
  爷爷满意的放下酒杯,目光环视了众人一眼,朗声道:“春昭如今学成归来,也是年纪送入宫中尚医塾了。”
  我一乐,看来是日子到了,询问的目光看向爷爷,爷爷顺势拍了拍我的手道:“楚家世代送子孙入宫甄选,你已经十四岁了,也是年纪了。”
  我点了点头,顺服道:“一切听从爷爷吩咐。”
  爷爷捋了捋胡须,笑道:“很好,很好。”
  酒过三巡,酒足饭饱,众人离席,美貌娘亲非要拉着我进她的房间,美名曰“叙旧”
  我顿时头昏脑胀,美人啊,你不知道你闺女我最害怕的就是“叙旧”嘛!
  在她房间连装病带装困好歹混弄了一个时辰,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对我的五年“相思之情”,临近出门的时候美人一把拉住我的手塞进我手中一个精致的锦囊,神色严谨道:“春儿,这东西你好好保管,必要时服用,宫中自古以来是女人的战场,各种事端,你年纪轻轻又这般心思简单,入宫之后,一定要行事圆满,见风使舵,不要冲撞了宫中贵人,当忍则忍。”
  我攥紧手里面的锦囊,从心底涌起细细密密的感动,伸手抱住眼前女子,轻声叹息:“娘,您放心,我都知道的。”
  美人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快去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回首走出美人闺房,顺便帮她带上屋门。
  再次躺回那个我醒来时就躺过的床,竟然仿若真的回到家一般的熟稔安心。
  稳稳睡去,梦中一团迷雾,一团火红的身影,我渐渐走近,脚下踏着细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蓦然回首,身前高高城墙之上一个女子火红披风,容颜绝色,却依旧是不甚清晰,目光灼灼的盯着城下,我猛地回首望去,身后千军万马,最前端一个一身盔甲的姿容绝秀男子,跨身马上,与城上女子四目相接,暗涛汹涌。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声音:“清雪踏红妆……清雪踏红妆……红妆……”
  北卫宣宁五年,夏
  知了在府门口的大树上没完没了的叫,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阿宁站在我身侧,门口自爷爷到父亲娘亲和一种家奴仆从都目视着我。
  爷爷摆了摆手:“快走吧,晚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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