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凑一对了-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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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变成“妻不要”了。
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换了身雪白的长袍,长袍随着他的动作泛着泠泠金光,好像是由无数细致的沙粒组成,穿在他身上十分的雅致。
河神觉得甚是眼熟,“这衣服是河里的?”
“不然你还要我穿那些店老板亲手做的?”那些衣服只怕到了河底,很快就烂掉了吧。
“不可以。”河神表示不同意。
“回家吧。”由来托着肚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河神以为听错,缓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扔了那水壶,深怕他反悔似的,有些殷勤道:“累吗,我抱你走?”
说实话,确实累了,大着肚子实在有些不方便,但他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晋府,什么也留下,什么也没带走。
路上由来问河神:“救命之恩应当怎么回报?”
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河神还是想了想回答了:“人间多是以身相许。”
“那你说我大着个肚子,晋彦还要不要我?”
“他敢!你承他救命之恩了?”
由来承认。
六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他可以保证,只要由来待在水里,他便可以感知到他,可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承了恩,这恩情肯定是要还的,他认真道:“谢礼我们一起还。”
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像他印象中,还有那天第一次见他时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由来仔细一想,这态度的转变是发生在他知道他有身孕之后,这是夫凭子贵了?
河流十分的平静,与其说平静,倒不如说是安稳,无论哪次见它都是躁动的,波涛汹涌,恨不得将人吞入腹中,现下却十分的安稳,像是被安抚过的孩子,进入了安详的梦乡。
由来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想着这人情绪还真是好猜。
河神将他护在怀里,直入河底深处,注意到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目光却一直看着太阳的倒影,觉得他可能对岸上有些不舍,毕竟他是凡人,他更习惯陆地上的生活,“以后还想上岸就把我带上吧。”
由来将头埋入他的胸膛后又抬眼看他,“我并没有眷恋陆上,只是感慨我的家原来真在一个可以拥抱光亮的地方。”
河神心里一暖,前所未有的温柔涌上心头,“你第一次把这里当做家。”他抱着他的手更紧了。
由来一愣,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自己以前真的那么讨厌他么?
印象中好像是这么回事。
一开始他也被这些记忆所影响,可是后来,他知道自己并不排斥他,在所有陌生的人中,他是唯一的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也是在他出了事后会拼命赶过来的人,虽然他嘴上说的话让人心生不喜,可他的行为却不是,他在保护他,在疼他,这些是他能感受到的。
“我问你,你真是被祭祀招过来的?”
“我还没把它当回事。”
“那你怎么……”
“河水能让我感知一切,我感知到了你,所以我来了。”
由来想起那一天那触碰到自己的温暖的河水,原来真的不是错觉,那河水真的是暖的,想到这里,他的心也跟着暖了。
“回去帮我看看脑子吧。”由来说道,他有些等不及自我恢复了,他觉得他印象中的事可能真的很片面。
河神被他的话逗乐了,“虽然我总是说你笨蛋,但你不笨,相反你很聪明,也很讨喜。”
由来并没有被这些话愉悦到,爱看不看?
感受到脾气上来了,想着这人脾气上来了就会变得十分的倔,于是他也不急着回去了,直接停了下来。
“来,脑袋。”
由来甩脸,这人什么毛病,说一套做一套。
看着他把漂亮的后脑勺留给自己,河神也不恼,相反的十分有耐心,“给为夫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才能让我娘子如此讨人喜爱。”
由来瞪了过去,总觉得这人可能脑子里比他不干净。
河神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开始慢慢帮他查探起来,越查神情越严肃,“你受过伤?”
由来知道他感受到了,慢慢点了头。
“谁干的?”他第一反应便是那日要将他沉入河中的那群冷漠的人,尤其是为首叫嚣得最厉害的那个。
“记不清了,你帮我疗疗?”
河神在问他的时候已经在帮他治疗了,“闭上眼睛,待会可能会有点儿晕。”离开了他,到底让他遭了多少罪,他现在也明白了晋彦说的话,想到那些回忆会一涌而至到他的脑中,他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由来听话地闭眼,过往的回忆突然在脑中走马观花起来。
一幕幕比肩接踵,他想停下来喘口气都不行,然而那些画面却情真意切,没有失了忆后在沂南镇那种观书感,真的让自己喜悦、心酸甚至悲伤。
由来睁开了眼,眼泪接连不断地往下流,夺眶而出的泪水又融入了河水中没了影子,若不是他那悲伤的神情,谁还发现得了他在流泪。
河神心都纠成一团了,抚摸着他的头给他安慰。
由来看着他那清澈得近乎冷淡的眸子里装满关怀,一时间更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大约是只王八。”
河神停了安慰他的手,突然间被骂,且毫无缘由,他左思右想还是想不明白哪点惹到他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你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
河神心里猛然咯噔一下,竟是错把封印也解了,这下完了。
第16章 河神篇8
沂南镇的人水性都不错,毕竟傍水而居,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做些的下水捞鱼的生计,而他们的水性自小便养成。
年轻一代水性最好的要属何家那个生得十分俊俏的男儿千里河,千里河不仅水性好,还生得十分的好。
他年十七,是十里八乡远近驰名的美人,美到哪家姑娘都不敢与之比上一二,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人自小便是个好看的,那些同着他一起长大的姑娘更是一个个恨不得照着他的模样长,所以这人在他们那里算是个名人。
十七岁的千里河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河边下水,而有他在的地方必定围着不少与他同龄的人。
其中姑娘最为多,而姑娘多的地方,小伙们也跟着多了起来。
皆是懵懂的年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不知道具体想要什么,模模糊糊没个具体,都是跟着心思走,于是就造成了他们一群人成天在一起的画面。
千里河性格寡淡,跟人熟络不上来,以至于他们都习惯于他的话少,所以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充个重要的版面人物,年轻们的戏份他参与得少之又少。
他站在离他们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他们都背对着他在那里有说有笑,千里河将上衣一脱,露出了那白皙的臂膀,十七岁的年纪还没长开,但这青涩的模样也足够看出他的与众不同,他谁也不告诉就默默地下了水。
他自小便喜爱呆在水里,即使他的亲生爹娘是出河没的也没能让他对那温暖的水流产生恨意。
今天也像平时一样,一躺入河中就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天波光粼粼的十分好看,水床也温暖,他是个没什么大志的人,人生也没什么目标,大约让他这样躺着一辈子也是乐意的。
他越躺越下,憋气时间多长也没算过,大概能躺在最浅的河床上,然后再慢悠悠的游上来。
最浅那处离河岸有些距离,他刚游了好一会儿才游过来的,这块河床刚好是凸起的部分,上面有很多细软的沙子,躺在上面轻柔柔的,一点儿都不膈后背,阳光也能照射下来,除了远一点的地方,其他都能看见。
因为这光亮,所以这附近大多都是小鱼小虾,真正大的鱼都在深处,也就见不到什么惊骇世俗的画面。
正当他同往常一样觉得差不多该上来换口气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小鱼小虾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疯狂地逃窜起来,耳边更是咕噜噜响个不停,这样的事迹他头一次遇见,心底难免一慌。
千里河卯足了劲往上游,然而平时轻轻松松就能游上去,现在却有一股力量将他往下拽,这股力量并不是他能抗衡的,当他回头往下看的时候,差点儿没晕过去。
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这条河的河底不仅不平坦,还存在很多山岭高原,所以常出现涡流,很多出河的人出事多也是因为涡流。
千里河想到了涡流的恐怖,顿时双眼发黑,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临晕之前,想到的居然是跟爹娘一样的死法也不缺失为一种美谈。
这样毫无遗憾与眷恋地死去,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他一个千里河了。
然而他并没有就这么痛快的结束了生命,他在旋涡中心感觉有人拉了他一把,那股力量能与涡流之力抗衡,他本能的用力抓住,凭借惊人的视力在一片混乱中看清了他的救命稻草——一个人,一个长着犄角散发着金光的人。
要不是死活憋着气,他都快怀疑是不是到了什么极乐世界,遇见的非人了。
他被救了,被推向了河面。
千里河疯狂的喘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急需空气,稍微舒服了之后,还不忘将救命稻草一并提了上来。
哗啦——救命稻草露出了水面,露出英俊的容颜,脸颊两边的金鳞微微闪着,额间有块青色印记,金色的犄角也泛着磷光,整个人都金灿灿的。
——是个华贵的人。
这是千里河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个华贵的人惊讶于这少年的力气,竟然就这么被他拉上了水面,却见他将自己看得仔仔细细,顿时心生警惕长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狰狞着面孔对着他。
“你吓我干什么?”少年眸子清澈,眼里竟是一丝害怕都没有。
华贵的人见恐吓无用,渐渐地将獠牙收了起来,恢复如初,“放开我。”他冷着声音说。
两人皆赤着臂膀,那人肤色比他还白些,但身体却是健硕的,手臂上和胸前的肌肉更是线条起伏,恰到好处,再往下面他便看不清了,但千里河却始终抓住他的手腕不放,这是他唯一能抓得住的地方了。
“不放。”千里河这两个字说得极为的平淡。
“你这凡人别不识好歹,是我救了你。”华贵的人有些怒火了。
然千里河却不畏惧他的怒火,清晰的捕捉到了两个异样的字眼,“凡人?你是妖?”也是,人却是不长这样,话本里的妖常常这么描写。
“妖?”他被逗笑了,“将河神称为妖也是绝无仅有。”
居然是河神。千里河有了些许动容,这可是他们镇上唯一祭拜的神明,今儿却被他瞧见了。
“世上竟然真有河神存在,为何往年出河出事的人依旧很多?”
“河神掌管的是水域,救你只是顺手。”
千里河只是随口一问,闻言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他说:“那你再顺手将我送回去?”
原来是不知道被涡流卷到了何处,竟是似海茫茫看不到岸。
河神心道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憋好气。”
他将人往水里一带,抱着他速度极快的穿梭,千里河趴在他身上,头一次感受到世间还有如此神力。
河神停了,竟然在水中同他说了话,“上岸后别向人提起我。”
千里河点头又摇头,河神也看不懂他的意思,只当他想问为什么了,“不想水里都是些腌臜之物。”
看来是怕人们对他有所祈求而往水里扔祭品了,不过他未免想多了,谁会相信一个少年说水里有河神的话。
千里河上了岸后将此事压在了心里谁也不曾提起。
原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这个河神,却没想第二天在他那块专属的河床上见到了这尊神明。
两人竟是大眼瞪小眼。
千里河发现这人居然也很喜欢这里,也同他一样就这么躺着看水面,啥也不做。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起来,却是每每都忍不住拌嘴,千里河气不过时还会游到水面上对着空气同他吵,毕竟他在水里讲不了话。
他平日的那些寡淡在这样有趣的日子里全部都不见了,原来并不是他生性少言,而是没有遇上让他生动起来的人。
千里河对河神的兴趣极大,总是会问他一些河里的事,这人对河里的事简直了如指掌,告诉他的也都是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的事物。
千里河因此十分向往,后来河神每每心情不错的时候都会抱着他去见识不一样的世界。
新奇有趣又美不胜收。
就这么相处了几个月之后,河神忽然不知去向,无论千里河怎么找都找不到。
半年后当河神再出现的时候,千里河竟是语出惊人的同河神表达了对他的爱意。
“我已经成年了,会对自己的话负责,我喜欢你是真的。”
由来想到后面的事,气得猛然揪住他的衣领,“你个王八,为什么封了我这段记忆?”
河神看着眼前生气的男人,脑中浮现处那时那个真挚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当时为什么会有着那样的耐心同他聊了几个月呢。
无非是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有些许寂寥罢了,为什么又回来呢,无非是路过刚好想起了这个有趣的少年,过来看一眼罢了。
他不能让一个少年就这么的歪了想法而折在自己手里,这样爱而不得的事又怎能让他经历?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封了少年对他记忆,自此两人再无干系。
但现在他不敢这么说,他怕被削。
“你在说些什么,我竟是一点都听不懂。”他装傻充愣。
看他眼神飘忽,明显是在掩饰说谎,“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年龄差横在那,把我当孩子?”
看着现在的他依旧能被自己圈住,河神说道:“你现在也依旧是个孩子。”
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了,明显无法忍,“你个老王八!”
好了,居然加上了个“老”字,横竖他的模样也是凡人中的二十五六的模样,哪里显老了?但他依旧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只能真诚的认错:“我错了,以后不敢了,我认罚,别生气了好不好?”
怎么听怎么渣,“你别说话了,没一句我爱听的。”
河神听话闭了嘴。
由来气成河豚,他怎么可以扼杀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生以来第一份爱情?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对他后来影响很大吗?
不过……由来想到这儿又笑了,可能这人就是这样,喜欢没事找事,挖了坑再把自己埋上,自己把自己纠结死,最后还反过来问他爱的那人是谁。
第17章 河神篇9
这件事是从二十年前那场祭祀开始。
那场罕见的暴雨席卷了整个沂南镇,河水已经淹到了地势低的几座房子前,所有人都躲到了稍微高一点的地势,他们聚集在一起,商讨着对策。
有人建议先离开,有人则说没有用,毕竟这相邻的几个镇都跟他们一样的情况,况且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河水决堤引来洪水就完了。
但他们一边担忧,一边又心存侥幸,毕竟暴雨通常很快就会过去。老一辈的见识多,更是将其当成一种谈料,说是商量对策,其实是聚在一起评判这场大雨多一些,害怕的多是年轻一辈。
年轻一辈聚在千里河身边,这时的千里河已经长开了,褪去了青涩,美得不像话,周围隐隐约约投来很多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而他则听着他们惶惶不安地担忧,面上没什么表情。
洪水来也好,不来也好,都是天意,人们走也好,不走也好,都是人意,顺其自然吧。
周庆夫妇面色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