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地下党 >

第26章

地下党-第26章

小说: 地下党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胜利在望。吴春河怎么做到的?他就是这样做到的。

    但是船队遭遇了意外。船队经过澎湖时夜色正浓,前方远处传来马达声,一艘海军巡逻艇亮着探照灯全速朝船队驶来。

    吴春河说:“沉住气,按计划行动。”

    渔船队在海面分散,驶向不同方向,躲避巡逻艇检查。巡逻艇无法全部顾及,舍弃了其中两船,一头扑向吴春河这条渔船。渔船用尽吃奶之力,借着夜色掩护逃跑。巡逻艇发出警告未果,直接向渔船开火,舰炮炮口火光闪闪,一颗颗炮弹轰向渔船。渔船左弯右旋躲避炮火,终于没能幸免,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

    渔轮炸得四分五裂,几分钟后沉没于海中。

    第四章 笑靥如花

    小妹。21岁。厦门大学学生,厦门要塞司令部勤务兵。

    电台危机

    警察冲上楼时,房间里有五个人,除了老江,另外四人都是同学,两位女生,我是其中之一。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安排在楼下望风的同学刚发出警报,大家手忙脚乱把桌上的书籍收进书包,把放在一旁的课本抓到面前,楼梯就被警察的急促脚步踩得砰砰作响。也就十几秒钟,警察踹开大门冲进了房间。

    他们有四个人,一进门就大声吆喝,让我们靠墙壁站好,不许动。而后他们动手搜查,领头的警官命令一个手下看管我们,另两个动手,其中一个搜查房间各角落,一个检查桌子四周物品。我看到警察把我们扔在桌上的课本逐一抓起来看,他的脚踢到了桌子底下的书包。

    我当即放声大哭。

    警察停止搜查,几支枪一起指着我。

    警察头目呵斥:“哭什么!”

    我说:“阿姆等我回家。”

    “为什么聚在这里?”

    我说我们什么都没干,学校提前放假,大家在这里复习,准备考试。

    解放军已经打到江西、浙江,前锋指向闽北,大批国军残兵退据福建,准备固守厦门。残兵需要兵营,也担心学生闹事,当局命令岛内各学校提前放假,腾出校园,清空学生,供部队驻扎。学校通知提前考试,同学们仓促应对。我们几个人跑到校外这个地方,说是找个安静处复习迎考,实际是与老江碰头。这个房间楼下是小旅馆,旅馆老板是一位同学的堂叔,人很实在,可以信赖,我们在这里与老江见过几次面,一向安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引来了警察。

    我在一屋子人里年龄最小,有资格哭闹。警察的注意力被引到我的身上,桌子下的书包暂时逃过一劫,没被翻动。但是它也无法自行遁迹消失,东西还在里边,静悄悄藏匿在警察的脚尖前方。

    恰在这时,楼梯又传来脚步声。小旅馆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响动很大,晃动感传递到整个楼上。

    两个警察押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房间。年轻人个头矮小,学生打扮,表情紧张,头发蓬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一道伤口还在流血。

    这个人我不认识。

    警察头目喝问:“是哪一个?”

    押进屋子的年轻人四处张望,眼光从我们身上溜过,落到老江的身上。老江也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很平静。

    “是他?”警察头目把手枪指向老江。

    年轻人摇头。

    “不是?”

    年轻人说老江是矮胖子,国字脸,不是这个。

    我断定警察要找的就是这个老江,尽管他个子不矮,也不是国字脸。年轻人显然已经认出人了,他没跟警察说实话。

    警察头目不相信:“那么他是谁?”

    我抢答:“刘老师是我们助教。”

    警察头目当即翻脸:“多嘴!”

    我“哇”地又哭出声:“阿姆啊!”

    这天也算万幸,警察虽有怀疑,却没把握。他们没再揪着我们,只是喝令我们不得聚众生事,赶紧各自离开。而后押着那年轻人下楼梯,赶到其它地方认人。

    老江交代:“大家分头走。不要慌。”

    他告诉我们,年轻人是侨师的同学,看来他出事了。侨师和我们厦大联系紧密,大家都要小心。他会马上隐蔽起来,再根据情况与我们联络。

    “玉凤不错。”他说,“临危不慌。”

    我哪里是。我已经吓坏了,只怕被警察逮住证据:桌子下的书包装着一些禁书,要是落到警察手里,我们都得进监牢。

    一位男生问老江:“有任务交代吗?”

    老江说:“现在任务是隐蔽。”

    那时候不敢多说话,大家匆匆离开。

    我没回校,直接跑回家去。

    有一个人在家里等我,母亲对他格外警惕,没让他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把他赶到后院天井,坐在水井的井沿上等我。母亲给了他一杯水喝,把厨房的后门打开,她带着亚明在厨房择菜,同时盯着客人的一举一动,有如便衣盯着一个“土共”嫌疑。客人还真不是嫌疑,肯定是“土共”,他是孙力。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从没到过我家。别说在家里,我们在学校里几乎从不接触,彼此没有任何关系,只因为三哥才打过两回交道。现在他来了,肯定有大事。我不能让母亲知道他是什么人,我还得让母亲放心,知道人家找我并无异常。

    我说:“孙力你不去复习功课,到这里玩?”

    他说学校提前放假,给大兵让位,老师学生都不服,考什么试?

    母亲插嘴:“不考还不回家?”

    考当然还要考,孙力家里已经给他寄来路费,让他买好船票,一考完试就走,从汕头转梅州。厦门这里眼看要打仗了,家人让他赶紧回去。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数学课本:“咱们在这里讲吧?”

    这个孙力挺机灵。

    我告诉母亲,过几天考数学,这门课我比较不放心,人家孙力可以,我让他帮个忙。学校里最近挺乱,所以到家讲。

    母亲没吭声。无论是否相信,在家里在她眼皮底下读书,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搬了张小桌放在天井,拿两只小凳,跟孙力一人坐一边。孙力从书包里取出讲义夹,装模作样打开,开始讲题。他牛头不对马嘴,说的根本不是高等数学,完全是欺负母亲听不懂。

    刚好母亲带着亚明去楼上换衣服,她一离开,孙力把讲义夹一丢,直截了当:“你三哥让我找你,很急。”

    “他呢?”我问。

    “他有安排,事情交我办,让你帮我。”

    我向他伸出一只巴掌:“有条吗?”

    上回三哥让他找我,怕我不信,拿张纸写上“是我”两字作证。这一次没写,因为我已经知道孙力的底细,事情比较要紧,写纸条反不安全。为了打消我的疑虑,让我知道孙力并非假传圣旨,三哥特地给了孙力一句口令,叫做“乖女流鼻水”。

    “臭三哥。”我骂。

    我不再讨纸条了,问孙力跑我们家是什么事,要我帮什么忙。

    他指了指我们身边的水井。

    “井怎么啦?”我不解。

    里边可能有东西,我大姐留下的。

    我大吃一惊:“电台?”

    他让我小声。

    “谁说它在井里?”

    他说是我姐夫分析的。他要悄悄下去查一下。

    “怎么可以!阿姆就来了。”

    “你想想办法。”

    几分钟后,母亲带着亚明回到厨房,看我们老老实实坐在小桌边做题,她没吭气。

    孙力跑到井边,把吊桶放进井里打水。他打哈欠,说天气很闷,犯困,打桶水泼一泼脸提提精神。这些话是说给母亲听的,他想干的其实不是打水,是打桶,设法让水桶掉进井里。把水从井里打出来是力气活,把桶丢进井里容易多了,难得他装模作样,小心翼翼把吊桶垂下井,左右甩动桶绳,让水桶在水面上翻过来,翻过去,最后倾倒于水面,灌水下坠,而后才揪起井绳。水桶离开水面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他适时失手,让桶绳脱落,一桶水连桶带绳一起掉下井去。

    我叫唤:“孙力你会不会啊?”

    他一拍大腿:“糟糕。”

    母亲在厨房里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发觉是水桶掉进井里,她盯了孙力一眼:“看你这么大个。”嫌人家白长个子,一桶水都提不上来。

    孙力赔笑,说我们家水桶跟他们家的不一样,他不太会用。

    “吃饭会。”

    “阿姆,”我不想让孙力太难堪,“就是掉个水桶嘛。”

    孙力说:“没事,我来捞。”

    “不会打水,会捞桶?”母亲还不放过他。

    他让母亲不必操心,他是乡下孩子,打水捞桶他从小就会。给他个桶钩就行。

    母亲让我把桶钩找出来给他。家有水井,必备桶钩,桶掉到井里是常事,有桶钩就能对付。我们家的桶钩打有三个铁钩,用绳子把它放下井,让它沉到井底,左右搅动桶钩绳,提一提,感觉有点重,那就对了,一定是钩住了水下的吊桶绳;小心翼翼把桶钩提出水面,慢慢把水桶绳拉上井口,抓到手里,这就了事了。

    这回没那么简单,孙力想从井里钩出来的不是故意丢下去的水桶,是另外的东西。但是他左钩右钩,每一次钩上来的都是那条桶绳,没有其它。

    他干脆把桶钩也扔下井去。

    母亲在厨房里忙做饭,顾不着其它。孙力让我别吭声,自己匆匆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从井口爬下井。

    当年有一回,三哥在天井玩时,不小心把一粒小拳头大的铁球扔进井里。三哥舍不得丢,用双手两腿撑着井壁往下爬,潜到水里,把小铁球从井底捞了出来。当时我还小,三哥让我在井边放哨,防备母亲看了骂他。这么多年过去,今天我又当了放哨的,这回下井的不是三哥,是他的替身。

    孙力号称大学生,比我三哥笨,手脚不太管用,井下了一半,脚没有撑好,加上井壁湿滑,“扑通”一下,整个人从井壁滑落,直通通掉下井去。我在上边看了大吃一惊,一时慌了手脚,喊也不敢,叫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井底突然传出一个湿漉漉的声响:“不要紧,没事。”

    那是下午时分,太阳西下,天色还亮,井底却暗,从井口根本看不清下边。还好声音能够传上来,我俯在井边,屏息静气,紧张聆听。我听到井下哗哗哗响,而后有气泡声,然后什么声响都没有了,那一刻时间显得特别长,长得让我喘不过气。

    “孙力,孙力,我小声喊什么回音都没有,

    我几乎要哭出声来。井下突然有了动静。

    “没有。”是他的声音,“没有。”

    “算了,上来吧。”

    呼噜呼噜,他又潜下水去。

    我不知道他要折腾多久。如果井里没有那个东西,他还能折腾出有吗?母亲在厨房烧火做饭,她可不傻,时间拖长了,她会发觉不对,要是她跑出门查看,逼着我非要问个明白,我怎么说呢?

    幸亏时间没过太长,井底又传出动静,孙力从水里冒出来,手脚撑着井壁,一点一点往上蹭,慢慢爬上来。我听到他呼吸急剧,非常费劲,这井不好爬。爬到一半他停在那里不动,似乎力气已经用尽,我觉得他马上又要掉下去了。

    “孙力,孙力,哎呀。”

    他说:“别哭。”

    我没哭,只是急得不行。好一会儿他又开始动作,终于升上井口,一个手掌伸出井沿,被我紧紧抓住。有两条绳子绑在他的右胳膊上,两条绳子分别牵着被他扔下井的水桶,还有桶钩。他举起胳膊对我示意,让我看那两条绳子。

    我吃了一惊:“有了?”

    他不吭声,爬出井口,赶紧拉绳。先把水桶拉上来了,里边装着满满一桶水。接下来拉桶钩,这条绳看来相当重,跟一桶水差不多,显然钩住东西了。孙力小心翼翼把桶钩拉上井口,果然有东西,用绳子绑在桶钩环上,是孙力在井下绑好的,绑紧了安全,不会从钩上突然脱落。这时天已经显暗,借着模糊光线,我看到孙力从井下找到的对象大如小箱子,用黑色防水油纸层层裹住,外边紧扎细绳。

    厨房那边忽然传出响动,我手疾眼快,立刻把井里钩出的东西藏在天井墙边,这里有鸡窝和一个柴火垛,东西被我塞在鸡窝与柴火的空隙里。

    母亲在厨房里喊:“澳妹!”

    我跑到门边:“阿姆什么事?”

    “你们做啥?孵鸡崽?”

    我告诉她水桶已经钩上来了。

    “是水桶还是鸡崽?”母亲抱怨,“耳朵哪里去了?”

    我这才发觉大门通通发响,有人打门。

    我去开门。我们家的门一向要护,凡有人打门,必须先问一声是谁,这才确定要不要开门,母亲从小就这么教我们。但是我比较缺心眼,常常问都不问,老挨母亲骂。这天刚跟孙力一起,在母亲眼皮底下从井里捞出一个东西,心情特别紧张,听到母亲叫唤,哪里顾得着其它,跑到大门口就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六个人,四个宪兵,两个便衣。暮色满天,六支黑洞洞的枪口一起对准我。

    “钱玉凤?”

    “干什么!”

    他们把我推进屋子。

    母亲从厨房跑出来,一见我被宪兵抓着,她跺脚,一头朝宪兵猛撞过来,嘴里大骂:“土匪!土匪!”

    领头的宪兵是个上尉,他下令:“让她别闹。”

    他们几个人一起动手,七手八脚扯住母亲,把她压在墙边。母亲挥手踢脚,在他们的围困下拼命挣扎,嘴里大喊不止:“放澳妹!放了她!”

    亚明跟着跑过来,他放声大哭。然后又跑出一个人,是孙力。

    他本来可以逃走,天井后边有一面石墙,凭他那个头,从石墙上翻过去并不困难。石墙后边是一条排水沟,沟并不深,沟外侧有小路,从那里可以跑掉。他没有逃,反是跑进屋里,出现在宪兵和便衣特务面前。

    “不要欺负妇孺!”他叫唤。

    宪兵和便衣打亮手电筒,一起对准他。

    宪兵上尉喝道:“都给我安静。”

    这人嗓音有些嘶哑,声量很大,宪兵和便衣都听他的。他们放开我和母亲,命令我们靠墙站好,不许动,让他们搜查。房间里,房间外,身上,全部搜查。

    我差点哭出声来。我想起天井里的鸡窝,想起孙力从井里钩出来的东西。大姐用生命保护下来的物品本来藏得好好的,任谁也奈何不得,我们千方百计把它找出来,如果这样拱手让给宪兵,把我们一家老小一起搭上,真是太冤了。

    我喊:“我们家没有你们要的。”

    上尉问:“哪里有?”

    母亲骂:“死鬼那里。”

    他们不吭声,人员散开,一个个手脚麻利,点起房间里的油灯,打亮他们的手电筒,把我们家里外翻了个遍。

    他们什么都没搜到。也许他们注意屋内,疏忽了屋外?也许因为天已经黑了,天井里看不到东西?也可能因为侥幸,天井墙边的鸡窝和柴火垛都非常显眼,一目了然,没有谁会把要紧的东西丢弃在那里恭候查获。

    有一个军官带着两个兵从大门外走了进来,屋里的宪兵和便衣向他敬礼,母亲一见来人顿时两眼冒火,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是柯子炎,柯特派员不像上次来时那样便衣礼帽,他穿了虎皮,中校军服。

    宪兵上尉报告说他们还在搜查,问长官有何命令。柯子炎让他住手,集合人员,今晚不多搜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