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帝与小鱼精的三生三世:青痕札记-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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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稚旖强美咸沂鞯氖鞫茨冢⌒囊硪淼厝〕鲆患缗H破烂的衣衫来。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眼角余光一面窥着自个的身后,一面竖耳听着远近的响动,将手内的布囊随便裹进那些褴褛间,一并藏进树洞的深处。
一双手臂攀在洞口,正想探头进去再瞧一眼,一行归鸟扑棱棱自枝桠间四散而去,直冲向云霄。
我顿时一脸戒备地回过脑袋,望向自个身后的山门处。
果不其然,数十步之外的长阶上,果真多了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一身素净的蓝衫,一路拾阶而下,一路不停拿眼瞧着我。
身量倒是比我高不了多少去,小脸上,分明含着笑意呢,隔了老远就已然娇声向我一句一句叫唤着:“师姐——”
“云鹤儿见过师姐!”
我只当听不见,从她面前迈着碎步走至树后,大喇喇地坐在那片才刚生出新色的草坡之上,从怀内掏出自个的宝贝,只顾低头捏着。
许多时日不见,她也好像一夜之间转性了呢,非但没有气恼,反倒俯下腰身兀自在我身后呱噪着,一面说,一面还故意将小脸凑到我跟前以示亲热。
“师姐,你在捏什么?”
“师姐——”
我理也不理她,只管歪头瞧着我自个手内的泥偶,一双眼眸瞪得溜圆,小脸上一副再正经不过的形容。
我才不会应你,你比青痕还要老上许多岁呢。
一阵暖风缓缓拂过,身下的山谷内,那些飞鸟叫得愈发清脆,一声一声,映着眼前的青山历历。
我突然觉出不对,才回头瞧了一眼,人已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身,笔直扑向几步之遥处的那棵老桃树。
但只见浓烟滚滚,火苗不断自树腰间的树洞内跃出,愈燃愈旺。我尖声叫着,才要探手进去抢,小小的身形却已被她死死拽住。
“师姐——”
“师姐小心——”
也不知她使了何等法术,力气竟比我还大出几分,青痕的身形仿似被她黏在指尖一般,任凭我怎样在她手中拼命推搡着,却始终挣不脱。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团烈焰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将那些宝物焚为灰烬,再渐渐熄灭。
一片一片被火苗烤焦的树叶,纷纷堕于人身上。我急怒攻心,趁她才刚撒手,想也不想,即朝她挥出掌心内的微小光束。
可是,她非但不让,原先的法力反倒是凭空去了一样,竟生生接住我手心内的那道小小的电光,随即惨呼一声,足下连着往后滑几步,眼看就要跌入山脊下。
“师姐救我!”
我才不会救你。
我顾不得足下的干涸之痛,一头冲过去,翘首望进树洞内。
黑漆漆的树洞内,只剩下一团灰白的泥灰,犹在闪着点点尚未燃尽的红光。那些白灰样的物什,曾是他送给青痕的第一件罗裳,那些花瓣虽变了色,却是青痕自幽冥殿内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宝贝。
我气急败坏地奔至山崖前,刚想再补上几分力道,身后,却凭空传出一声断喝。
“鲤鱼精,你给我住手!”
“二师兄,救我!”
“二师兄——”
她竟然哭了呢,哭得长一声一短声,倒好像是她先占了理去。青痕心内即便再难过,也不会像她这般浅薄矫情地在人前哭天抹泪呢。
一面哭,一面还故意往山下再滑了几步,一双小手却明明死死攥住眼前那些个树根上的老藤。
“云鹤儿!”
“二师兄——”
“云鹤儿,你伤到哪里不曾?”
“师姐她……她想把我推下山崖去呢!”
“鲤鱼精!”
“师姐,你就如此讨厌云鹤儿么?你砸了云鹤儿的砚台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趁师傅不在,故意推我堕崖?”
我冷眼立在远处,沉着一张小脸,凶巴巴地瞪着这二人,却不应。
紫霞见了,更是当了真,一张白面登时又气得通红,朝我怒喝道:“鲤鱼精,你着实是败德丧行之至,心狠到就连自个的同门都不放过,怨不得连天地灵石都要亲自堕下灭了你!”
“云鹤儿素日和你无冤无仇,她刚从山下回来,你竟然就要加害于她?!”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就凭云鹤儿的道行,此刻,怕连小命都没有了呢!”
“鲤鱼精,你当真以为自个身上长几根刺,我就奈何不了你?”
我心内一阵尖利之痛,故意昂起脑袋,朝那些低飞掠过的飞鸟脆声笑着,小脸上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傲慢模样,一面慢腾腾地往山下小步挪去。
“鲤鱼精!你去哪里?”
“你趁着师傅不在犯下重罪,竟然敢私逃下山,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衣袖内已眨眼间变出一支长剑,颤巍巍直指向我的胸口处,一步一步,直向我逼来。
云鹤儿原本是坐于他身后的一方石块上,眼见他如此,登时止了叫唤,一脸的泪痕,朝我绽出一抹得意异常的笑颜。
我望望自个身旁的那几棵树干,青痕已经没有了鱼筋,无法再像往日一般缠住那些树枝逃命,只能再小步小步往后费力地退着。
疾风鼓起了我的裙裾,只要踏空一步,便已是万丈的深渊。我抬起小小的掌心,应声朝他劈出去。
他一动不动,剑尖轻易挑开我挥出去的小小光华,手腕猛地再一抖,那股凌厉的力道已然抵住了我的衣襟。一双血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我,大颗大颗的冷汗正自他的发鬓间汩汩而下。
可是这一世,已经是青痕的第三世,青痕最多只剩下一百年不到的寿数呢。
轮回道内,我差一点就放弃,我才不要如此便宜地平白又丢了小命。我骨碌碌转下眼眸,冷不丁扭头朝着自个身下的山崖尖声叫着:“莫颜神将——”
“紫霞欺负我呢——”
紫霞蓦地一惊,果真中计循着我的叫声瞧去,未等他回头,我早已猫下身子一溜小跑溜下了长阶。
每一步,其实无不痛得钻心,一口气跑出去极远,差一点跑得背过气去,这才喘着气藏身在草丛间。
他竟然不曾追来呢。
一轮圆月慢慢自山间升起,虽是早春,那些远近的花树明明都已在含苞,此时,身旁的山石却照旧沁出刺骨的寒意。
我默然坐在彼处,小小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身下冰冷的石块,昂首望向自个头顶之上的那轮金盘。
青痕当日在碧霄宫内望见它的时候,每一次,它都分明是在那些玉石栏杆的下方呢。
月华如水,一副细瘦的身影也由远及近,沿着石阶缓步而下,一面走,一面往两旁的树丛仔细辨着。
待瞧见四五步之外的我,这才掀起袍衫,坐在我高处的石阶上,同我一起望向头顶上的明月。
“云鹤儿说你想要推她堕崖。”
……
“青痕怎么不说话?”
“赤霞。”
“嗯。”
“二师兄……也讨厌青痕么?”
“青痕凭什么如此以为?”
可是他明明讨厌我呢。
之前青痕在观内,虽然也任性胡为过,除了师傅与大师兄赤霞会出面教训我,紫霞性子虽也急躁,却极少像现在这般处处针对我,就连赤霞当日也没有他对我这番凶过呢。
就因为天地灵石将我砸成了一坨肉饼,连他也瞧不起青痕了么?
见我不应,赤霞又瞧了我片刻,这才淡淡接过话:“那只砚台,本是紫霞做给云鹤儿的。”
“人,有时候自个心内不开心,心性难免会有所改变。”
我似信非信,歪头斜睨着他脸上的形容,有些计较地攥紧自个小小的手心。听他这副语气,分明是在说青痕呢。
“放心,我不是在说你!”
“青痕既然自个心内知道难过,也应该懂得体会别人心内的那份难过,包括二师兄紫霞的。”
“云鹤儿一直都对他极好,所以,二师兄他……他并不是要故意针对你。”
青痕才不信呢。
“云鹤儿既对他极好,二师兄为何还要难过?”
他听见我如此说,忽然间卸了原先的冷面,“噗”地一声笑道:“鲤鱼精,你果真是聪明得紧啊,怨不得你比别人多转了二世。”
我即刻黑了小脸,支着脑袋瞧着他。
他只当没瞧见,随意望了一眼远处的天穹,极寻常地接道:“一个人可以为了许多个原因对另一个人好,至于是不是他所想要的那一种好,是不是他心内以为的那种好,只有他们彼此心内知晓。”
“所以,有人对你示好,他心内未必是真的对你好。他或许是为了某种居心也未可知,他或许只是在心内命令自个要去对这个人好,只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已。相反,有人对你恶言相向,甚至恶行相加,有些时候确实是他讨厌你,也有些时候,是他真的在意你才会如此。”
“青痕竟不知道么?”
自打我回到九仙山那一日起,这还是他头一遭主动同我搭腔,一口气对我说了如此多的话,他先前都不肯搭理青痕呢。
我忽然间似悟到了什么,歪过脑袋,故意凑到他近前仔细往他脸上瞧去,一面佯作一本正经地问他道:“赤霞,你心内也难过么?”
他果真是皱紧了眉眼呢。
我松了眉目,轻轻捂住自个的嘴巴,只露着半张小脸,一脸怪笑朝他神气活现地道:“青痕早就瞧出来了呢!”
“也是因为云鹤儿对不对?”
“你也喜欢云鹤儿呢!”
他顿时像被我戳到了痛处,阴沉着面孔,瞧也不瞧我,只管低头瞧着自个的脚尖。
“赤霞。”
见他不理,我不怀好意地伸出小手,照着他的衣襟处就轻轻捅过去。才刚触及,他果真痛得咬紧牙关,脸上竟都变了色。
我才要再笑,耳畔陡然传出他的高声,涨红了一张面孔低头朝我吼道:“青痕自个觉得很有趣是不是?”
“你身上的长刺就如此值得你炫耀?!”
“既如此,你又巴巴跑回九仙山作甚?”
我一时气结,竟忘了回嘴,小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死命攥着两只小小的拳头,只昂首望着头顶之上的他。
青痕的长刺,得而复去,再失而复得。
要在之前,它们自然都是青痕的稀罕宝物。可是青痕已经历经了第三世,已然懂得这些转瞬即来、转瞬即去的长刺不过是无凭无由的一件物什罢了。
他心内只不过是当我像那些夜船上的女子,只是喜欢与我交合呢。他对青痕的那些个好处,就像玄蛇精当日为那些女子所做的琐碎之事,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呢。
眼见他也怒极,起身欲走,我强忍着自个心内的难过,换了一副形容,仰着小脸满含期冀地望向他道:“赤霞,你可以送青痕去不周山么?”
他头也不回,只没好气地抛给我一句冷声道:“不会!”
话音未落,人已一路狂奔,沿着陡峭的长阶,转眼消失在山门尽处。
第四章 罗雀
夜阑山静,此刻,就连白日里那些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山雀都没了响动。
青痕有些饿了呢。
我自那些青黄相间的草丛内冒出脑袋,仔细再往自个身边瞧去。触目所及,除了四处可见的山石,左右竟不见一簇早发的花树或野花可以勉强充饥。
我吞了一口口水,漫不经意地再瞧一眼自个身后的山门。
眼下,师傅人不在山中,大师兄和二师兄想必都讨厌青痕呢,我才不要就这样轻易回去受罚。
反正我是妖孽,青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呢。
我轻捻指尖,心内默念咒语,随意变出一双丑陋巨大的人足,自个都顾不上瞧一眼,就拎着手中破烂的衣衫一角,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台阶往下移着小小的身形。
一面走,一面不时猫下身子,用眼角余光偷偷睨向身后,一连看了许多次,都没见有人来追青痕呢。我心内到底计较,也不管身下的夜露深重,步子却跨得越发大了些去。
才走了不过数十级石阶,身下的移步之痛,已然火烧火燎一般。
刚要矮下身子歇息片刻,不经意间抬头望去,夜幕中,竟恍惚瞧见一道黑乎乎的身影,正怵然默立在山势的拐角处,平白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顾不得吃痛,忽的一闪,躲进路旁一棵细长的歪脖子树后,再悄悄探出脑袋,屏息往对面瞧去。
一阵清风吹过,原先遮住月轮的那团阴霾也突然间散去,眼前之人,竟然是一身黑衣一脸冷意的冥将莫颜呢。
我这才松了小手,大摇大摆地自树后挪步出来,歪头朝他绽开一抹虚应的笑颜。
“莫颜神将,你很空么?”
“莫颜,一向很忙。”
我有些不乐意地绷紧小脸,一脸再正经不过的形容睨着他。我不过才问了他一句,他就将我严丝合缝地堵回来,分明是怕我求他送我去不周山呢。
“可是,你不是一早回……回幽冥殿了么?”
“回与不回,何时回,都是莫颜自个的职责所在,无需青痕劳心。倒是青痕,这又是想去往何处?”
我不要你管呢。
方才紫霞欺负我的时候,我明明叫过你的呢,你方才明明在,却只当没听见。
月轮,清晰照着足下的路径,我背负一双小手,高昂着自个的脖颈,一路雀跃着,小步小步地往前挪着碎步。
待经过他身侧之时,我以为他会出手拦我,可是他竟然一动不动,只拿冷眼瞧着我,轻声应道:“此刻,整座九仙山,六六三十六座山峰,已然是一道结界。青痕想要下山闲逛倒是平常,只怕出不得山外不要紧,再无人会帮你攀上这些上山的石阶是紧要。”
我登时止了步,扭头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他竟不像是在说笑呢。
“青痕是不是不信?那你慢慢走下山去一试就可见分晓。”
我拉下小脸,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左右都是丢尽了颜面呢。
山峦之上的月影渐渐西斜,山风轻拂起我的发丝,万籁俱寂中,青痕的腹内竟一连咕噜噜叫了数声。
莫颜“扑哧”一声笑出来,合抱着一双臂膀,松了原先的冷面。
瞧他那副形容,分明是在笑话青痕呢。
我登时恼羞成怒,一张小脸铁青,握紧自个小小的拳头,才要朝他瞪回去,只见他低头轻笑道:“青痕为何要下山?”
“因为紫霞?”
“他才刚拿剑刺我呢!”
“青痕所以才觉得怕了?不敢再呆在九仙山了?”
我骨碌碌转下眼眸,忙不迭地敛了怒意,大言不惭地换了一副笑颜,同他脆声道:“莫颜神将,你带青痕去不周山好么?”
“莫颜说过,我只负责送你来九仙山,至于什么不周山,并不在莫颜的职责之内。”
“可是青痕再不走,二师兄紫霞会要了青痕的小命呢!”
“可据莫颜所知,你此刻恐怕还死不了。”
“难不成青痕自个不信?”
“就凭紫霞的道行,纵然他有何通天的伎俩,他也改不了你的大限。”
“别说是你,天地间,任何一个活物的寿数,何时生,何时死,都有它一早既定的记载。”
“所谓功德有簿,生死亦有簿。功德簿自是由玉帝帝尊裁度擢减,生死之计却是归冥帝帝尊执掌定夺。”
“三界中,虽说是由阎君与判官负责保管生簿与死薄,但依着天则,每一本所记,都需要经冥帝帝尊先亲笔勾批过。天地间,若非帝尊点头许可,没人能改了谁往生赴死的时辰。非但你,那些凡人、仙家,甚至小到山野江河内的飞禽走兽,也无一例外。”
不知为何,平素惜字如金的莫颜神将,今日竟一口气朝我说了这许多的话呢。我听得似懂非懂,一双眼眸更是瞪得滴流圆,惟恐遗漏下一个字。
最最要紧的那几个字,青痕可是听得再分明不过呢。
一颗心在衣襟下跳得“砰砰”作响,一声一声,就连青痕自个都听得再清楚不过,小小的手心内,都满是密密的汗意呢。
莫颜果真在笑,笑得意味深长,低头望住我笑道:“青痕平白拿眼瞪着我做什么?莫非你还不信?”
“莫颜纵有天大的胆子,也向来不敢拿这些事浑说。”
“难道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