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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君子谓谁 作者:林至元 完结-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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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撇开众人,径自朝深山里走去。胤禩也赶紧把马匹丢给家奴,快步追上,跟在卿云身后,始终保持一步之遥。
林中满地泥泞,草丛上都是水珠,卿云走了一阵,忽然脱下鞋子提在手里,赤脚而行,不多时已来到石梁上的大槐树下。
距离上次两人并肩站在崖前,已有十二年之久。此刻再临旧地,但见空山寂寂,与过去别无二致,只是经过雨水的充沛,岩壁上飞流直下的瀑布更见湍急。云散天青,水雾弥漫之处,变幻出了一道七色彩虹,两人对望一眼,真如隔世。
卿云道:“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你也不用再做戏给人看了,刚才那番话,尽可以收回去。”胤禩的心思须瞒她不过,他适才在宫里做得那么出格,当然不是因为情之所钟,不能自已,而全是演给康熙的一出戏,好叫康熙放心。至于为了何种目的,她才懒得去猜。
“都在世人面前公告天下了,又怎么能收回?”胤禩叹了口气,又道:“我承认,刚才那么做是有做给别人看的意思,但更要紧的,还是为了向你表明,我放弃一切只要你的决心。我知道,先前我的一些说话,和一些所作所为,让你一时之间,对我还是不能放心。但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只需要少少时间,我一定能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卿云听他说得诚恳,将脸偏向一边,还是一言不发。
胤禩靠近前来,问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不是要我从这悬崖上跳下去,你才肯原谅我?”说着大踏步就往崖边走去。
卿云忍不住看了一眼,却发现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显然毫无当真踊身一跃的意思,便讥讽道:“我还当八贝勒爷真的士别三日,胆气见长呢。”
“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胤禩笑着走回来,握住卿云左手,低声又问:“是不是?”
卿云气得甩开了手,可见他身形枯槁,知是大病刚愈,心中又生不忍之意,当即垂下了头,只不理会。胤禩当下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暗自思量,该当说些甚么话来表明自己心意。片刻的静默之后,卿云突然嗤的一声,捧腹笑了起来。胤禩“哦”了一声,笑道:“原来你在玩我!”“不能玩么?”卿云又板起脸,将鞋子沾的泥抹了一把在他脸上,然后看着他的窘样,顿足大笑。
等卿云笑完了,胤禩伸臂抱住了她,这次卿云没再推开,倚在他的怀里,良久良久,两人都不说话。
突然头顶的槐树梢落下几滴水珠,卿云仰起头来,说道:“都说事不过三。算上今天,我居然已经到这里来了三次,真是有缘。”胤禩道:“那我来了远不止三次,岂不是比你有缘多了?”卿云一愣,道:“远不止三次?”胤禩脸色微红,转而望向旁边的大槐树,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一直怀疑这棵老槐树是成了精,会勾人魂魄,弄得人痴痴呆呆的,身不由主地隔三差五就跑来这树下。”
卿云微微一笑,心底体会到了他一番柔情深意,双臂搂住他的头颈,便要去吻他。谁知胤禩却往后一躲,笑道:“万先生,你怎么总是这么不矜持?”
听他提起旧时称谓,卿云便放开手,跟着在他的肩头一推,挑眉道:“矜持是不是?对了,我隐约记得也是在这儿吧,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趁着别人睡着了就搞偷袭。对着一个男人,你也亲得下去?”胤禩恍然悟道:“我就知道你当众说
自己的梦是不怀好意。”卿云得意道:“哼,我没当场揭露你有龙阳之好,已经够给面子了。”胤禩笑道:“斗胆请教,所谓的万先生,真的是个先生么?”两人说到这里,一齐哈哈大笑。
卿云笑道:“若是万先生真是个男的,可怜的八贝勒该怎么办?”胤禩反问:“若是万先生把我当作礼物送给那位夏飞虹夏姑娘时,她真的收下了,可怜的卿云格格又该怎么办?”卿云不禁叹道:“可见一切都是注定的,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胤禩蓦地收敛起笑容,怔怔的望着卿云,只见她容颜憔悴,双颊瘦削,可以想象到这几年来她深居简出,所受的折磨并不比自己少几分,不由心下好生怜惜,走到她面前,颤声道:“卿云,是我对你不起。如果……如果我早一点想通,就不会亏待你这么多年……”
“千万不要这么想。”卿云轻轻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自己当时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悔,那就不用后悔。”
胤禩不禁面露苦笑,道:“当初你被我坏了好事,重新做回卿云格格时,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么?”卿云神色顿时一黯。胤禩自知失言,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恨我吗?”
卿云向胤禩凝望一会,摇了摇头,伸衣袖给他擦去脸上的污泥,粲然一笑,柔声道:“为什么要恨你?看着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如果你那么快就放弃自己的志向,我才要看轻你。而你拒绝我的那一刻,虽然知道了你更爱自己的鸿图之志,让我很伤心,但却是我最爱你的时候。”
胤禩低声道:“无论事成事败,我都庆幸有你在我身边。”语声颤抖,显是心中极为激动。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相对一笑,这十二年来的苦楚登时化作过往云烟,心头均是欢喜无限。
两人迎风而立,卿云只觉身上一寒,打了个喷嚏。胤禩便道:“回去吧。”卿云点点头,右手一松,鞋子便掉进了崖下的万丈深谷,歪着头问道:“怎么办?”胤禩却幸灾乐祸道:“看来你又得赤着脚走回去了。”卿云轻轻一哼,道:“要不是你害得我武功全失,这么矮的小小悬崖,一眨眼工夫我就能爬个来回,什么鞋子捞不上来?”胤禩笑道:“是我不好,都怪我,该罚该罚。”当下背起卿云,一路有说有笑,徐徐走下山去。
回到山庄里,下人们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两人换了干净衣衫,便来享用午膳。
卿云原地转了一圈,向胤禩展示身上的新衣,问道:“我从未来庄里住过,衣橱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合身的衣服?”胤禩道:“都是何焯年年送进京的礼物,可惜八福晋不肯收,我便让人都送来了这里。”卿云心中感激何焯一家,嘴上仍不忘取笑道:“看这些衣服就出卖了你。原来八贝勒早就起了意,存了心,要把我诱拐到这深山野宅来。”胤禩也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明察秋毫、英明神武的福晋大人。”
落座之后,两人笑着互敬一杯水酒,这才动筷夹菜吃饭。趁着两人用膳的空当儿,山庄管家便站在旁边回报,这半日里送上门的一大叠拜帖,光是念名字,就念得管家口也干了。
卿云听得乏味之极,打趣道:“八贝勒今日的惊天之举,着实吓坏了不少人啊!”
胤禩便打发管家下去,并吩咐以后再有类似访客,一概挡驾不见,连通报都不必了。待管家出了饭厅,胤禩方含笑道:“等日子久了,八阿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名声传开后,这些人自然而然也就散了。唉,到那时,门前冷落车马稀,我身边就真只剩下你一个了。”
“会有那么简单吗?”卿云拄着筷子,单手撑头苦想冥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不如我们私奔吧。就现在,马上。”
正在饮汤的胤禩当即被呛到了,剧烈咳了一阵,等缓过气来后,忍俊不禁道:“也好。让人收拾几件衣服,咱们吃完饭就走。”
“好啊。”卿云匆忙扒了几口饭菜,便见管家又走进门来,她长叹一声,冲胤禩挤挤眼,颓然趴倒在桌子上。
胤禩接过管家递上的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严峻起来,沉声道:“何焯出事了。”卿云霍然坐直身,愕道:“他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也会碍着谁的眼?”胤禩道:“是三哥。前年子,皇阿玛命三哥率领翰林院一班庶吉士编辑《律历渊源》,为了搜集保存至今的古代历书以作参考,三哥派了不少人去江南,与何焯他们起了不少龃龉。”
卿云笑道:“修书也能修出灾祸来?也不知道文人打架,与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凡夫俗子有什么不同?”胤禩心中虽然忧虑,听了她的话,也顺口跟着胡诌道:“哪里打得起来。多半也就是吵吵架,你吐吐口水,骂我伪君子,我动动笔杆子,骂你真小人,互相攻讦抹黑,痛踩到底一类,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卿云笑了一阵,见他脸色有异,便也正色道:“尽管如此,何焯一家人都不错,还是要想法子救救他。”胤禩颔首同意,吩咐管家:“找人回府传个口讯,让他们不用着急,我明儿就回去处理此事。”管家奉命去了。
“私奔计划失败。”卿云怪声怪调地宣布,不无遗憾道:“我早猜到会是这种结果。”
胤禩诧异道:“你是认真的?”话刚出口,很快便明白到她的意思,胤禩心中歉仄,叹道:“在我身边,有很多人都是被我硬拖过来,趟这摊子浑水。如今我想抽身而出了,也得先帮他们找好退路,一一安置妥当了,才算对得起他们对我的信任。”
卿云嫣然一笑,说道:“还记得当日京中反贼作乱,你我被困在书房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你说,纵然千军万马,北京城高九仞,也能带我毫发无伤地出去。”胤禩含笑道。虽然时隔多年,但卿云说的这一句话,他仍记得分毫不差。或许卿云此生永远不会知道,当时他有多么的感动,而事后每当思及那一瞬间,心头又是多么的甜蜜。
卿云叹了口气,轻道:“那时候你不肯走,因为不能丢下周围的人,独自逃生。现在的情形,就跟那个时候一样,我再问你同样的问题,你还是会回答‘不行’。”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明察秋毫、英明神武的福晋大人。”胤禩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只是适才说时纯属调侃,现下却是柔情无限。他伸手抚摸卿云的脸庞,轻轻叹息道:“我欠你的,好像越来越多,越来越还不清了……”
卿云却笑道:“咱们今早一声招呼没打,就从宫里跑了出来,是不是也算私奔一回了?”



☆、最好时光

胤禩见卿云系好了披风的双绦,手却一直未放下,神色间颇为怔忪,便道:“若是不想去的话,不必勉强自己。”卿云忙道:“我自然要去。”
十四阿哥胤祯晋封为固山贝子后,终于可以出宫建府,破土动工足足一年,新宅方于日前刚刚落成,乔迁当天大宴宾客,贺喜之人几乎踏破门槛,三日不绝。今儿胤禩他们要赴的,则是十四特意设下的一席家宴,只邀请最亲近的兄弟几个,亲自款待,以示内外有别。
胤禩携了卿云的手并肩走出房门,仍不放心地问道:“老九今儿是肯定会出席的,真的不要紧?”卿云道:“我跟他早就没什么了。”胤禩“哦“了一声,说道:“我也觉得奇怪,一废太子那会儿,胤禟整天醉酒度日,后来怎么会听了你的劝,便重新振作起精神?你是怎么劝的?”卿云笑道:“我就跟他讲道理呗。”胤禩也不禁莞尔,不问也知她是怎生讲的道理。
默了一阵,卿云感叹道:“我觉得他很可怜。”胤禩向她瞧了一眼,侧耳凝神聆听下文。卿云续道:“你我虽有失意,但到底曾窥见过成功的希望。而他心中所想,却是由始至终,永无实现之日。”听她如此言道,胤禩霎时间百感交集,最后化作深长一声太息。卿云鉴貌辨色,奇道:“莫非你也知道他心之所向?”胤禩微笑道:“隐约估到一二。”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便到了八府大门口。这时卿云却忽然止步,忧容满面,胤禩也感觉到掌心握着的手一阵阵发冷。卿云勉强扯出个笑容,低声道:“其实,我是怕见弘春。”胤禩道:“你们有……六年没见过面了?”卿云失神道:“有这么久?”胤禩揽着她的肩膀,道:“十四弟禁止你去看弘春,也是爱子心切,可以理解。”卿云摇头道:“是我心中有愧,根本不敢主动去找弘春。”胤禩唯有默然以对。
卿云长吁一口气,笑道:“从一开始,我便是赶鸭子上架,压根不够格给人当妈。回头想想,我只能算是弘春的一个玩伴,空长了一轮年纪,其实跟他差不大多。”胤禩点头笑道:“显而易见。”卿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走吧。”
二人登上马车,不多时便已到了崭新的十四贝子府。十四阿哥胤祯与福晋完颜氏出门亲迎,互相寒暄之后,主人家便领着胤禩他们在府里简单转了一圈。
果然好一座豪门大宅,放眼望去,但见重檐广宇,崇巍峨峨,格局轩昂壮丽,势派豪雄之极。与同样大手笔的九阿哥府比起来,虽不如其雕梁画栋、精巧别致,可整体气魄却显得尤为大哉。
欣赏完新宅,一行人走回客厅里,便瞧见先到的九阿哥胤禟坐在椅子上,独自饮茶。胤禩道:“已经来了。”胤禟只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卿云问道:“请帖里不是写明了携眷出席,怎么不见九嫂?”胤禟口气生硬道:“她没空。”俨然一副“跟你不是太熟”的态度。
卿云尚未做理会处,十四已昂着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说道:“世间的事总是如此,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呵呵。”他虽未讲明,但已足够让在场之人听出话中所指是谁。卿云笑道:“世间的事总是如此,小器的人硬要装大方,早知如此……呵呵,当初写请帖时,直接大笔划去‘携眷出席’四字多好。”
十四福晋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二人针锋相对的场面,看看十四,又看看卿云,急忙打圆场道:“八嫂别误会,十四爷不是这个意思……”卿云望向胤禩,故作惊讶道:“看来吓着十四弟妹了。”胤禩笑道:“弟妹不用担心。他们从小就习惯了这么说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是不是,十四弟?”十四耸耸肩,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众人围桌而坐,丫鬟奉上新茶。隔了片刻,卿云又问道:“悠悠呢?”十四便对一个丫鬟道:“去请侧福晋。”丫鬟应声退下。这一回换到十四福晋颇不自在了。
只听门外厮仆一声高叫:“敦郡王及郡王妃到!”十四刚要去迎,十阿哥胤誐已经拉着自己的福晋安吉雅,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一进门,十阿哥便喘着气请罪告饶:“不好意思来迟了。我们已经一路快马加鞭,尽快赶了回来。行装未及卸下,就先过来了。”在座众人纷纷起身,各自见礼。十四高声道:“十哥,我瞧你就干脆入赘到草原上,一辈子别回来了。”十阿哥夫妇俩闻言,顿时双双面颊绯红,惹来满堂哄笑。
看到卿云与胤禩并肩而立,十阿哥登时眼睛一亮,走过来拉着八阿哥,叹道:“这样多好。”卿云抬脚便去踢他,十阿哥吃的亏多了,早就防着她这一招,立即缩身往胤禩身后一躲,谁知卿云那一脚只是虚晃,只等着他送上门来,左手绕过胤禩,在十阿哥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得手之后,卿云自是得意而笑,十阿哥只能暗道一声“失策”。
他二人打闹的时候,胤禩也不喝止拦阻,只是和平时一样,微笑地看着卿云,任凭情意轻易地就洋溢眼底。
那头十四福晋与安吉雅两个妯娌叙话,十四便转往十阿哥这边来,说道:“十哥,你是故意在让小云子罢,否则身手也退步太多了。”听见他又“小云子、小云子”地叫,十阿哥露出不悦之色,而适才一直不出声的九阿哥,则忍不住嘿嘿一笑。
十阿哥故意凑到十四耳边,说道:“老十四,我瞧你这宅子建得虽好,但比起一般的贝子府,似乎有点僭侈逾制了?”十四将手一挥,满不在乎道:“十哥不必忧虑。早在设计之初,工部就将整栋屋宅的图纸呈递御前,等皇阿玛审阅批准了,这才动工开建。即便规制略高,也是皇阿玛特许赐予的。”神态间甚是自得。他的声音不低,旁边的胤禩与卿云自然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十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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