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胤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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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声随风飘散在了这寂静似水的夜里。
三更过后,绵长沉郁的钟声缓缓响了起来,睡得并不算安稳的胤礽迷迷糊糊转醒,发现自己被身后人紧紧拥在怀里,与他一块合盖着他的斗篷,而他的脑袋正抵着自己的脖颈处,姿势亲密得几乎让他脸红。
船舱只有这么一点大的空间,他们几乎是紧密地贴在一块,这让胤礽有些困扰,轻推着他想稍微移开一些。
“二弟……别乱动。”闭着眼的人呢喃着贴着他蹭了蹭。
“你离孤远点。”
“你听,钟响了。”
钟声绵延不绝,沉郁悠扬,胤礽心中的烦躁渐渐平复了下来,也没有再推他,只是微侧过了头,怔怔望着窗纸外暧昧不清的火光发起了呆。
“二弟,”胤禔的呼吸就在颈边,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你是不是有心事?”
胤礽抿紧了唇,不想理他。
“先头在庙里,你求菩萨保佑你什么?”
侧头看窗外的人依旧沉默着不言。
“你说啊……”
“没有。”
他没有求菩萨保佑什么,他原本从来就不敬鬼神,只是现在,他信了,所以他心生敬畏。
胤禔叹了叹气,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睡吧。”
、16试探
连着两宿没睡好,再加上船舶晃荡晕眩之感甚重,回到苏州城之后,一上了马车,胤礽几乎就闭上眼睛睡死了过去。
胤禔手伸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二弟,你要睡好歹等回客栈去再睡吧?”
没有反应,胤礽的脑袋靠着车壁,随着车轱辘颠簸一点一点,胤禔看了一阵,觉得颇有些趣,便也没有再扰着他,把身上的斗篷解下给他盖上,顺手又在他脸上摸了两把,然后想起自己这动作挺像调戏小姑娘的,赶紧收回手,顿了片刻,手再次伸了过去。
这回他感觉清楚了,胤礽的脸很烫,胤禔眉头一皱,轻唤道:“太子爷?”
胤礽无意识地□了一声,脸贴着他的手心蹭了蹭。
果然是生病了,胤禔有些无奈,吩咐外头赶车的加快速度,坐过去,按着胤礽的脑袋把他抱进了怀里。
胤礽动都没有多动一下,倒在他身上贴着他就又睡了过去。
胤禔心里有些不舒服,又有些担心,受了风寒发热于其他人来说也许算不上大事,但是胤礽身子弱,才大病初愈未必熬得过去。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咯噔跳了一下,其实要是太子死了于他来说该是件天大的好事才对,他在焦心些什么?
最后胤禔自我安慰,太子是在跟他来苏州的途中病倒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偏心眼的老爷子说不定会要他陪葬,他是为了自己着急。
车子在客栈他们住的小院外停了下来,何玉柱爬上车想扶胤礽下去,一看他病恹恹的样子当即吓得就快哭了,胤禔吩咐道:“赶紧去请大夫来。”
然后他下了车,从何玉柱手里接过胤礽就把他抱了下去,一直抱进了院子里去。
很不巧的是,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在那候着。
那人看胤禔抱着胤礽进来,呆愣了片刻,犹豫着该不该请安,胤禔看了他一眼:“你是李煦?”
来的人正是苏州织造李煦,对方一听他这么说,不再有疑问,跪了下去:“臣李煦叩见王爷。”
“你先等一会儿吧。”
胤禔没工夫与他多说,抱着胤礽进了房里去,李煦心中好奇,暗暗想着王爷手里抱着的会是什么人,想来想去,就与那江苏巡抚下了同样的结论,心道能让王爷当宝一样抱在手里的,想必是很与众不同吧。
胤禔把人抱进房间里去,放上床,叮嘱何玉柱小心伺候好他,刚想离去,猛地被人抓住了手,胤礽睁开眼,一双眸子虽然因为身体不适不复平日里的凌厉,但却同样逼人:“让他进来,孤要听你与他说些什么。”
“太子爷你病了就别……”
“你既然让他来这里就是打定了主意让孤听,去叫他进来。”
胤禔无奈,在床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先看病。”
请来的大夫先进了来,诊断过后开了药方子,何玉柱去熬药去了,胤禔扶着胤礽躺下:“你睡一会儿吧,我帮你把帘子拉上,我不走,这就把人叫进来,我让你听。”
胤礽接受了这个提议,没有再为难他,胤禔帮他拉上床幔,让路九去把李煦叫了进来,房门阖了上。
李煦又一次跪下给胤禔请安,顺便偷瞄了眼里间严实的床幔里的身影,胤禔轻咳了咳,正色道:“你起来吧。”
“王爷,您难得来苏州一趟,怎么不先通知臣呢,臣也好先做准备去接您的,住这样的院子,实在是委屈您了,臣给你换一处更好些的住处吧?”
李煦讨笑着与胤禔拉近乎,胤禔无所谓地说道:“本王是奉旨来办案的,知道的人一共也没几个,不想太高调了。”
“那也不能太寒碜了,王爷既然来了,臣就应当好生伺候招待着才是,否则就是失了臣的本分了。”李煦坚持道。
“爷说了不用了,”胤禔打断他:“你不用拍爷的马屁了,爷过两日就要回扬州去了,住哪里都一样,爷当你是自己人才把你叫了来,那些虚礼客套便免了吧。”
“王爷说的是,”李煦连连点头应和:“不知王爷叫臣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胤禔面露一丝不满之色:“昨日爷去见了宋荦,那老家伙嘴巴严实得很,从他嘴里是套不出一星半点有用的东西来,你帮爷给盯紧了他,他有什么动作随时捎个信去扬州给爷。”
“那是自然,王爷尽管放心便是,臣会盯着他的,”李煦应下,踟蹰了片刻,缓缓问道:“爷,您案子查得可有头绪?”
胤禔叹了叹气,随口说着:“也算是有一点吧。”
李煦偷瞄他的脸色:“那是……?”
“爷已经审问了几个知县,根据他们的证词,这事十之□与东宫那位脱不了干系,”胤禔说着又摇了摇头:“算了,这些不适宜说与你听,你把爷吩咐的差事办好便是。”
李煦不动声色地低垂下头,再一次表示一定会做好这事让胤禔放心。
人走之后,胤禔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起身去了里间,床幔已经拉开了,胤礽半靠在床头正满脸狐疑地盯着他。
何玉柱把熬好的药送进来,胤禔接过,让他下去,舀了一勺药,吹冷了一些,再送到胤礽嘴边。
顿了一下,他说道:“喝啊。”
胤礽嘴角抽了抽:“孤自己来就行了。”
胤禔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热情过了头,悻悻然把药碗递了过去,看着胤礽很爽快的一口全部喝了光,暗暗咋舌。
放下药碗,胤礽也不跟他绕弯子了,开门见山问道:“李煦不是你的人吗?你方才为何要与他说假话?”
胤禔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你先头在马车上不是还困得很?怎么这会儿倒是有精神了。”
“你回答孤的话。”
“谁跟你说李煦是爷的人?”
“难道不是?”
“难道是?”胤禔笑眯眯地反问。
胤礽有些愕然,半响过后他回过味:“是……老八的人?”
胤禔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你叫他来,又故意与他说那些话,他不是你的人,是老八的人,你是想……试探老八?”
“太子爷觉得是就是吧。”胤禔走到桌边捻了块桂花糕来,递到胤礽面前:“刚喝了药就不停地说,不苦吗?过过嘴吧。”
胤礽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嘴里鼓着吃食,声音却有些冷:“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太子爷您又是个什么东西?”胤禔反问。
胤礽哑然,确实,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也包括他自己。
“你又为何要让孤知道?”
“不是太子爷您自己说想听的?”
“你叫他来就没打算瞒着孤,说吧,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其实都无所谓,”胤禔拍拍他肩:“身体不舒服就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胤礽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躺了下去,转过背,不理了他。
胤禔暗自叹了叹气,退出房间帮他轻阖上了房门。
、17礼物
这一觉胤礽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时已经过了第二天的寅时,睡得太久再没了睡意的人撑起身半靠在床头,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不间断地传了进来。
雨下了有一整夜,天已经有些蒙蒙亮,桌上残喘的烛台火光忽明忽暗,灰暗的窗纸倒映出了一片朦胧暧昧的暖光,隐约可见窗外雨水沿着屋檐断断续续往下滴的姿态。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何玉柱进来,低声询问:“爷,您怎么就起了,怎么不多披件衣服呢?”
他说着就取了斗篷来给胤礽披上,胤礽一看竟然是胤禔的那件,当即就皱起了眉:“换一件。”
何玉柱暗暗吐舌,赶紧另取了一件来。
门又一次被推开,这回进来的是胤禔,手里还端着药碗,走上前来笑着递给胤礽,说着:“二弟,这回还要为兄先帮你试药吗?”
“你怎么就起来了?这才寅时刚过。”
“你不也起来了,”胤禔见他披着的斗篷里只穿了里衣,被子也滑落到了腰间,伸手过去帮他把带子系紧:“雨声有些吵就醒了,听到这边房门响了就猜到你也醒了便过来看看。”
话说到这里,胤禔突然察觉出了不对劲,抬眼看向胤礽,他正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手停在了他的胸口处顿住,胤禔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才对?你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要做什么?”
“算了。”胤礽没好气,他也说不出口,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企图,他不尴尬自己倒先尴尬了。
胤禔帮他把衣服带子系好看着他慢慢把药喝下去,问道:“睡了一觉,头还疼不疼?”
“比昨日好多了,”胤礽喝完最后一口药,看了眼窗外仿佛永远下不尽的雨,有些郁闷:“下雨了,哪也去不了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扬州。”
来苏州一趟连着几天没睡好不说还闹了风寒,当真是自找罪受。
胤禔喂了颗蜜枣给他过口,安抚他道:“不用叹气了,外头雨不大,而且雨天有雨天的看头,我们去太湖吧,不过你得多穿些。”
都初夏时节了,还会受寒病倒,也只有这位娇生惯养的太子爷了。
胤礽对他的提议没有太大的兴致却也不反对,总比在床上再躺一天的好。
出门之前,路九进来小声禀报胤禔,说是苏州织造李大人给爷送礼来了。
胤礽对着镜子整理着衣裳,胤禔的目光不经意地却始终落在他的身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礼物?”
路九满脸尴尬,很为难地把李煦送的礼给带了进来。
送的不是礼,是两个大活人,眉眼如画,眼波含情,身段婀娜,我见犹怜,关键是一个是姑娘,另一个却是男子。
胤禔的嘴角抖了抖,路九硬着头皮解释道:“李大人说他们是送给爷您伺候您的,还说爷若是不喜欢他可以再换几个来。”
胤礽的眼睛往这边斜睨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胤禔很头疼,看着那俩一脸娇羞偷偷向自己抛媚眼的‘礼物’,即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胤礽一定已经把他从头鄙视到了脚,除了头疼,更多的是在心里咒骂拍马屁拍到马脚上的李煦。
“爷,这俩人……?”路九小心翼翼地询问。
“把人送回去吧,跟李大人说他的好意爷心领了,爷明日就要回扬州去了,这礼,不方便带着。”
“那奴才这就把人给送回去。”路九如蒙大赦,又领着那俩人出了去。
“挺好看的嘛,留下来光看着也赏心悦目,晚上还可以暖床,人家李织造一番心意,大哥你怎么好就这么给回拒了。”
胤礽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嘲讽,胤禔走过去,从身后按住了他的双肩,认真地说道:“我没有要留下他们的意思。”
胤礽对着镜子里的他挑起眼:“你不用跟孤解释。”
“我怕你误会。”
“跟孤没关系。”
“那我们走吧,你好了没?”
胤礽转过身,面对着他,又一次重复:“孤说了,你不需要与孤解释。”
“不是解释,你听着就行了。”胤禔说罢,拉着他出了门去。
上车之后,胤礽突然问道:“李煦真不是你的人?”
“你要我说几遍你才信?”
“不是你的人他这么殷勤上赶着给你送礼?”
“面上是爷的人背地里效忠老八,他和老八把爷当猴耍,爷总得跟他们把这猴戏给演下去,”胤禔干笑:“再说了,不是爷的人就不能给爷送礼?他要是知道了太子爷你的身份,说不定就帮你把红袖添香给买下来了,也省得你日日惦记着你的那位沈姑娘。”
“那倒不需要,买下卿卿一个就够了。”
胤礽随口这么接上一句,胤禔听了心里却是不痛快了:“你还真这么喜欢那位沈姑娘。”
“长得够漂亮,琴弹得好,不争宠不谄媚,爷就是喜欢又如何?”
“不如何。”胤禔心中腹诽,当得起太子爷你一句喜欢,沈姑娘还真是好福气。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烟雨蒙蒙,雾气撩人,湖面上的浪有些大,胤禔遗憾地说着:“天气不好,不能乘船了,我们就在岸边走走吧。”
没等胤礽答应,他一手撑起伞,一手便揽过了他的肩膀。
“小心一些,地上滑。”
胤礽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决定不跟他计较。
何玉柱,路九,还有那几个侍卫,很知趣地后退了一些远远跟着。
胤禔一边欣赏着眼前美景一边感叹:“江南的风景就是好,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山清水秀又各具风骚,在京里可是难得看到这样不经雕琢美得浑然天成的湖光山色。”
胤礽嘲他:“没有诗人的气质就不要假装诗人的情怀,触景生情跟你真是一点都不搭调。”
耳边响起了一阵轻笑声,胤禔贴近了他,低声问:“二弟,你觉得为兄只能做个武夫吗?”
“嗯哼。”
“为兄的文学造诣是比不上你和三弟,却也不至于被你如此低视吧?”
“刁钻刻薄,包藏祸心,做梦都想着算计孤,孤哪里敢看轻了你。”胤礽不客气地开嘲。
“你终于说出来了,”胤禔轻叹,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移了上去,拇指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下颚的线条:“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个时时刻刻要防着的想着给你下绊子的敌人?”
胤礽觉得有些痒,不自觉地往一边退开,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倒像是自己怕了他,于是也没有拨开他的手,这样一来,后面的人看了就像是他往胤禔那边靠得更近了些一般。
“二弟……”胤禔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脸,呢喃着叹息。
“你应该收下那位李大人送的礼的。”
“嗯?”
“两个美人够你享受了,这样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对着其他人乱发情。”
胤禔微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其他人指的是谁,随即便又笑了:“二弟,他们哪里比得上你呢,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话说完,俩人却是同时愣了住,一个是惊讶于他这话的意思,一个则是震惊自己方才都脱口而出说了些什么?
、18争论
胤礽干笑了两声,移开眼:“你少拿孤寻开心了。”
胤禔心里一瞬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也只能跟着尴尬地笑了笑,胡乱转移话题:“雨下大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找间酒楼用午膳吧。”
胤礽没有拒绝,应下后转过身就想往回走,结果却是脚下一滑,踩着了水差点跌倒下去,惊动之下,胤禔一手就捞住了他的腰托住了他身体。
而当胤礽心有余悸地回过神来,就发现俩人正姿势暧昧地紧贴在一块,顿时尴尬起来。
胤禔轻笑,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贴到他耳边:“二弟,小心一些。”
“你放开孤。”
“你确定不会再滑到?”
“放开。”
胤禔双手揽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站稳,安抚道:“别闹了,一会儿真摔了。”
胤礽身体一僵,顿了片刻后突然又笑了,手指点上他的胸口:“大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
“你慢慢想吧。”
从还有些茫然的人手里接过伞,胤礽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笑意,转身离开。
胤禔又呆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