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第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春花秋月何时了 作者:非非
第一章
茫茫大漠,一条坑坑洼洼的砂石公路向远方延伸。
一辆解放牌卡车,像蜗牛一样在爬行,随着坑洼左右颠簸。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搭车的是一位姑娘,学生摸样,扎了一条辫子,额头上飘了刘海,圆圆的脸蛋白白净净的,一双撒满梦幻的大眼睛注视着前方,那迷人的眼神里洋溢着少女天真烂漫的激情,水汪汪的一泓情韵,给这个美妙的世界增添了无限色彩。
渐渐地,太阳滑向了地平线,深秋的天变得短了,残阳映红了西天,如同泼洒了鲜红的血,茫茫原野顿时金光灿灿,多么迷人的大漠夕照啊。
那女子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大漠霞光,闪动长长的睫毛,陶醉了。
在神秘的遐思中,美丽的大漠夕照消失了,黄昏来临,前方变得黑糊糊的。一阵风吹来,吹进车窗,吹得那女子项上洁白的丝巾四处乱舞,那淘气的风肆无忌惮地向玉颈里钻去,那女子拉紧了洁白的丝巾,丽声问道:“阿文,还有多远啊,天黑之前能到吗?”
“急什么急,还有一个多小时的道呢。”阿文一边使了劲转动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看那样子,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不情愿和这个淑丽决绝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美人在一起,不情愿和这个淑丽决绝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美人说话。
“不是算计好的吗?天黑之前能到达目的地百叶开发区,怎么回事呢?”那女子着急了,清丽的声音高高地飘起来,在质问阿文。
“刘春怡,我的大姐姐,这道上的事,能计算的那么中吗?架了铁轨的火车也有晚点的时候,看这破路,再有一个小时能到了就不错了,就算孙大圣显灵菩萨保佑了。”阿文气呼呼地大声说道。
原来那淑丽决绝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美人叫刘春怡。
阿文开了灯,一束亮光打破了荒凉岑寂的大漠戈壁的黄昏。
“说实话,我本不想让你搭我的车,我这破车说不准在哪里就抛锚了,我可没有本事来照顾你,只是我姐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送到百叶开发区,我敢违背我姐的旨意吗?借我一颗吃人的北极熊胆我也不敢,你和我姐是同学,你们是要好的朋友,你是知道我姐那个凶悍劲的,我算是倒霉透顶了。”
刘春怡听了阿文的话,叫苦不迭,暗骂老同学好朋友司马淑美这个吹牛不上税的泼妖害人不浅,这不,牛皮吹破了吧,估摸着那头牛也被吹死了,说不准还是一头耕牛呢,可惜死了,好吧,等见了面再收拾这个牛皮匠。
然而,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吹胡子瞪眼睛都晚了,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到了百叶开发区就谢天谢地万事大吉了。
风吹的更紧了,风夹着扬沙四处抽打,沙沙作响,也吹进了车窗。
“阿文小弟,把车窗关严好吗?”刘春怡被风沙吹的慌了,堆了醉人的笑靥,柔声央求阿文。
“春怡大姐,那破车窗,如果能关严,我早就给你关严了,我也不想让风沙吹打你呀,如果你在我姐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可是这破车没有办法,就原谅小弟吧。”阿文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刘春怡听了,嘟了嘴巴狠狠地诅咒好友司马淑美,这种诅咒已经习以为常了。好友司马淑美虽然外表美丽动人,可是性格泼辣强悍,同班同宿舍一般姝美的两个妍女,性格天壤之别,一个文柔,一个刚悍,不同的性格却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成为形影不离最要好的朋友。心直口快的司马淑美,常常顶撞捉弄刘春怡,让温文娴雅的刘春怡尝尽了朋友之间酸甜苦辣的滋味,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不了台,刘春怡也不去争,就是悄悄地诅咒。曾经有一次,刘春怡被司马淑美惹急了,不知诅咒什么最解恨,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有一天我抢了你老公,让你痛苦让你伤心。为了这个诅咒,刘春怡薄薄的脸皮红了好几天,好像真得抢了好姐妹司马淑美还是一个未知数的老公,而且卖了良心真得做爱了,为了这个心跳的诅咒,刘春怡还做了一个如同真得一般激越的梦,为此在少女的情怀里留下深深的记忆。
此刻,那个诅咒又冒了出来,那白皙的脸颊泛起了诱人沉醉的红晕,火辣辣的。
车子更慢了,茫茫原野,四周黑洞洞的,远处稀稀疏疏的树木像鬼魅一般,或直立,或漂移,时而有奇异的光芒在广袤的星空扫过,在荒漠间化作五颜六色奇妙的夜花开放。天上的星星悠闲自在地眨动眼睛,西边最后一丝亮光也被黑暗吞噬了,现出了一颗耀眼的星星,东边发亮了,那是什么,是百叶开发区的光芒吗?
刘春怡望着四野,神情显得有点紧张,紧紧地盯着东方的亮光,渐渐地,亮光映白了半个天空,一轮明月跳出来,黑黢黢的原野顿时亮堂起来。
天空挂了明月,地上撒满了银光,却惊动了不知名的鸟儿,凄厉的鸣叫声时远时近,灯光闪处,清清楚楚看见有幽灵般的黑物飘动,那是什么,是鬼吗?
小的时候,刘春怡特别害怕鬼,直到上了大学,彻底消灭了怕鬼的心理,唯物史观让一个文弱的女子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是这个陌生的夜晚,茫茫原野,说不准就有孤魂野鬼出没,想到这里,刘春怡不敢四处张望,使了劲靠了座背,闭上了飘动长长睫毛的眼睛等待百叶开发区突兀出现在眼前。
百叶开发区是一个什么样子呢?祖国能源都市的一部分,祖国已经在那里规划了美好的蓝图,激动人心的未来就在那里展现。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地上地下有数不尽的宝藏,也不知哪一个狂士信口开河总结了主要的最富饶的四种资源,叫什么“羊煤土气”,咋一听是扬眉吐气,好有趣,原来是神奇的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大漠戈壁所蕴藏的珍宝,重点是能源,煤和气,这一发现,给中国的西部大开发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给中国能源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有了能源保障。这一重大的能源勘探公诸于众,震惊了世界,像宇宙中发现了类人类一般,全世界渴望能源的心理,就像将要窒息的人们渴望呼吸到空气一般,引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那羊,主要是生产的羊绒,被喻为纤维钻石,让这片神奇的土地蜚声海内外,让这里世世代代过着贫穷日子的游牧民定居下来富了起来。草原上,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悠悠飘绕,洁白的羊群撒满草原。因为那纤维中的钻石,已经让这片神奇的土地被世人所认识,却谁也没有意识到,那里有更珍贵的掌握国家未来命脉的黑色金子。
那煤,真正让这片神奇的土地神奇了,不知在什么年代,奇特的地址构造,孕育了千百万亿吨的优质煤炭,就这样,祖国的腾飞有了支点,能源这根神奇的杠杆可以发挥巨大的威力。宝藏永远藏在偏僻荒凉的原野,过去人烟稀少贫穷落后的大漠戈壁,今天成了遍地乌金的风水宝地。宝藏的开发,无数资金的投入,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蚁聚美食一般,让这片神奇的土地沸腾了,成千上万亿的资金将要源源不断地投入进来,沸腾的土地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新的能源都市将要屹立在这一片神奇的孕育过无数传说的到处撒满金子的土地上。
那土,是含有特殊成分的土,大漠荒野,到处是那种含有特殊成分的土,也许大地耐不住千百万年的寂寞,孕育了这种神奇的泥土,用它烧制的陶瓷是世界罕见的物品,广泛用于建筑工业领域,成为未来中国陶瓷的新基地,像刚刚长成的楚楚动人的少女,吸引着海内外知名的投资商。
那气,是上苍赋予的宝藏,储量丰富的气田,过去喷洒的火焰在大漠深处形成瑰丽的风景,也披上了神秘的色彩,带着神话的美丽的故事,流传在人间。今天,大开发的春风,铺设了魔鬼一般的管道,那有趣的气体,按照人类的旨意,输向首都北京,输向上海,输向各大中城市,为祖国燃烧,为人类发光发热。
想着“羊煤土气”,刘春怡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远处有灯光闪烁,那是一个工地,是高速公路的建设工地,叹息一声,心里寻思,什么时候通了那让人心都飞起来的高速公路,就不用受这个砂石路途颠簸的罪了,那个日子,不会遥远了,大概在明年秋天吧。
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不只是有“羊煤土气”,还有石油,还有丰富的盐、碱等工业原料,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淡水,让人们兴奋不已,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块风水宝地。
顺应科学发展的潮流,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最高行政机关也跟着能源的开发忡忡欲动,通过地方最高权利机关表决通过,报国家最高行政部门批准,那个地方最高行政机关将要牵到那片神奇土地的中心地带,那是个水草丰茂的地方,那里背考神山,怀抱神海,是一片神奇的甘得利草原,那里将成为闻名遐迩的能源都市的中心,距离百叶开发区也只有五十来公里的路程,将来一定会纳入都市的规划之中。
新的能源都市,好吸引人,这个如同三峡一般的工程,谁听了都心潮澎湃,谁不想去玩玩呢,人这一辈子,玩得就是心跳。那投资,要比三峡工程大的多,三峡工程的建设,横空出了一个重庆市,在中国的行政区域上平添了一个直辖市,脚下这个能源都市的建设,比三峡工程还要大的多能源工程,难道国务院会无动于衷吗?不会,这个能源都市,就是下一个重庆,就是我国第五个直辖市。
刘春怡的神思,让自己不由的露出了醉人的甜蜜的微笑,自己是中国第五个直辖市的一名市民,是一名捷足先登的建设者,也算第五个直辖市第一批拓荒者。第五个直辖市是一个什么直辖市呢?北京,天津,上海,重庆,都是两个字,第五个直辖市当然也是两个字了,能源市太俗了,大漠市太荒凉了,要一个神采飞扬的名字,一听就是惊世骇俗的名儿,像世界级的能源都市一样名声显赫,建设吧,加快步伐,中国也会自豪地宣称有自己的世界级的能源都市了,那是多么伟大的事业啊!
“春怡大姐,放下大都市舒适的工作环境不呆,偏要来这鬼见了都发愁的偏僻荒野工作,是怎么回事呢?难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你,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在召唤你吗?我姐是打定主意不来的,别看她说的天花乱坠,可是那小算盘打的哗啦哗啦响,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怕吃苦,鬼精灵的。”阿文见刘春怡木然呆坐,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道,他浑然不知刘春怡心中掀起的能源都市的波澜。。
“阿文,你听说过中国第五个直辖市吗?它是一个能源都市,好美好美的能源都市,它就在我们脚下,你理解了吗?”刘春怡带着神秘,还在设计自己的能源都市。
“是吗?不过,这里投资力度好大的,如此发展,时间不长,真的会变成都市的,不过离直辖市还很遥远吧。”
“三峡造出了一个重庆,这个知道吗?比三峡投资力度还大的工程,难道不会造出第二个重庆来吗?”
“哦,有可能,有可能,不过——”
“嘎嘎——嘎嘎——”沉闷奇异的声音传来,震的车身颤抖,随即是急刹车,刘春怡坐立不稳,向前晃了晃,心中诧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打破了自己中国第五个直辖市的梦想,呆坐在那儿。
“该死的烂路破车,怕的是狼吃鬼,偏偏遇得是狼吃鬼,该死的半轴又断了。春怡大姐,我们下车吧,今天是到不了百叶开发区,需要修车,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边两里地有一个修理铺,我们去那里吧。”阿文满脸稚气,却显得好老练,听了那声音,就知道车子出了什么故障。
“真得车坏了吗?”刘春怡小心翼翼地询问,听阿美说,她弟弟阿文从小就捣蛋,不喜欢念书,十五岁就学开车了。
“春怡大姐,借一个胆我也不敢骗你呀,再者,半夜三更,荒原野地,谁不想到了地头睡一个安稳觉。”刘春怡听阿文说的是大实话,也不在说什么,下了车。
阿文把车子撂在当路,拎了刘春怡的行李包,头也不回向前走,刘春怡在后边大声呼喊:“阿文,车子不管了,车上还装着物资呢?”
“春怡大姐,你快走几步好不好,荒郊野外,谁还能管那么多,我要找了修理工连夜来修车的。”阿文不耐烦了。
“阿文,离百叶开发区还有多远?”刘春怡问道。
“不远了,有十来里地,真是点儿背,人要不走运,喝凉水也塞牙,烧开水也糊锅,穿了道袍也撞鬼,真是霉的掉灰,马上要到了,偏偏车坏了,今儿夜摸黑还得修车,只好受那个罪了。”阿文一边嘟囔,一边迈开大步向前走。
刘春怡小跑着紧紧跟着,月光洒在广袤的原野,岑寂的原野灰茫茫一片,模模糊糊,刘春怡不敢四处张望,跟着阿文径直向前走去。
两里地的路程在月色中转眼就到了,果然有一个汽车修理铺,一进空旷的院子,旁边有一排房子,阿文进了院子,喊了一声,房子里走出俩小伙子,显然和阿文很熟,相互打了招呼,其中一个高个子发现了刘春怡,冲着阿文说道:“阿文,了不起呀,挂了一个俊妹子,艳福不浅呀。”
“去你的,再乱说,我撕烂了你那贱嘴,她是我姐的同学,是我姐过命的姐妹,我姐的命令,要我送到百叶开发区,这破路,一路颠簸,才到了这里,车子又坏了。”阿文没好气地大声嚷道。
“快准备些饭菜,我和春怡大姐还没有吃晚饭呢?”阿文一边说,一边推了那大个子。
“还真有你的口福,给师傅做了晚饭,到现在也没回来,你们俩吃吧。”大个子声音洪亮,显然也是说给刘春怡听的。
阿文招呼刘春怡进了房子,有一张简陋的饭桌,饭就在饭桌上摆着,俩人着实饿了,阿文狼吞虎咽吃了两碗,出去了。刘春怡细嚼慢咽吃了半碗,一边吃,一边环视房间,脏习习的,到处是油污和修理工具,一时没了食欲,剩了半碗。
刘春怡走出那房间,见阿文和那大个子已经准备好了工具,阿文也不看刘春怡一眼,说道:“春怡大姐,你在这里休息,我们去修车了,到那个房间休息吧。”说着,走进了隔壁那个房间,房间不大,支了一张床,倒还干净。
“把房门反锁好,只管睡去,不要管我了,等车修好了,明天一早去百叶开发区。”阿文安顿完毕,转身走了出去,刘春怡跟了出去,大声说道:“我和你们修车去,或许能帮什么忙呢?”
那大个子哈哈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想一想,能帮什么忙呢?”刘春怡听得笑声阴森森的,止住了脚步。
刘春怡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皎洁的月光照在窗子上,如清澈的水流,静静地注进了屋子里来,好美的月光,只是没有一丝暖意,大概这就是《诗经》上说的寒月吧。刘春怡不由的向外张望,外边影影绰绰,似有吃人的鬼魅在移动,刘春怡心悸,轻轻地拉上了窗帘,左右遮了个严严实实,生怕那鬼魅钻进来,也担心有人从外面窥见了自己的什么。
颠簸了多半天,着实累了,刘春怡脱了外衣,解了玉颈上洁白的丝巾,熄了灯,静静地躺在床上,四周阒然无声,不知不觉进入了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