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飘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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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道“平时,她有没有相识的男子?”
那女子断然道:“她几乎从来没有和男人讲过话。”
楚留香道“怪事今天怎么会有许多怪事……四个素不相关的人,竟会在同一时间里死在一个地方'神水宫'中的神水,竟会神秘的被窃一个端庄淑静从不与男人说话的少女竟会有了身孕,而这叁件看起来也绝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事,竟偏偏又纠缠到一起…。”他抬起头哺贿道该种事,谁能解释“那女子道;”你“楚留香苦笑道”我……“那女子盯他,厉声道”为了你自己,你必须将这谜底揭开……
楚留香道“但线索呢……我几乎完全没有线索。”
那女子道:“线索必定有的你得自己找出来。”
她又转过身,背对楚留香,一字一字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若找不出来,神水宫就要来找你”楚留香道:“你为何要转过身去?难道你面对我时,就说不出这么不讲理的话。
那女子再不理他,从船旁,缓缓走到船尾。
船尾的阴影里,有只精巧的小艇。
她飘身掠下去,小艇竟立即滑开。
楚留香倚在船舷上,静静地瞧她。
星光灿烂。一轻舟信佛荡漾在星海,风舞的轻纱,更像是仙子的羽衣,她忽然回过头,嫣然一笑,道“我的名字叫宫南燕。”
楚留香伸长了两条腿舒服地躺在椅子上,目光朦胧地凝注杯中琥珀色酒的游祸,喃喃道:“她的确很美,尤其是那笑,无上的星光似乎全都瞧上了她的脸,然后再悄悄地落入神秘的黑夜里。”
李红袖淡淡一笑道:“一个月后,你怕就不会再觉得她美了尤其在当她的剑抵住你脖子的时候……”楚留香笑道“她不用剑的。”
李红袖眨着眼睛道:“她用什么?菜刀?”
楚留香忍住了笑,正色道“她用的是菜碗。”
李红袖奇道“菜碗”楚留香大笑道“不用菜碗·怎么能接得住打翻了的醋坛子。”
宋甜儿吃吃笑道“你不能得罪她,她比宫南燕厉害得多。”
她居然没有说家乡话,只因她怕李红袖听不太懂。
楚留香道“哦”宋甜儿弯腰,喘气道:“官南燕最多不过是'神水宫'弟子,但我们的李红袖姑娘,却是'神醋宫'助掌门人。”
李红袖扑上去咬牙道“小鬼,你要不要命?”
宋甜儿笑得编成团,道:“蓉姐,救命呀'神醋宫'的掌门人好厉害哟……”两个人笑、打、一个逃、一个追,都奔了出去。
苏蓉蓉小姐瞧楚留香,柔声道“你现在怎么办呢?”
楚留香叹道:“到现在为止,的确还没有丝毫线索可寻,但现在我们总算己知道'他',必定是个美男予,否四那少女怎会对'他',如此痴心”苏蓉蓉笑道:“女孩子并不一定喜欢英俊的男人。”
楚留香展额一笑,道:“以你想,'他'会是怎样的个人?”
苏蓉蓉道“他必定很会说话,很聪明,很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也必定风流得很,年轻的女孩予,对这种男人是永远无法抵抗的。”
楚留香道“但这样的男人,能进得了神水宫么?”
苏蓉蓉笑道“这种男人入了神水宫只伯是不能活出来了……世上能活走出神水宫的男人,只怕根本没有几个。”
楚留香叹道:“所以,我不得不求你做件事了。”
苏葱蓉道“你可是要我到神水宫去?”
楚留香道“我”…我只担心你的身子……
苏蓉蓉嫣然笑道“你以为我真的弱不禁风?”
楚留香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找你表姑问清楚平日究竟有些什么男人能进出神水宫再问她那死了的女孩子究竟是怎么样个人平日喜欢做些什么事?最好能找出这女孩的遗物,她若有书信留下,那就太好了。”
苏蓉蓉道“天一亮,我就动身。”
楚留香温柔地瞧姻,道“只是你……”苏蓉蓉轻轻掩住了他的嘴,笑道“你要说的话,我已知道了………我走了后,你呢?”
楚留香道“七天后,我在济南大明湖畔的风雨亭上等你。”
苏蓉蓉道:“济南?那岂非朱砂掌一派的根据地?”
楚留香道“海南派、七屋帮,都离此太远,札木台更是远自关外而来我唯有希望能自朱矽掌门下弟子口中打听出一些消息。”
苏蓉蓉道“但你可得格外小心·他们若知道是你…”楚留香笑道“他们虽然恨我但还是拿我没法子的。”
他突然摊开手掌,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个小巧的水晶瓶子,拔开瓶塞,一种神秘的郁金香的香气,使布满了船舱。
楚留香慢声道:“盗帅留香,销魂不知在何方?”
苏蓉蓉笑道“你可是又要我为你在四方留香?”
楚留香道“对了,你一路上,不妨为我留下些香迹,让别人永远也摸不透我的行踪究竟在哪里,更不会想到我已到了济南。”
苏蓉蓉道:但你……你这次又想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楚留香谈淡笑道:“朱砂掌门下,大多是富家子弟,我若要他们信任我,敬重我唯一的法子,就是装得比他们更豪阔。、他懒洋洋站起来,将那摆满酒樽的柜子,轻轻往旁边一推,柜子后面竟又现出个窄小的门户。
这秘密的窄门后,是间奇异的六角舱,六面壁上,都镶镜子,一盏灯光就能使这舱有十倍的明亮。
沿着镜壁,是一排低矮的木柜,有几百个小小的抽屉,每个抽屉都编号码,就像是药铺似的。
苏蓉蓉倚在门上笑道“你要的只怕是六十叁号?也可能是一百叁十号?”
楚留香随手拉开了六十叁号抽屉里面有套用结实助深蓝色绸缎制成的衫裤,看来已只有五成新了另外,还有双结实的布靴,一只用鲨鱼皮制成的黑色小袋子,一本薄薄的纸簿。
楚留香皱眉道:“这号码对么?”
苏蓉蓉道:“大概不会错。”
楚留香道“但看这衣服,就不像豪富穿的。”
苏蓉蓉笑道“济南城中的行商,最殷实的只有两种,一种就是山西钱庄的大老板,而山西老板舍得穿这种衣服,已经算很大方的了。”
楚留香失笑道:“对了,我竟忘了山西的人银子大多都是用药水煮过的有时我在奇怪他们存下那么多银子,是为什么呢?”
他拿起那纸簿翻了翻,只见上面写:“姓名冯百万。
身份:山西四通钱庄大老板。
年纪:四十出头。
嗜好:没有。
特征:走过有水的地方,一定先脱下靴子,下雨的时候,定要想法子去用别人的雨伞,身上永远带种许久没有洗澡的味道……“楚留香还没有看完就赶紧将这簿子抛回抽屉里,紧紧关起了抽屉,长长叹息了一声,摇摇头:”你要我扮成这个样子,倒不如杀了我算了。“
苏蓉蓉笑道:“是你自己叫我将每种典型人物的资料都准备一份的,连叫化子你都扮过,为什么就不能……。”楚留香赶紧摆手道:“我宁可做叫化子,也不愿当这种大老板。”
苏蓉蓉道“那么你再瞧瞧一百十叁号。”
楚留香拉开了一百十叁号抽屉,里面有套华丽的衣服一双发亮的皮靴,两只捏在手里揉就会“盯当”作响的铁球,一柄镶着玉石的腰刀此外也有只黑鲨鱼皮的袋子,一本薄薄的纸簿。
苏蓉蓉道:“来往济南城的,除了山西钱庄老板外,最豪阔的就是关外长白山一带,采参帮的瓢把子了。”
楚留香笑道“这看来想必有趣得多。
他也将这纸簿翻了翻,上面写的是:“姓名张啸林。
身份:关外大参药商。
年纪:叁十五六。
嗜好:烈酒豪赌女人……“这次,楚留香也没有看完,便搁起簿子,柑掌笑道”有趣,果然有趣极了。“
苏蓉蓉幽幽道“我就知道这定合你意的。但不管怎样·你还是得带那个箱子我替你将叁号、七号、二十八号、四十号都淮备在箱子里。”
楚留香笑道“好,从现在开始,我就做几天张啸林吧”笑声中,他已打开那黑鲨皮口袋取出了一副精巧的人皮面具。
苏蓉蓉倚在门口,只见镜子里全都是他大笑的身影,一个楚留香,竞似已化身无数。
“快意堂”叁个龙飞风舞的金字,在灯下闪闪发光。
这正是济南城里最大的赌场。
此刻,华灯初上快意堂中呼雉喝芦,已热闹得很,叁间宽阔的厅房里到处弥漫酒气,烟草气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男人身上的汗臭气……每个人的头上,都冒起了红油油的汗光。
只是,有的人春光满面,有的人垂头丧气,有的人神情镇定,有的人却已紧张得发抖。
最外面的一间,有两桌牌九,两桌骰子,两桌单双,赌钱的人品流也最复杂,呼喝的声音也最响,几个腰束朱红腰带的黑衣大汉,必须站在桌子旁,无论谁赢了一注,他就要抽去一成。
里面一间花厅,人比较少,也比较安静,叁张桌于旁,坐的大都是脑满肠肥的大腹贾,整堆整堆的花花银子,在一双双流汗的手里转来转去桌子旁有香茗美酒,十几个满头珠翠的少女,媚笑着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就像是一只穿花的蝴蝶,从这里摸一把银子,那里拈两镀金锭。
赌钱的大爷们谁在乎这些。于是,输钱的人钱袋固然空了,赢钱助人钱袋也末见增加多少。
金银都已从少女们戴着戒指的纤手中,流人赌场老板的口袋,这赌场,正是朱砂帮开的。
最里面一间房子,垂着厚厚的门。
这房子里一共只有七八个赌客,但却有十几个少女在陪着,有的在端莱,有的在倒酒,有的只依偎在别人怀里。一粒粒剥瓜子,轻巧地送进那豪客的嘴,她们助手指有如春葱,她们的眼波甜如蜜。
赌桌上,看不见金银,只有几张纸条在流动,但每张纸上写的数目,都已够普通人舒服地过一辈子。
一个脸色惨自,身穿翠绿长衫的少年,含笑在旁边瞧着,不时去拍豪客们的肩头,含笑道:“您老手气不好,叫珠儿陪您去躺躺再来吧”那回答一定是大笑道“急什么还不到五万两哩!”于是这少年就缩回手,含笑抚摸自己刚长出来的胡渣子……他用的这只手一定是左手。
他右手一直都藏在衣袖里。
这就是“快意堂'的主管,也正是”朱砂帮“的掌门弟子……杀手玉郎,粉面盂尝冷秋魂。
第五章 三十万两
突然,一个衣着华丽,但却生得猿头鼠目的狼琐汉子,闪缩着走了进来,远远便打躬陷笑道“少庄主好。
冷秋魂沉下了面色,负手踱了过来,皱眉叱道:“程叁,这地方也是你来的么?”那程叁弯下腰去,道:“小人怎敢随意进来,只是”……“
他眯着眼睛一笑,悄声道“昨天晚上有位豪客,一晚上就在小翠那里花了叁万,小人一打听他手也在发痒,所以就替少爷带来了。”
冷秋魂道:“哦是什么人?”
程叁道:“姓张,叫张啸林。”
冷秋魂沉略道“张啸林。”
冷秋魂沉吟道:“张啸林,这名字陌生的很。”
程叁道“听说他平时很少入关,所以。”
冷秋魂沉声道:“在这地方赌钱的都是什么人,你总该知道,没有来历的人就算想来输钱,别人也是不答应的。”
程叁陪笑道,“少爷放心,没有来历的,小人怎敢随意带来”…这位张客人,乃是长自山一带最大的参药商,这次到济南,就是为了花钱寻药来的。'冷秋魂笑了笑,道:“原来是采参客,我先瞧瞒…。”他将门掀起了一线,探头瞧出去。
只见一个紫面短髯,相貌堂皇的大汉,负手站在门外,手里捏两个大铁球,不断地叮当“作响。他虽然站在那里不动,但气派看来果然不小,─屋子人和他比起来,都像是变成仙鹤旁的母鸡。
冷秋魂霍然掀开门面,大步迎了出去抱拳笑道“张兄远来,小弟待客不周,千万恕罪。”
大笑着拉起这“张啸林”的手,像是一见如故。
这“张啸林”果然是一掷千金,面不改色的豪客,桌上正赌牌九,他押了几把就输了五万两。
少女们都围了过来,争着要替他倒酒,争要为他看牌,张啸林哈哈大笑,左拥右抱,突然自怀中摸出叠银票,道:“等俺来推几庄如何?”
冷秋魂斜着眼角瞧,只见那厚厚桑银票最上面的一张,已是“纹银十万两”立刻笑道“张兄若推庄,小弟等等也来奉陪。”
此刻推庄的乃是济南城四十来家联号米庄的东主,他已捞了十几万,正想收手,立刻笑将牌一推,道:“张兄请小弟押天门。”
张啸林将两只铁球在银票上一压,大笑道:小宝贝,好好替俺压住它们,莫耍跑了一张。“
将两只袖子往上一卷,露出了雪白的纺绸褂子。
这一庄果然推得生龙活虎,只杀得人人汗流浃背,那米庄的老板刚赢来的钱吐出去一大半,就拉着他相好去睡了。另两人听说是有名的怕老婆虽然还想翻本,也得恋恋不舍地走了。
过了子夜,屋子里赌客已只剩下四、五个,张啸林嘴里吸着他身旁少女递过来的旱烟,手里洗牌,眼睛却向冷秋魂一膘,大笑道“老弟怎地不来送两文”“冷秋魂徽微笑疽:”小弟正已想送了。“
他手里也摸出叠银票,一双眼睛,猎犬般四下转动,突然将银票全都押在天门,微笑道“:三十万两,孤注,无论输赢,只此一注。他一注竟下了叁十万,园子里虽都是豪客,也不禁俱都为之失色,竟没有一个再敢下注的。
张啸林大笑道:“好,待俺来和你对赌”骰子掷出,是七点,冷秋魂拿了第一副牌,张啸林拿的第叁副,冷秋魂瞧也不瞧,轻轻将牌一翻─一张天,一张人,竟是天杠。
大家都不禁发出了羡慕的吁声,少女们更娇笑拍起手来。
只见张啸林抱拳,将两张牌拢在手里,一拍一推,瞧了一眼,“吧”的将牌叩在桌上。
大家瞧得紧张,都忍不住问道“如何?”
张啸林面不改色,数出叁十万,送到冷秋魂面前笑道:“柏橙遇见短命老叁,俺输了。”
冷秋魂眼珠子一转,笑道“今天各位想来都已过足瘾了,他日再来如何?”
于是大家唏吁,议论着嘴里安慰张啸林,肚子里却都在幸灾乐祸,“我究竞输得比他少。”
于是大家都很开心,拥着娇美的少女寻好梦。
张啸林长长伸了个懒腰,笑道:“老弟,你真行,看得准,杀得狠”冷秋魂淡淡一笑,道“是么”。“”突然闪电般伸出右手,抽出了张啸林的腰刀,冰凉的刀锋,抵住了他的脖子,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干什么来的?”
张啸林神色不动,笑嘻瞎道:“老弟莫非是在开玩笑么?俺不懂。”
玲秋魂冷笑道:“你真的不懂?”
他左棠在桌上一拍,方才被张啸林扣在桌上的两张牌,便突然眺了起来,翻了个身,落在桌上。
只见这两张牌竟然一模一样,竟是副长叁对子。
冷秋魂目光比刀锋更锐利,厉声道:“你明明是赢的,为何要装作输了?”
张啸林笑道:“俺眼睛不好,瞧错了。”
冷秋魂喝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朋友你是干什么来的,还是老实说吧……你是否存心要拉拢我?你的用意何在?”
张啸林突然失去笑容沉声道:“冷兄果然目光锐利……”不错,在下的确是有求而来,但这件事非但与在下有利,与贵帮也。他神秘地一笑,巧妙地顿住了语声。
冷秋魂眼睛瞬也不瞬地瞧着他,目光渐渐和缓,随手舞了个刀花,“呛”的,将刀又插回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