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下水道的男人作者:茭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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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见一声关门声，院子里传来凄凉的狗叫，还伴随着啃咬木头的声音。林肖勾了勾嘴角，默默从水池里捞出一根沾着水珠的蔬菜，“干得漂亮！多吃点。”
　　院子里的狗叫声戛然而止，林肖诧异地伸出头向外看，忧虑哈景文是不是刺激太大心脏病发了。院子中男人风度翩翩正和一白衣美人亲切交谈。狗改不了吃屎，林肖收回视线埋头吵了几铲子菜却闻到一股刺鼻酸味，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醋瓶子给打翻了。他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林肖。”男人带着白衣美人进屋，受不了地捏住鼻子，“怎么那么大的醋味，你在干嘛？”
　　林肖笑眯眯端着一盘醋泡的青菜塞进哈景文手里，“当然是在做你的晚饭。全部吃完！”他恶狠狠用眼神威胁，然后带着善意的笑容望向美人，“您是……”
　　“鹤长老！”少女松开抱着林肖大腿的手，屁颠颠冲了上去，猛地大吸了一口美人身上清冷的香味。
　　林肖这才想起来似乎乡巴佬考察团里确实有一只鹤，大概真身就是眼前这位。“您是来接小羊回去的吗？”
　　贺子清淡雅一笑，“真是抱歉，小孩子任性给两位带来许多不便，在下这就接她回去。”
　　“其实也不麻烦。”林肖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浪费点菜而已，可比家里这个吃肉祖宗好多了。
　　“鄙人这就带她回去。”
　　少女扁嘴，大眼睛里聚满了泪水。
　　“别闹。”贺子清轻哄道，“你一个女孩家住在男子家中实在不像话，莫要给别人添麻烦。”
　　少女不出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什么……”林肖看得都心软了，在场两妖怪却偏偏都是一副铁石心肠任你哭瞎了也不心疼的样子。“要不就住一晚吧。”
　　“我要和哥哥睡！”少女努力征求福利。突然背上一冷，感受到了来自哈士奇的恶意。
　　贺子清也被哈景文瞪得心里有点发毛，拍着少女的背连声哄劝。哈景文动了动脚，挡住林肖的视线，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非常凶恶地瞪了少女羊一眼，像极了护主的恶犬。杨绵绵顿时被吓得嚎啕大哭，对这个美貌哥哥避如蛇蝎，深深怀疑自己为什么一开始会喜欢对方。
　　不费力气撵走了小拖油瓶，男人轻松地伸了个拦腰推着林肖进卧室。“早点睡。今天累死了。”
　　林肖狐疑道，“你刚才为什么故意赶她走？”
　　“我没有。”家犬叫冤，“我要是想赶她走一开始还会把她往家里带吗？”
　　“你是不是被小朋友拒绝了以后心态失衡了？”主人忧心忡忡，难不成还得了心理疾病？不成，得让青蛙主任来做个心理辅导啊！
　　“我没有。”男人抱着枕头在床上轻松打滚。
　　林肖看了眼床，恍然大悟，难不成是因为不想让小朋友睡他的床？果然还是要命的地盘意识！
　　“林肖……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男人心虚道。
　　人类冷哼着打开电脑在搜索页面键入一行文字，“求助！我家狗狗地盘意识太强怎么办！”
　　
　　　　☆、万寿小区高级攻略·四

　　哈景文这两天很郁闷，作为一条乖得不能再乖的好狗，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林肖如影随形般嫌弃而又担忧的目光，这让他非常困扰。
　　“所以说主任！”萨琪玛露出自己招牌的天使笑容，雪白的萨摩耶最近胖了不少看起来简直像一只雪球一般。“您是在自己担心会被主人抛弃吗汪？”
　　哈士奇伸爪子向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两巴掌，“我们是有尊严的妖怪，不是普通的狗，怎么能用主人这个词！”
　　开开心心跑来串门的萨摩耶被扇了两巴掌之后有点发懵，抖了抖雪白的尾巴，“难道您要像猫族看齐，把主人当仆人使唤吗？”
　　哈士奇瞪圆了眼睛分非常受不了地样子，“那些愚蠢的猫，老子才不要和他们相提并论。”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纸板箱，“不提这些了，让你看看小林新给我买的零食。”家犬得意洋洋翻找出一包高钙牛肉棒，“看，全是进口的。”
　　萨摩耶摇了半天尾巴，自家部长才施恩般赏了一条。两只没出息的犬妖像普通的宠物犬一般毫无危机感地偷吃主人藏起来的零食。“嘶，真香，主任这个鸡肉干也好好吃。”
　　哈景文瞅了眼兴奋地乱抖的萨摩耶无比嫌弃，吃就算了还乱掉毛，这特么的林肖回来又是一顿骂。老子才不要扫地，这么想着抬起对着萨摩耶的毛屁股就是一脚。
　　萨摩耶被身后的力道这么一推，直接一头拱进了柜子深处，只留下一条开花的尾巴招摇地在空中摆来摆去。“咦，主任，这怎么还有一张报纸。”天真的下属无知地翻弄起领导的百宝盒。
　　“什么报纸，你快滚出来。”哈景文四平八稳的声音里难得的透出一丝紧张。
　　“等等这里还有个磨牙棒……”话音未落，萨摩耶被人抓着尾巴嘿咻一声倒拔了出来，就跟拔萝卜似的。伴随着萨琪玛四脚朝天跌倒在地板上的重音，还有响亮的纸张撕裂的声音，哈景文漂亮的蓝眼睛朝柜子里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打。
　　“汪！主任！！！不带用人形打架的啊！主任汪呜……”萨摩耶惨遭蹂躏奋起抗争。
　　林肖下班一回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恶狗打架的场景，家里纸屑布料乱飞，罪魁祸首正团在一起咬来咬去。“哈景文！”他放下刚从小区菜场买来的便宜大白菜，愤怒地站在客厅里吼道。
　　激战中的两条狗纷纷打了个寒颤，哈景文惊得赶紧回头一不小心从萨摩耶脖子上揪下一嘴毛。雪球一般的萨摩耶此时已经成了秃毛球，不等林肖说第二个字，夹着尾巴灰溜溜擦着对方的脚往外逃。
　　“等等！”林肖伸出一条腿拦住逃犯。“你们两个不是去开建规部研讨交流会了吗？”早上哈景文和他报备的时候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B市妖怪团里负责建规部的是那个超级重的石头精，一想起那块石头他就手疼。
　　“是啊。”两条狗异口同声。
　　“小林你记性真好！”萨摩耶不忘拍一拍领导主人的马屁。
　　“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能那么有空在我家搞破坏？”
　　“林肖啊。”哈景文甩了甩头，“那块石头实在老八股，发个言屁话太多我们就逃回来了。”
　　“其实是B市社区太破了不怎么需要拆迁队施工。”萨琪玛忍不住插嘴。
　　“闭嘴。”
　　“汪呜，林肖救命！”萨琪玛夹着尾巴逃到林肖身后。
　　“你们到底为什么打架？”林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分头疼。
　　“因为主任的报纸……啊，啊救命！主任你要干什么！”萨摩耶连滚带爬被恶犬撵出了门。隔得老远依稀还能听见他的惨叫。
　　报纸？林肖疑惑地在房间里找了找，地上一片狼藉确实有不少纸张的碎片。眼尖地发现柜子里还剩下半张被撕开的报纸，取来一看，正是妖怪考察团来到那天的社区报纸。报纸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哈景文这么小心翼翼地收藏？
　　手上的纸片翻了个面，视线落在半张新闻配图上。配图的另一半不知所踪，只能依稀看见一半的脸，迷茫的人类青年和神色温柔的黑发男子。这是那天拍的照片？他似乎记得那天哈景文是有抓着他拍什么照片上报来着。注视着那半张破报纸，林肖耳朵微微发烧，忍不住心跳快了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响声，林肖连忙直起身把报纸放回柜子里。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啊，大条的人类青年再一次将刚才的情绪团吧团吧划分到垃圾那一类扔到脑后。“哈景文你回来了？萨琪玛还好吧？”
　　院子里没有人，那种久违的窥视感随着寂静慢慢爬上心头。他仿佛有所感应般转过身，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是谁！”
　　那人一言不发，昏黄的灯光下光影斑驳，竟让人看不清那人的脸。凭身形来看，似乎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手上抱着一个圆形的空鱼缸，莫名让人觉得有一股阴寒之气。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林肖定了定神，大着胆子追了上去。万寿小区治安一向不错，小区里到处都有麻雀保安，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在他们这片区晃悠的麻小不知所踪。下次见着吕品德一定要投诉，紧张之余一条不合时宜的想法掠过心头。
　　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动的，一晃神就不见了踪影，林肖追着又跑出不远，见实在是找不到了只能无奈折返。
　　“你去哪了？”院子里哈景文正在等他。
　　林肖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回到房中。所以说不罚他打扫卫生了吗？哈景文挑着眉有些不解。
　　……总觉得林肖最近有些不太对劲。没等哈景文理清头绪，麻烦又一次找上了门。这一次来的却是一个不得了的人。
　　两天后的夜晚，林肖的家门又一次被敲响。
　　“林肖开门。”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的哈大爷发号施令道。
　　正在啃饭后苹果的林肖无声瞪了对方一眼，叼着苹果拖拖拉拉去开门。
　　“您好，我找林先生。”门外的中年人彬彬有礼道。
　　“我就是，您有什么事吗？”中年人个子高挑，斜刘海略微盖住了左眼，眼角微微下垂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
　　林肖总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闪过身让对方进门。中年人点了点头，大大方方走进屋子。
　　“林肖，谁啊！”哈大爷目不转睛不离开电视。
　　“是我。”
　　“会长！！！”哈景文一个不小心从他尊贵的坐垫上滑了下来，看清眼前人是谁后风一样的速度冲进卧室。一分钟后，风度翩翩的美男规规矩矩在中年人面前站好。“会长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林肖站在一边目睹了戏剧性场景的发生，这才想起来难怪中年人看着眼熟，这不是一开始居委会发的小册子上那头斜刘海忧郁羊驼么？原来是居委会会长，难怪家犬那么乖，林肖点点头，然后用不确定的口气问道，“哈景文你这两天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我没……”哈景文下意识辩解，他无力道，“为什么会长来了一定是我犯事了？也许他只是路过了来串门呢。”
　　你真是不能相信啊。林肖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你要是不犯错，人家能上门找家长？
　　“确实与哈主任无关。”杨鸿才饶有兴趣地看够了戏，这才为哈景文正名。“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哈景文立刻扬头瞪了林肖一眼，说了不是老子了怎么老是不信呢。
　　“贺子清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菜：初恋照片要收好啊！
　　家犬：=皿=老子就留了这么一张，次奥不成得再去揍一顿萨琪玛。
　　某菜：指不定你家林业主也偷偷留了一份呢？
　　家犬：（喜出望外）真的吗？
　　某菜：我骗你的。
　　家犬：=皿=萨琪玛快回来！我们一起来揍这根菜！
　　　　
　　　　☆、万寿小区高级攻略·五

　　贺子清，B市妖怪社区长老之一，原型是一只鹤。身为B市元老的他在访问万寿小区期间竟然失踪，这件事立刻惊动了万寿小区的高层们。
　　“这和林肖有什么关系？”哈景文听完杨鸿才的叙述后十分困惑，作为万寿小区仅存的几名人类之一，林肖家门上就差没贴上一个“万寿小区柔弱受保护住户”标签了，难不成杨鸿才真能以为林肖能放倒法力高深如贺子清这样的妖怪？
　　林肖举着茶壶替羊驼会长倒茶，听完之后也不无困惑地说，“如果是麻小这样的也就算了，贺长老的失踪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鸿才端起茶杯饶有兴趣地问，“请问我们小区的保安有什么问题吗？”
　　林肖打开窗对着外面吼了一句，“哈景文你看见麻小去哪了吗？我把烤炉架好了。”
　　只听一阵拍翅膀的声音，啪嗒一声树梢上掉下一只晕厥的麻雀。
　　“看来我司保安队伍还需要培训。”杨鸿才若有所思。
　　哈景文遏制住自己想要冲出门捡起小鸟回来拔毛去内脏烤一烤的冲动，继续刚才的话题，“林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可能对贺长老造成什么威胁。”
　　“也许贺长老只是去考察人类社会了？”林肖天真地猜测。
　　“我们在贺子清的临时住所中发现了林肖的气息。”杨鸿才的目光停留在林肖身上，透着一股探究。
　　林肖被那份目光注视着，目光仿佛如实物一般落在身上，让他在困惑中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杨鸿才向上勾了勾嘴角，一改先前严肃模样看上去和蔼不少，“当然居委会自然知道林先生没有能力对贺长老做什么，在下只是来寻一些线索的。林先生家中最近可有丢失过什么物品？”
　　林肖尚在一头雾水，另一边的哈景文倒像是踩着钉子一般跳了起来。“是那头羊？”
　　“什么羊？”几乎是立刻他反应过来，“你别诬陷人家少女羊，她才多大！”
　　“哈主任可是发现了什么？”杨鸿才却追问道，似乎觉得这是一条重要信息。
　　“前两天那只羊来找你，然后你不在家，我就放了她进来。”哈景文看上去有些后悔，“正好吕品德找我有点事我就出门了。本来以为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没什么问题的，可能我回来她已经走了。”
　　“是我太大意。”哈景文歉疚地看了眼林肖，“对不起。”
　　“杨小友天真烂漫，哈主任对其没有戒心也是情有可原。”杨鸿才宽慰道，“内中缘由不如去问一下当事人。”他站起身，穿上外套像两人点头示意，“在下先走一步，如果两位愿意，不妨一起去拜访一下杨小友。”
　　林肖和哈景文对视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妖怪考察团住在万寿小区唯一的一家宾馆中，这家宾馆一年到头也迎不来几个客人，只是偶尔招待一下因为特殊原因停留在A市的异乡妖怪。小区宾馆位于居委会办公楼的斜后方，是一座掩映在树林中的清雅建筑。
　　林肖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宾馆内的唯一一名服务员正在前台打瞌睡。高挑漂亮的前台小姐手撑着下巴，脑袋向前一点一点。杨鸿才在她面前站定，低咳了两声，最后还是哈景文伸手推了一把毫无所觉睡的正香的前台。
　　“哪个孙子敢推老娘。”文雅的前台小姐睁开眼骂道，“哟，会长。这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哈景文板着脸在后面冷飕飕道，“哪阵风都吹不来会长。你这宾馆外面挂的五星级牌子还想不想要了？大白天睡觉，怠慢了尊贵的客人你负的起责吗？”
　　“哟哈主任……”前台转了转眼珠，杏仁眼风情万种地斜睨男人一眼，“那么凶，可不是想把奴家的店给拆了吧？”
　　男人冷哼，“你装什么，几百年前你这可是童叟无欺的黑店。”
　　“奴家这不是从良了么？”前台女玫红色的裙摆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负责居委会宾馆，吃公粮当皇差，谁还要去荒郊野外骗些无知书生挣饭钱。”
　　“会长，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女人娇滴滴地离开柜面走到几人面前。
　　“我们想见一见杨小友。”
　　“杨绵绵住在301。您等着我去给您拿钥匙。”
　　取了钥匙，三人走向电梯。文质彬彬的大堂保安从拐角中走出随着几人一起走进电梯，“三位三楼到了请走好。”清俊男子躬身送他们离开电梯，林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有什么好看的。”哈景文在他边上一脸不屑，“不过是换了张皮。”
　　扫走廊的老婆婆慢吞吞挥舞扫帚，意义不明地瞪他一眼。
　　“没想到你现在这么重口。不是最喜欢年轻皮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