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人-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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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白洁微笑若初夏蔷薇,笑里带着甜美的香气,熟悉的器官,温柔的褶皱,颜色深,代表感情深。
“来吧我的孩子。”白洁抱着江希文的背,真喜欢这样啊,就这么熟悉而亲切的抱着,就算不动,只是放着也没有关系。
江希文的眼前模糊,一个杀人犯把枪―――真实的枪交给他,他却用枪来自杀,奔跑奔跑,永远都是那条路,那些有颜色的梦境,恍恍忽忽,身体下的女人是嘉碧琼还是方芬芬,叫的那么大声。
来吧,满足我最后一丝幻想,我解脱了你才解脱,血是纯洁的,我的身上留着你的血,现在我还给你,彻底干净毫无保留的还给你。
白洁觉得昏厥的那一刻,快乐的脚趾要抽筋。突然清晰感觉到一股液体冲刷着自己的下身,然后顺着大腿留下来,身上的那个人,已经伏倒在身上微弱的喘气。
她笑了,拍了拍江希文的屁股,傻孩子,你仿佛要一次把一生的都做完呢傻孩子。
而江希文的眼泪是红色的,耳朵流出来的眼泪也是红色的,然后是肚脐、肛门和尿口,开始只是慢慢的,然后是大把大把的血,仿佛水库决口一般争先恐后的从身体里涌出,白色床单,白色床罩,白色被子,中间浸泡着血,向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白洁扶着江希文,不知所措,只是大声喊着,来人,救护车……。
医生来的时候,白洁穿戴整齐,江鼎盛、江希凡站在床边一声不响,谁也不忍多看一眼,护士把头别过去,看着医生,“意思是,这样子还需要救吗?”
江希文的血流得相当干净,顺着床角有一小滩滴在地板,皮肤已变成几近透明的青紫,浸泡尸体的除了血还有许多来不及用神经控制的排泄物,红红黄黄,黄黄红红,俨然是一盘放水过多的西红柿炒鸡蛋。
那壶调情咖啡,已经见底。
我要杀人 正文 (六十七)上半部分
白洁的头发一夜之间全部变白,江鼎盛守在她身边,一根一根的拔,有些是中间断,有些是连着发根的毛囊,透明的小珠子,然而当他发现怎么拔还是那么多的时候,累了。
累了,为了这个女人,在一地的白发中发现模糊的那些脸庞,父母的,嘉碧琼的,方芬芬的。。。
怀里的白洁还在睡,安眠药是最好安慰,睡着了,可以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她嘴角长了皱纹,皱纹像菟丝子攀衍在树干上的迅速,到眼睛,到额头,到脖子,年轻,是因为爱的喜悦,衰老,因为悲伤而老。年轻的时候多么让人喜欢。
江希凡平静的和李云儿诉说这一切,李云儿借烟给他抽,说这样会舒服一点,“我哥哥自杀了,他是个好人,但我不明白他连死的勇气都有,为什么他没有勇气活着。”
李云儿叹一口气,“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那个你没有和她那个吧。”
江希凡道,“我自然是没有,即使有,我也和哥哥一样不知道罢了。”
“真可怕,真可怕。”李云儿缩在江希凡的怀里,“等你哥哥的葬礼过后,你搬出来吧。好吗?”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江希凡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江希文出现在白洁梦中是极其阴森,全身,甚至牙齿里都是血,他在床上哭,没有穿衣服,衣服整整齐齐的挂在门上,白洁高兴道,孩子你回来了,到妈妈这里来。
江希文刚一靠近,白洁的胸口一阵剧痛,太阳照着她的白发,刺眼的白,睡衣也是白色,是纸做的冥人。
所有的镜子都被打碎,江鼎盛在劝阻她的时候被镜子尖锐的碎片割伤了手背,并不痛,也比不过心里的痛。他只是用血手抱着她,“没关系,这样也很漂亮,我不怪你,都是我不好。”
白洁痛哭着,尖叫着,直到江鼎盛端来一杯水,“乖,吃下去,你就能见希文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的。”
三颗安眠药下去,白洁软软的倒在浴室,江鼎盛背她去房间,血滴象爱她一路的痕迹。
七天以后是葬礼。在这期间,江希凡不想回家,他有种杀人的冲动,遗传的力量是可怕的。情绪狂燥的时候,
李云儿会在身边呆着,抚摩他的头发和背,“还有我呢,我在呢,你不要着急,不着急。”
江希凡想江希文的时候会哭,他永远忘不了江希文死的惨状,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这样。
Lycopene、茄红素、育亨宝、洋芋、精氨酸、弗洛蒙、尾草、锯齿蒲葵,、Triazolam、巅茄、石南花、木天蓼,让人浑然忘我、飘飘欲仙,真正的喜欢,是否只依赖一根头发,一句情话,一张面壁思过券、甚至空洞的回忆,就能引人遐思,诱人销魂。
明知宝物得来难
在手何曾作宝看
直到一朝遗失后
每思奇痛彻心肝。
明天会怎样,后天会怎样,将来会怎样,不要去想,想了也白想。李云儿表面平静,内心恐慌,没来由的恐慌,黑暗中,江希凡就在身边,却也仿佛已经失去。枯坐到清晨,推了推他,“起床了,不去上课了吗?”
江希凡醒来,“请假吧,一个星期。”
“我想念诗给你听,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李云儿也终于有发愁的时候。
“念吧,不要太长,我会睡着。”江希凡庆幸至少有人分担他的烦恼。
李云儿道,“春日春风有时好,春日春风有时恶,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
“果然伤感。”江希凡转过头去又睡了,早晨七点,这个时候第一个到达教室并且面带微笑的人,是最虚伪的。最悲伤的假期是丧假。
看吧,即使悲痛,世界仍然继续,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江希凡知道,只有养足精神,才能继续今后的日子。
白洁接了白昭宁来的电话。
“姐你也别太难过,毕竟去了。”白昭宁眼眶红红,“不如先在这边放几天,到时候我来处理就好。”
白洁哽咽着,“这孩子,一下喝那么多。。。。。丢下我们就不管了。”
“唉,各人命各人定,保重身体要紧啊姐。”白昭宁安慰着。
江鼎盛这几天没有去公司,只是一心在家陪着白洁,她一闹就给她吃药,真好,有这样一个男人。白洁醒来的时候总是念叨着江希文的好,从小时候讲起,一直到他死去之前。
“我想帮他做法事,让他在天上过的好好的。”白洁对江鼎盛道“我总是梦见他在水池里说苦说冷说害怕。”
江鼎盛点头,“听你的。但你要吃饭好不好?”
白洁冷冷的转过头,一字一字道,“我…要…请…最…好…的…法…师。”
坐到餐桌前,佣人端上一碟番茄鸡蛋,白洁吐了,桌布上全是胃液混合牛奶和来不及消化的安眠药。
我要杀人 正文 (六十七)下半部分
江希凡对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李云儿说道,你别这样泄气,一日之计在于晨,把事情办好了,你一辈子都得这样。
李云儿道:“那你叫我声老婆好吗,想听下什么感觉。”
“老婆。”江希凡开始穿衣服,今天要回去。
李云儿从后面抱着他的肚子,两条腿还在床上,太阳照着,腿白得象尸体,阳台上晒着昨天的衣服和悲伤。
“不知道我们的小孩会漂亮成什么样子?”李云儿看着江希凡高傲的鼻子。
江希凡回头看了看她,即使有烦恼,也烟消云散。
“我先出去,你叫外卖吃,不许自己弄菜,手才好了不久。”江希凡拿好钥匙,“我最慢晚上都会赶回来。”
“知道的,我会一直一直等你。”李云儿钻到被子里。
江希凡从门口退回来,吻了吻她的脸,带着一股奶味,估计半夜又到冰箱偷喝牛奶了,说是以形补形。李云儿笑了,真是个好好的家伙,长的也好,对自己又好,一定是上辈子做好事了,让我这么傻的人有这么好的运气。
于是屋子里就只剩一个人,出奇的安静,空气中是江希文的分子,马桶里是江希凡的精子。如果有一条漏网之鱼多好,可惜没有。
家,已经残破,但仍然是家。
进去,愕然,白头发的白洁跪在地上对着客厅角落的观音佛像念经,江鼎盛陪在旁边站着,两人一回头,看见江希凡。
白洁的眼眶一红,江希凡抱着她,她曾经那么坚韧隐忍,现在那么脆弱无助,他是她生的,他只属于她,是这样的吗,不是,又或许是。
“不要再离开我,我只有你了。”白洁洁白的头发晃得人头晕,指甲紧紧掐着江希凡的胳膊,“和她分手。”
江希凡觉得世界崩溃了。
我要杀人 正文 (六十八)
江希凡推开白洁,用了力,白洁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似乎在唱歌,歌词背诵流利,声音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况味,“君生日日说恩情啊,君死又随人去了啊,世人都晓神仙好啊,只有儿孙忘不了啊,痴心父母古来多啊,孝顺子孙谁见了啊。。。。。。”
没人知道这个时候唱这个是什么意思.
江鼎盛一步走到江希凡面前,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江希凡登时明白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滋味不好受啊不好受,不好受。
看也不看他,自己上楼收拾东西。
白洁的眼泪滚滚又烫烫,圣洁的爱还是不伦的爱,占有的爱还是天经地义的爱,绝望的爱就是永恒的爱,这一推,让人心寒啊。
李云儿在睡,梦见江希凡和她一起逛街,牵自己的手,肩膀很累,江希凡帮她提着包包,顿时就轻松。醒来的时候十四点十四分。
衣服,鞋子,帽子,画板。其他什么都不带,其实已经带的够多,下楼的时候白洁和江鼎盛在客厅站着,江希凡把车钥匙和信用卡往桌上一扔,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我出去住,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哥葬礼我会回来。”
走到门口,江鼎盛一句话,江希凡只有狠狠的把行李往地上一摔,有时候,终究走不出那道门。
保安队长高胖在网球场上奔跑,可怜那个陪练的,左闪右闪,死了人,网球还是要打的,强身健体呀,嘿修嘿修。
江鼎盛说,“你不想那个女的马上死就给我回来。”
白洁虚弱的脸上浮现一丝感激的笑容,看了看江鼎盛,果然还是爱我的,我难过,他会帮我,他多爱我,他为了我杀了他自己的父母啊,这样的爱,几个人能有幸遇见。
李云儿看电视看到下午,电话也没响,自己下楼吃东西,烧烤的兴旺的炭火烟气惹得李云儿胃口大开,男人不在,吃点垃圾食品算了。
一大碟羊肉,鸡肾,开始是鲜活的温热,然后是屠刀血肉模糊,最后是香喷喷的上桌。这一生都很便宜,羊肉是很有羊肉味,鸡肾脆蹦
蹦。
吃着吃着,摊主一脚把烧烤架一踢,卷起肉串蹬上自行车就跑。一辆车停下,城管来了,又扑了空,于是坐在李云儿身边和她说话“美女,你吃得下吗?”
“当然啦,你要不要吃一串?”李云儿举起那串羊肉,油顺着铁签流下来。
“你吃的是猫肉刷羊油,小心烂脸。”那人扶了扶帽沿上车了。
李云儿爱猫爱狗,蹲在地上吐,黄昏,夏天还没到,黑夜还没到,那些可怕的预感到了,太阳啊太阳,你照着活人,照不到死去的人,死去的人很冷,甚至比不过这一滩热气腾腾的猫肉。
电话响了,李云儿扶着腿站起来,电话号码是家里的,略略失望,“爸爸。”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有你的男朋友。”李爱书最近总是噩梦连连。
“快了,他办完事情我们就回来,做点好吃的。”李云儿道。
一直到晚上七点,李云儿打过电话去,没接。再打,没接。江希凡的电话被拿走了。
白洁给他夹菜,“多吃点啊,你瘦了很多。”
江鼎盛道,“分手对你和你妈都是好事,你们在一起没有好结局。”
“为什么这样做。”江希凡看着那把刀,切牛排的刀,但如果自己死了,李云儿怎么办。
“你妈要你怎样,你就要怎样,你妈不喜欢她,你要和她在一起,她就要死。你自己选择吧。要么,你就杀了我们。”江鼎盛叉起一块肉在嘴里咀嚼。
“哥哥的死你们不难过吗?”江希凡看见刀锋在引诱自己。
“所以我才更加珍惜你。”白洁拿起刀,“你要杀了你妈妈对吗,那你下手吧。”
江希凡只要轻轻一按,那脆弱的脖子上的皮肤就可以割开,但他割在自己的胳膊上,肉体的痛苦能减轻精神的痛苦。
电话又响。
“说,和她分手,永远不见面。”白洁微笑着递过电话。
江鼎盛气定神闲。胸口仿佛写着:你是我的孩子,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我们让你怎样,你就要怎样。
“喂。”江希凡的血掉在白色碟子里,浅浅的一盘子。白洁叫佣人去拿医药箱。
“你怎么不给我电话,我担心呢,事情办完没有,我吃了烧烤吐了,我一个人睡觉很害怕,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李云儿一咕嘟说了一串。
“我们分手好吗?”江希凡低头。
“我们见面说好吗?”李云儿预感到他旁边有人。
“不见面了,你保重。我送你的画要收好。”江希凡道“以后也不想见面,就是这样。”
李云儿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画?那天江希凡和自己做游戏时随意画的被李云儿收在床下的那幅画?李云儿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那天在家无聊,两个家伙在下完跳棋以后决定来玩猜字游戏,李云儿画了日落图,一家三口站在炊烟袅袅的屋子旁边。江希凡说是春字。好简单,于是奖励插插一次。完了以后轮到江希凡,他画竹子,竹叶浓墨涂染,枝叶分处中留白线,李云儿问他是不是学宋徽宗的画法,江希凡说你很有眼光呢怪不得泡到了我。
其实李云儿猜错了,植物之中竹难写,古今虽画无似者。每个人眼里,事物不尽相同。或者你觉得僧人头顶神圣的戒疤在另一个人眼里是丑陋的瘌痢。
而竹林中的寺庙若隐若现。真是,乘兴随意,自然天成。
是个等字。李云儿一脸崇拜的说,请签名送给我,将来拿去拍卖赚大钱。
题词为“你是我的最爱”,但签名是个不小的蜻蜓,很痞,在此不表。
一定是他妈妈不想让他出来见我,他要我等。等,我会等的,李云儿叹气,继续打开电视无聊的看。
等吧,只要你说要我等,我就等,只要你值得我等待,我押上我的一辈子。
费青龙也在等,等一个人,心里很想,很爱的一个女人人,也许,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仙,如果有,怎舍得让我们就这样分开。。。
我要杀人 正文 (六十九)上
阿冬在春天疯长,春天,万物滋长,这话说的有道理。他在亲费青龙脸上那条肉蜈蚣,电视里的少儿节目是一个小孩子亲父亲的脸,一边还有歌声,宝贝爸爸亲,忙碌了一天,宝贝真是乖,宝贝亲爸爸,玩耍了一天,爸爸真是累……
哪怕是小鬼娃娃,模仿能力也是与生俱来。
刘思远在看报纸,做坏事,也关心国家大事。与时具进,方显巫师本色。角落一则小新闻:露山市光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