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与炮灰的相遇-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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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啊。”
郁成泽语气艰难，他一边想着这事不对，明起帆哭什么，这么担心他，一边心底、胸口如同塞了泡了水的棉花，在心底、胸腔涨开，他整个人都涨的酸涩而憋闷。
二十八年了，郁成泽心想怎么会有人为他哭呢？
明起帆松开了手，擦了擦眼睛，这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了，可是大难刚过，他刚刚那颗心现在松懈下来，眼泪却是越擦越是往下不停的落着。
郁成泽伸手拽住他的手，明起帆抿着嘴，看着他，郁成泽也看着他：“你的手，别擦眼睛了，都脏了……”
明起帆收回手，他转过脑袋不看郁成泽，尴尬的“哦”了一声，然后不再出声，远方传来警笛声，警察终于姗姗来迟。
明起帆向前走了两步，向警察那边走过去，只是两步，郁成泽伸手抓住了他胳膊，他有些疑问的转过身，郁成泽却是手掌覆上了他的眼睛。
“别哭了。”
他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发出叹息一样。
明起帆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扫过这人手心，他扒拉下来郁成泽的手，看着郁成泽满眼都是他这个人的身影，明起帆张了张嘴。
他有点犯傻，傻乎乎的问道：“郁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郁成泽垂下眼帘，明起帆没等他回答，像是小孩子渴望着得到糖果一样，声音小心而充满希冀——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第053章
053你不要哭啊
明起帆的声音并大不大，他像是个小心翼翼的孩子，眼中闪烁着小心而谨慎的欢欣，语气却可怜巴巴的。
郁成泽想到了小狗，那种小型的梗猎犬，黑色的眼珠子水汪汪的，捕捉猎物的时候凶狠敏捷，可是它转过身看着你时，那双眼睛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讨好与欢欣，像是再说——
你可以因此……喜欢我一些了吗？
明起帆话说完，心里第一反应是有些后悔的，可是他忍不住了，喜欢一个人如果忍的住就不叫喜欢了。男子汉大丈夫，话说出去了他不会再收回来，现在他唯一赌的，就是郁成泽……可以真的喜欢他一些吧。
郁成泽不知道明起帆心中所想，他着实是被明起帆这可怜兮兮的语气惊住了，这还是明起帆吗？这小鬼平日里和他相处看着是跳脱无畏，其实骨子里沉着一股骄傲，他怎么可能会哭、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这种话呢？
真是看起来有些可怜呢。
他不说“你喜欢我吗”，理直而气壮。
他说，你有点，喜欢我了吗？
郁成泽用手狠狠的抹了把自己的脸，他真是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明起帆这样，怎么可能是犯傻或者想要戏弄他？这个孩子，是真的喜欢他。
放下骄傲，放下自尊，小心而讨好的喜欢。
但他心想的是，我怎么可能喜欢这家伙，我喜欢的是温和、秀气、无害的恋人，我不会……我也不该喜欢明起帆。
出身豪门、跳脱无畏、年少锋利、性格张扬、个性骄傲，郁成泽看着明起帆，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形容词。
明起帆一直盯着郁成泽的表情，他看到郁成泽惊讶过后，表情渐渐变得迷茫起来，直到现在郁成泽嘴角慢慢的绷紧，他眼中神色复杂，什么都有，不可置信、迷惑，甚至还有明晃晃的惊吓——
总之就是没有喜欢这种感情。
明起帆就想到了慕芝采访时，她笑着问“郁老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恋人”，郁成泽说“无害、温和、秀气”，其实指的不正是夏然吗？
他以前呢，也觉得夏然这种男孩最适合做恋人，长得好看像是小白兔，做恋人省心省事，可是这不是喜欢啊。
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会拿这些东西去要求恋人呢？
他喜欢郁成泽，就是没有标准、没有要求的喜欢。
明起帆往后退了两步，他眼圈再次慢慢红起来，他不需要听郁成泽的回答了，看眼神就知道了，他又不是没见过郁成泽温柔的眼神，只是那种温柔而宠溺的神情从来不是对他而已。
从来都不是。
“我知道你喜欢夏然。”明起帆睁着眼睛，看着面上表情复杂的郁成泽，声音强自镇定，“郁老师，对不起，我刚刚的话一定让你很为难吧，我没有想给你增添烦恼的意思。”
我只是一时忍不住而已。
明起帆心里悲哀的想到，这次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告白，他和郁成泽以后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真奇怪，原来喜欢一个人这种事也可以是错的吗？
郁成泽心里感情之复杂和面上表现出来的一样，明起帆说的话他都没怎么听进耳朵中，整个人都沉浸在“被明起帆告白了”这一事件中。
明起帆向他道歉，他也只是有点迷茫的想到，告白之后就是这种道歉，这小鬼又开始中二了？
那在告白之前就不能让被告白的我做点心里准备么？
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好伐qaq！
明起帆吸了一口气，嗓子中像是卡着东西，哽的他难受，开口声音就像浸着一泡泪水，他含着这股眼泪的咸涩，挣扎而不甘心的问出了一句话：“郁老师，说的出标准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
他这边话落，身后传来脚步声，郁成泽看到nero跟着几个警察奔了过来，于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nero一个箭步扑了过来，抱着明起帆“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于是，这话的回答，他也就没来得及说。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郁成泽看着转过身安慰nero的明起帆，他抬头望了望天。
——郁老师，说的出标准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
我不知道啊，郁成泽看着天空的白云，迷茫的想到。
他低下头，警察过来了，nero领着明起帆跟警察走了。
郁成泽站在那没跟上去，他看着明起帆因为这一路“逃亡”而凌乱的衣服、头发，看着这孩子挺直着背离去的身影，他无力的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最终却只是徒劳而难过的想着——
我不知道，我其实也不太懂的。
可是……
你不要哭啊。
明起帆安慰了nero后，老老实实的跟着警察离开了，他这会儿也觉得还是分开的好，其实答案哪用亲口听到郁成泽说出来呢？
他自己都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忍不住的，你喜欢一个人，那你的笑、你的眼神、你的动作都会流露出来，郁成泽有没有喜欢，哪怕是一点喜欢，他看也看出来了。
明起帆这样想着，悄悄伸手抹了抹眼睛，然后下意识的想回头再看那个人一眼，他心里隐隐的想着，这次离开也许就是真的和这个人告别了。
再看一眼吧……
“阿帆，我给大少打电话了！”nero拽着明起帆胳膊，明起帆已经转动一半的脖颈硬生生的改成转向ro声音难得硬气一回：“这次事情很大啊，我绝对不会瞒着大少的！”
“随你。”明起帆无所谓的回道，他身侧的手却是紧握了两下然后松开，他没有再回头了，他终于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郁成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慕芝匆匆忙忙的和一个警察过来，他才动了动脚步，老老实实的配合警察的工作。
慕芝开车跟着警车一齐离开，车上只有他和慕芝，到了警局，一串的笔录口头叙述做下来，天都黑了，齐超也赶到了警察局，这事还惊动了狗仔，警察局门口蹲了一排娱记还潜伏着数量面包车，这期间郁成泽没有再看到明起帆，甚至nero和小梁他也没有见到。
离开警局时，在公司派来的保镖保护下以及靠着小颖的调虎离山之计，郁成泽好不容易才安安生生的回了家。
齐超一直把他送到单元楼下，他转过身见郁成泽还神色恍惚，其实他知道人贩子手里有枪后，自己心里也是后怕的厉害，但现在见郁成泽好像也很不舒服的模样，就出声安慰：“阿泽，这次事你做的对，你的粉丝、还有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顿了顿，齐超叹口气：“但我们，更关心你的安危就是了。”
郁成泽没有回话，齐超这才觉得郁成泽不太对劲，他小心的去看郁成泽：“阿泽，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郁成泽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他愣了愣，答非所问的开口：“明起帆呢？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齐超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回道：“明起帆根本没去警察局，他哥哥那边给上面打了个电话，他直接回家了，明宇帆怎么舍得自己弟弟进局子。”
郁成泽听完，伸手开了车门，长腿一跨，下了车：“我没事，你也早点回家吧，嫂子怀着孕一个人在家总归不安全。”
齐超心想他就这样走了？不过再想想，郁成泽可能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便又说了两句开车回家照顾老婆去了。
齐超回到家中，老婆正在看电视，是个韩剧，虽然剧情狗血，但人家演员演技确实很棒，甩了国内很多小花旦几个档次不止。
比如说现在这幕，齐超坐在老婆身边，电视中男主看着女主离开，他没有用很夸张的表情表达自己的伤心。
这人只是沿着马路边沿，低着头慢慢走着，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你就是觉得，这是在伤心。
齐超老婆已经拿出纸巾开始擦眼泪，齐超看着看着心里一跳。
他想起离开时，郁成泽面无表情的脸。
这个人，原来是在伤心啊。
☆、第054章
054劝说
告别了齐超后，郁成泽回家的路上还是恍恍惚惚的，他觉得脑子好像变成了录像带，一会儿是那孩子小心的问你有点喜欢我了吗，一会儿是他红着眼睛声音沙哑的问他，说的出标准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
这两段影像如同被按下了循环播放，不停地交互着播放。
“我不知道。”郁成泽靠在电梯的厢壁上，双眼放空，“我其实真的不懂的。”
可是……其实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他活了二十八年，幼年时母亲抛下他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父亲再娶，有了新的妻子孩子，他像是那个家庭的外人，从初中开始就住校，一住六年到了大学后更是连家都不再回，他已经不知道被亲人所爱是什么感觉了。
上了大学后，他有了初恋安言，安言温和秀气，也关心他，但若说付出的更多的那个人、对这段感情真正认真的人却只是他一人，但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得到了“年轻大家在一起玩玩”这样的一句话。
二十八年了，他第一次不是自己去付出，而是先被人所爱。
可他在惊讶之后是深彻的惶恐，他已经习惯了去付出，没有人爱他，他已经害怕了被人所爱了。
因为会被收回去。
像妈妈一样。
电梯上的数字无声的跳跃着，闪到了7，电梯门打开，郁成泽晃晃悠悠的直起身子往外走。
“蜀黍？”小女孩天真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来。
电梯外，小莫和他爸爸站在那里，看样子小莫爸爸是要带着小莫外出。
郁成泽想扯出个笑，但努力半天嘴角也是绷着的，他便只是看着小莫爸爸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然后忽略这父女俩直直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粑粑。”小莫咬着手指，抬头看着自己爸爸，“蜀黍好像很难过，蜀黍脸上就像妈妈离开时，粑粑你那时的样子。”
莫谦时低下头看了看女儿，小莫咬着手指，小小的女孩眉头皱着，闷闷不乐的，也不知道愁些什么。莫谦时叹了口气，揉了揉女儿头，没有进电梯，对女儿交代到：“你在这里等下爸爸，爸爸去和叔叔说几句话就回来。”
郁成泽走到家门口，找钥匙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他身后站定，郁成泽心里一跳，他转过身，嘴角微微的扬了扬，却在看到是小莫爸爸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不受控制的变为失望。
莫谦时把郁成泽的表情收进眼中，他脸上镇定，先是开口道谢：“郁先生，小莫之前麻烦你和明先生好几次了，我一直都没正式的道过谢，在这里我先说声谢谢。”
郁成泽有些疲惫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淡然：“没什么，小莫挺乖的。”
莫谦时笑了笑，然后他又收起笑，看着郁成泽语气平静：“小莫妈妈为了自己的事业移民国外，和我离了婚，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郁成泽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莫谦时，莫谦时自顾说下去：“小莫妈妈走的时候，也是哭着走的，看着也是真的很伤心啊，可她还是选择了丢下我们父女两个。
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也是非常想不开，每天都在钻牛角尖，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一边哭着说她很爱我们，一边又毫不留恋的离开，这个人啊，我就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一边说着喜欢，一边又让我那么难过。1”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莫谦时笑起来，他眼中神情无畏，“我发现日子还是要向前走的，小莫需要我这个爸爸，我也需要继续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和女儿，慢慢的，我就发现其实谁离开谁，就不能活了吗？”
“我们从最开始，都是靠自己活的。”莫谦时指了指自己，“没有离开谁，天就会真的塌了那一说。”
郁成泽看着他，半晌过去，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开门进家，莫谦时也转身朝电梯走过去。
他其实心底最深的想法并没有说出来。
离开谁，人当然都能自己活，只不过会难过而已。很难过很难过的……那种难过。
郁成泽进了家，他刚一开灯，贵贵和小雪就奔了过来，两个小家伙扑倒他身上，贵贵嘴里叼着牵引绳，看样子是在家里憋狠了，着急而兴奋的围着郁成泽转圈圈，郁成泽站在那看着小雪没动。
贵贵见郁成泽不动于衷，就大脑袋往后瞅，看样子是在找另一个“主人”，可是郁成泽身后没人了，贵贵只好继续围着郁成泽转圈圈。
郁成泽再次叹气，给贵贵套上牵引绳，然后抱起小雪，刚进家门就再次出去。
小区绿化做的很好，除了大片的草坪，还有很多树龄颇长的泡桐，夏夜的晚上一阵微风吹来，有种散发着草木味道的凉爽。
郁成泽挑了人少的地方遛狗，遛了大半天，他松开牵引绳，贵贵和小雪在草坪上玩耍，他坐在草坪边的长凳上，抬头看了看夜空，但这几年污染太厉害，他抬头看了半天也看不到几颗星星，一腔情怀连个寄托都没有。
郁成泽只好无聊的盯着贵贵和小雪，看这两个小家伙在草坪上打滚互相扑着玩。
看着看着，手机响了，郁成泽看了看屏幕，是夏然，他看了半天才接了这通电话。
夏然打电话是说他大后天过生日，在“color”包场了，请的都是朋友，问郁成泽来不来。
郁成泽有些惘然的想，哦，夏然的生日啊，他都忘了夏然生日这事了，明明一个多月前他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夏然生日送什么来着，可这一个月，不要说夏然生日，他连——
他连夏然这个人其实经常都会忘记，他其实……根本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喜欢夏然。
郁成泽心情更加郁闷，敷衍的答应了夏然后天会去，挂了电话看着无忧无虑的贵贵和小雪，心里生出股幼稚的羡慕，没心没肺可真好啊。
☆、第055章
055雨夜交谈and山坡下
时间慢慢的走着，夜晚乌云渐渐聚集，到了半夜时分，大雨倾盆而落，明家——
明起帆被父亲、母亲、大哥轮流“呵护”了一遍，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房间，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身体上疲惫的厉害，人却怎么都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