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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龙骧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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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帝召我回去。”她问:“为什么?你本来就是南天的将领,现在回到南天,理所当然应该接受父皇的赐封,又有什么不妥?”他笑意阑珊。他说不是这样的小公主,这个世上有很多事不是按照我们的意愿发展的。   
  他的目光中有尖锐的疼痛。   
  “我一回到南天,炎帝就把大部分兵权交给了我。公主啊,你知道么,黄帝是害怕了啊。他害怕我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统治!我熟悉中原的一切地形,我了解他们的一兵一卒,如果我率领南天将士出兵中原,必是势如破竹啊!”他低下头看着她,说:“公主,你记得么,我们初次相见的那天,你问过我武将是不是天生就背负着那么多罪。我知道你原是出于无心,可是你在这不经意之间却说出了一个事实。身为武将,我们必须习惯杀戮、背叛,不惜用敌人的血浴洗手中的剑。我们注定是得不到宽恕的人……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人能宽恕我们……”她看着他痛楚的笑容,心头忽然泛起了同样的悲伤。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便欲离去。   
  “将军……答允我一件事。”他停了步子,寂寞的火红色身影凝固在宽广的玉阶中央。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得几近虔诚。   
  “你手中的剑,并不是为了杀戮而生。剑能杀死一个人,也能保护一个人。若你真的已经厌倦了毫无意义的战争,为什么不试着用手中的剑去守护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他的眼中浮起一层她所不懂的忧伤。   
  “真的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去守护的吗?”瑶姬俯下身,在一旁的花圃中掬起一捧泥土。   
  青草微腥的气息在空气中一圈圈荡漾开来。掌心有土壤潮湿而微温的触感。   
  她将这捧土轻轻放进他的手中。   
  “这是……”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瑶姬微微笑了:“南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然而这片土地,确确实实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这片土地见证了我的欢乐与痛楚,希冀和回忆。纵使失去了一切,只要触摸到自己深爱的土壤,就能得到永恒的力量。你手中的这团泥土,便是值得我们用一生去守护的煌煌光荣。”握紧了那团土壤,他的眼中有明亮的闪光。   
  “……答允我一件事。替我,守护南天。”她静静地望着他。   
  ——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一件事。他的痛苦,他的悲伤,从此都将紧紧地牵缠在我身上。可是我绝不会惧怕。我祈祷着分担他所有的苦难和迷惘。那些在他生命中蜿蜒攀缘的,那些血色的罪孽和荆棘的疼痛,神啊,请将它们都转到我身上。   
  她望向他,他的声音,如她所想的坚定而温柔。   
  “我……会尽我的全力守护南天……直到我死。”   
龙骧录5 
那天晚上,瑶姬走进父亲的书房。出乎她意料的是,和炎帝在一起的,除了蚩尤,还有祝融、共工、刑天三大神将。   
  炎帝看见瑶姬,并不惊讶。他向她招招手,她便挨在他身边坐下。   
  最先发话的是祝融。他阴沉着脸问蚩尤:“你打算怎样?”蚩尤笑容冰冷:“我还能怎样?第一次朝见黄帝的时候,他就要我起誓永远不背叛他。既然我已经许下诺,就算拚了命也要遵守。”共工却忍不住拍案而起:“蚩尤,若你是真心不想回中原,我们就和黄帝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只要我们弟兄四个在一起,何时怕过什么人?”蚩尤拈起一只铜爵,放在唇边慢慢饮尽。他看着气血贲张的共工,却是意兴阑珊地一笑。   
  “共工,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绝不能只凭血气之勇。我是不在乎杀戮的人。我知道自己就是为了杀戮和战斗才来到这个世上的。战争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我不过是一个武将,我只能为了君主的号令而战。身为武将,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看得很清楚。你知道吗,无论是如何地被赞颂被景仰,我们真正的任务,不过是替那些君王背负嗜血的恶名!”他的目光中有嘲讽的神色。她看出他是在嘲笑他自己。他是那么憎恨自己的命运,却不得不为了遵守那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无休无止地战斗。   
  可是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了解他眼底的悲哀和寂寞。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盛名一时的蚩尤不过是黄帝忠实懦弱的走狗。暴烈的刑天拉着共工转身便走,蚩尤的目光期待地投向祝融,而祝融却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走出了门外。   
  一时间书房内便只剩下三个人,她、炎帝和蚩尤。铜灯中跳跃的火光,把三个影子参差地投在墙上。   
  炎帝慢慢走到蚩尤身边,声音低得几乎连瑶姬也听不见。   
  “你是对的,蚩尤。回到中原去吧,只有这样才能让黄帝放心,让南天百万黎民再苟延残喘地享受几十年的太平。我是不舍得你走,可是我知道,除了战争,这是唯一的选择。”蚩尤无言地饮尽了父亲递上的酒。父亲长吁一口气,向瑶姬转过身,说:“瑶儿,为将军最后弹一回琴吧。”她从壁上取下琴,轻轻一挑,余音绕梁。   
  她轻声歌唱,那首唱月思。曾经,是唱给姐姐,而今是唱给面前这个即将分别的人。   
  月兮苍苍,皎望其光。我有所慕兮,如缕初长。   
  忽然间心中有不安的预感。炎帝说这是最后的一曲,莫非会变成谶言?   
  她看着蚩尤阴郁的面容,仿佛觉得真是最后的诀别。   
  铮的一声,琴弦崩断。   
  炎帝错愕地看着她,说:“瑶儿,你怎么哭了?”她转过头,掩饰着说没有哭,不过是眼中揉进了沙子。再回头看的时候,却见蚩尤正望着她,目光忧郁如水。   
  蚩尤离去的一个月后,从中原来的使臣带来黄帝的信柬。信中说要于十二月在西泰山分封诸神,望南方天帝参加大会。炎帝当即以身体尚未恢复为由,婉言谢绝了邀请,却让三神将作为自己的使臣,参加西泰山大会观礼。   
  瑶姬轻轻问他:“父皇,你不是一直主张与黄帝相互容忍吗?为什么这次……”他的脸上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孤傲的神色。   
  “分封?他有什么权力分封?四方天帝向来与黄帝不分轩轾,并驾齐驱,他居然凭着自己身处中央的地利,要四大天帝受他分封?若我果然前往,岂非自降身份?”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蚩尤现在在黄帝身边做些什么呢?   
  西泰山大会的盛况,她是无缘见到。便只有等着祝融他们回来,向她讲述他们的见闻。   
  可是一个月后,他们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她依旧记得那天祝融冷峻的神色和共工、刑天竭力克制的暴怒。   
  黄帝在大会上自封为中央天帝,统辖四方之王。   
  祝融沉着脸,说:“不出陛下所料,四方天帝都不曾到场。黄帝公然宣布分封四王的决定,未免太草率了。若四方天帝联合起兵,他的帝位就是岌岌可危了。到那时,不要说是做什么中央天帝,恐怕连性命都难保!”炎帝却是冷冷一笑:“以前确是如此,可是现在不同。”“不同?”三大神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炎帝依然是冷笑:“现在,他已完全相信了蚩尤对他的忠诚。我知道蚩尤的能力,只要有他在,不要说是四方天帝,就是再来八方十六方的天帝,都不可能击败黄帝!”刑天大怒:“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放蚩尤回去!”炎帝却换了沉静的脸色,悠然道:“黄帝分封诸神,无非是迟早的事,只是我没料到会来得那么快。这只是他统一天下的第一步,接下来,怕就是要将四方都变成他的属地了。”祝融凛然道:“黄帝……他打算吞并南天?”炎帝摇摇头:“目前尚不可下定论,我们亦不能轻举妄动。先看看其余诸天帝的反应吧。”消息传得极快。先是西方天帝少昊遣使谒见黄帝,送去大批珍宝,再是北方天帝颛顼亲自拜谒黄帝。据说原本是去质问的,不知为何他离开帝都的时候,却向黄帝恭肃地行礼告辞。   
  迟迟没有作出反应的,只有南方炎帝和东天伏羲。   
  令所有人难以置信,一向以和顺大度闻名于世的伏羲,心性竟清傲如此。   
  可是此时南天的宫殿中已然淡忘了这次分封的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忙着为瑶姬准备二月的成人礼。她是炎帝最末的女儿,这场仪式,必是极尽隆重。   
  那时节乍暖还寒,南方薄薄的冰雪已尽然消融。那样一个季节里,她忽然发现自己要迎来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从此以后,她便不能随意在宫内宫外穿梭来往,即使是和祝融他们谈话,也要隔一层垂帘。   
  她轻轻扫去琴上的尘埃,无端又叹了气。   
  少儿和阿赤在成人礼后很快修仙而去;女娃的成人礼最终带她走出宫禁走向远方,一直走出所有人的生命里。   
  ——而我,我的成人礼,又会带给我什么?   
  侍女替她穿上华美的礼服。层层叠叠的长裙,或深或浅的褶袖,整齐华贵的流苏,绣在深红锦缎上的大朵的暗粉色莲花。   
  长发高高挽在耳后,鬓边垂下光华灿烂的珍珠,在腮边静静游荡,光影流转错落。   
  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依着乳娘无数次的叮咛,微微低着头,双手安静地叠在膝上,听司仪拖着单调的长腔宣读礼单。   
  “东方天帝伏羲——紫檀暖薰炉一对——东天典藉二十部——东海夜明珠二十颗——”西方天帝少昊——昆仑赤火白玉璧一双——西山珍禽青鸾一对——火浣布五十匹——“北方天帝颛顼——北海绝冰鲛绡三十卷——玄桐木瑶琴一张——《北都八部曲》曲谱十卷——伏羲以博学闻名,送来这么多书也是她意料中事。少昊的礼物终是脱不出珍宝绸缎的套子。却只有颛顼,竟像是深知她的心意,琴身如玉,琴曲出尘。   
  而那三十卷谶言一样的鲛绡,难道竟是为她拂泪而生?   
  唯一令所有人忐忑不安的是黄帝竟然没有派来使臣。她暗自思忖,不知黄帝是不是已经因为西泰山大会的事与炎帝结怨,否则怎么会放过这个笼络人心的机会?   
  正出神间,殿外忽然报道:“黄帝使者离朱谒见——”她愕然抬起头,却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走进大殿,尽管来迟,面上却无丝毫不安的神色。他向瑶姬行过礼,转身击掌三下,身后便赫然出现十余个侍从,每个人手上都捧着各种奇珍异宝。   
  他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这些,是黄帝陛下为公主成人送上的贺礼。”她尚未回礼答谢,他又击了几下掌。这次出现了三四十个侍从,黑压压地站满了大殿。琥珀、珍珠、美玉、绸缎和各种珍品,光华四射,教人不敢正视。   
  而他的声音,尽管恭顺有礼,却透着冰冷和诡异的气息。   
  “这些,是黄帝陛下送给公主的聘礼。陛下此次命微臣前来南天,替三皇子玄嚣向公主求婚——”   
龙骧录6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的。回廊幽暗无光,冰凉的裙裾长长地拖在身后。青萝扶着几近虚脱的她,一步步回到寝宫。   
  她推开门,松了青萝的手,几乎跌倒在地上。青萝急忙上前扶我,瑶姬却挥了挥手,宫女们便尽数散去。   
  寝宫里仍然氤氲着薰香的气息。瑶姬一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她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便解开了礼服的束带。沉重的红缎迤逦委地,暗粉色的莲花掩在深红的褶皱里,像是沉沉睡去。她伸手抽出了发髻上繁复的簪子,轻吁一口气,长发便尽数散落肩头。   
  她走到琴边,惘然坐下。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一根弦,宛然便是《唱月思》的第一个音。   
  她伸出手,接着弹下去,却是弹着这根弦又碰到了那一根。琴音零乱成珍珠的碎屑,她几乎已不知道自己在弹些什么。最后调转商声的时候,手指触了空,琴音便在最清厉的时候戛然而止。她低下头,望着疏落的琴弦,突然记起那根断弦一直没有续上。   
  《唱月思》一共有三段,第一段宫调,音韵端稳深沉,第二段清商,陡然转为凄楚,第三段调转夹钟,更是悲凉彻骨。以前她学琴的时候,炎帝说过,第二三段音调太悲,恐有伤心神,致损年寿,因而她便只学第一段。   
  可是她不相信。这首唱月思,这一辈子,她发誓总有一天要把它弹完。   
  瑶姬打开一个暗红色的锦盒,用银签挑出一点玉色的稠泥,小心地涂在两段琴弦的断开处,轻轻粘合在一起。馥郁的香气慢慢挥发出来,刹那间,心情又变得平静。   
  她方欲坐下来试音,却听见一阵脚步声。抬头却见父亲已站在面前。   
  “瑶儿,你用了续弦胶?”无需她回答。   
  他微笑着点点头,说:“是啊,琴弦虽然断了,琴声却不能断。就像我们虽然有过那么多伤心的过往,却不能始终沦陷其中。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的,瑶儿。”他的话中似乎是含有深意,然而她知道,他以为她不过是因为姐姐的缘故而悲伤。那就将错就错罢,瑶姬低下眉,道:“姐姐才走不久,我不想那么快就……”炎帝自以为明白女儿的心事,笑得释然:“我们南天不像中原那样讲究礼制,一切但率性而为。更何况玄嚣是黄帝嫡子,将来注定是中央天帝的继承人。若你能嫁给他,父皇亦可放心得下了。”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说:“瑶儿,如果女娃知道心爱的妹妹能得黄帝亲自遣使相迎,应该也会为你高兴的,更何况我呢?瑶儿啊,你知道么,现在的我之所以还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只是为了守护你啊!你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梦想。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要你幸福,幸福一辈子……”瑶姬握紧他的手,急切问道:“父皇,黄帝他……为什么要与南天联姻?”他却是慈爱地笑了:“你已经不是孩子了,瑶儿。有许多事,你应该能够明白。西泰山大会之后,只有我和伏羲没有作出任何表示。黄帝目前最大的担忧就是我会和伏羲联合起兵对抗他。伏羲是天下黎民心目中的圣人,如果他站出来,便是天下民心所向。这样一来,无论胜败,只要是输了民心,黄帝就会输掉一切。所以他必须联合我,以四个天帝的力量压制东天。”“那他为什么不是和伏羲联姻呢?我听说东天的宓公主也到了待嫁的年纪,为什么黄帝要选我而不是她?如果他和东天联合起来,孤立南天,结果不也一样么?”炎帝望着她,高深莫测地笑了。   
  “黄帝联合南方的原因有许多。伏羲素来淡泊人事,心怀仁爱,只要没有足够的压力,绝不会动用一兵一卒。而南天拥有诸多良将,一旦臣服黄帝,便足以威慑东天不敢举兵。”他慢慢踱到窗口。   
  “然而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这件事的关键,其实不在黄帝,不在伏羲,也不在我。”“在谁?”“蚩尤。”“蚩尤?”瑶姬一惊,“蚩尤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炎帝笑了:“黄帝若要统一四方,必须倚仗蚩尤的力量。可是蚩尤出身南天,他与我的关系,黄帝比谁都清楚。他也知道,蚩尤不可能会为了他的一道命令而与我作战。既然如此,那么黄帝对待南天的态度自然就更倾向于怀柔。”不知哪里传来薄冰碎裂的响声。指尖一寸寸冷了上来,眼眶中有温凉的湿意。   
  她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慢慢地说:“所以,你要把我当作筹码,交给黄帝?”炎帝凛然一惊,急急转身,看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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