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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轨(完结)作者:雾容-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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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觅明白了,原来三婶叫他不怨的,是这么回事,也对,他不是什么都没有,还有这条命。疑团解开,心里明朗起来,乔觅却不太担心,平静地问:“靖,这要怎么办?”
  
  孟靖源瞅了他一眼,冷笑:“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下床穿起衣服,孟靖源拉住乔觅走到院外,大脚踢向黑犬屁股:“走,我们到乔觅的乡下去。”
  
  “咦?”
  
  “把东西还给那个臭女人,她贱女儿该受什么罪,就受什么罪。” 



34、第三十三章
 
  或许是顾及乔觅的身体素质并不强悍,孟靖源并未选择直接骑着黑犬上路的方式,而是驾驶越野车,备足水和粮食,准备长期驾驶。
  
  对于孟靖源的体贴,黑犬咧着狗嘴巴对乔觅调侃:'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
  
  “媳妇?”乔觅想想,才明白黑犬说的是自己,顿即笑逐颜开:“孟少……靖是个好孩子。”
  
  '切,什么鬼孩子,一个孩子能把人吃干抹净吗?'
  
  黑犬还没有吐糟完就被一强横的力道提起,往掀开车盖的引擎里塞,嗷叫着挣扎了半晌才脱逃,躲到乔觅背后呜呜叫着,装可怜。孟靖源冷冷哼了一声,倒没有再动手,只是吩咐一人一犬上车。
  
  车子并未直接驶离A市,而是朝城北驶去,好长一段时间,车子停在一家挂着‘万寿无疆’牌匾的店前面,两盏白灯笼挂着,白惨惨的淡光映亮着这古色古乡的门面,犹如穿越时空般的违和感,与这繁华的都市夜色格格不入。
  
  “进去吧。”
  
  乔觅信任孟靖源,虽然好奇这家店是干什么的,却不多问,跟着下车,但黑犬却不愿意了,窝在后座懒懒地说:'爷才不要去见那小草精呢。'
  
  孟靖源根本不管它,拉上乔觅往店里走。
  
  “小草精?”
  
  “是店主,已经有地仙的修为。”
  
  话落,二人已经推开门扉入内,不似别家店的灯火通明,这古朴的小店只在柜台处点着如豆灯火,柜台后读书人的影子打在白墙上,随火光摇曳。
  
  孟靖源大步流星走到柜台前,动静也不小,那人却一动不动,竟然没有察觉。毫无警觉性的店员令乔觅好奇,就着黯淡光线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眼中有一抹了悟——原来是卖棺材和寿衣的。
  
  这种店子,谁敢偷了?
  
  “柳瑾鸢。”
  
  不冷不热的一声叫唤,柜台后的人终于抬起温玉般俊秀的脸容,定定地看着来人好几秒,似乎才把人记起:“孟靖源。”
  
  孟靖源完全不准备跟这迷糊得没边的小草多话,掏出被掰坏的金项链和黄符:“逆转。”
  
  “唔唔……这个……唔,你要还回去?”
  
  “是。”
  
  “好,等等。”柳瑾鸢躲在柜台下鼓捣了一会,再起来的时候,链坠竟然修好了:“给,还回去就好了。”
  
  话落,修长手指在算盘上噼啪挑了几下,报也不低的价码,笑眯眯地等着收钱,目光扫向始终沉默的乔觅,蓦地僵住。
  
  “咦?!”
  
  看到这反应,孟靖源眉头轻蹙:“怎么了?”
  
  乔觅不明所以地看着俩人,最后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对视,他记得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可对方的眼神明显是‘找到妈’的惊喜和感动,只差没扑上来了,他不禁好奇:“我们认识?”
  
  柳瑾鸢看看乔觅,又瞧瞧孟靖源,不答反问:“你和他在一起?你过得好吗?”
  
  那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期许,乔觅睐向孟靖源,后者眉头深锁,似乎也不想不明白这是什么事情,当下他并不隐瞒:“是呀,我们在一起,过得很好。”
  
  “是吗?”笑容爬上柳瑾鸢的脸庞,让这灯火后的人更显风华,他探手从柜台下掏出一张符纸,执笔点起朱砂,笔尖龙飞凤舞,没一会一张新符就成了,他把符递给乔觅:“把东西还了后,再把这个烧给要害你的人吃,那术就锁定那人了,你不会再有麻烦……送给你。”
  
  孟靖源轻挑眉,代接过符,问那迷糊但绝不大方的地仙:“你认识乔觅?”
  
  “认识呀,可是他不认识我。”柳瑾鸢笑得愉快:“我就知道与你有缘,绝对还会再见的,你过得好就好了。”
  
  “咦,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乔觅并不排斥柳瑾鸢,甚至有些微好感,他估计这人对自己是无害的,隐隐感觉还有些别的渊源。
  
  “很久很久,我还是野草的时候。”柳瑾鸢答道,而后卖力想了想:“呃,总之很久。”
  
  废话……孟靖源蹙眉:“准确是什么时候?”他也隐隐感觉到这家伙认识的乔觅,或许是很多世以前,说不定恰恰就与祭祀时候有关。
  
  “就是很久,已经记不住了。很多年前你过得很不好,总是落眼泪,我是你脚边的小草呀,等我努力修成人形,你不见了,本想寻你,可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寻。”越说,柳瑾鸢脸上神色越发雀跃,似乎想提出随乔觅一起去的要求,却被内室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好了,见上面不是够了?”
  
  高壮的男人从内室走出来,孟靖源知道这家店,自然知道这个店员兼保镖不好惹,微微移步护在乔觅身侧。
  
  “虎邪?”
  
  “你的心愿不是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看过了,够了。还有你们别再问瑾鸢,他记不住,何况化形前的事,一枝草,你要他认识多少?”
  
  至此,不需要明说也知道再问不出别的了,乔觅没有死心,无视虎邪散发出警告的煞气,从孟靖源身头探出头问:“那你记得我那时候长什么模样吗?是个小婴儿?”
  
  柳瑾鸢从虎邪身后探出脑袋回答:“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脚倒是白白的,会说话,不是小婴儿。”
  
  “哦,我说了什么?”
  
  “嗯,你说,想要回去。”
  
  “回去哪?”
  
  “不知道哦,你没说。”
  
  “这样哦,我明白了,谢谢。”
  
  “不谢。”
  
  迷糊和天然呆的背后交谈完毕,从对峙到扶额的两个男人无力地反身把各自的责任带开。
  “好了,走吧。”
  
  环住乔觅的腰,孟靖源一路让他足不沾地,直至塞进车子里,驶离好长一段距离,见他钻出车窗张望,立即训斥:“立即把脑袋收回来,不然我就在车上吃掉你。”
  
  乔觅眨眨眼睛,缩回来,坐得端端正正的,脸上浮现两抹可疑红晕。
  
  满意地关上车窗,孟靖源边驾驶边分析:“柳瑾鸢修练了好多年,但性格迷糊,何况你与他相遇是在他成形之前,要从他身上找线索根本是浪费时间。反正让他起了念头,以后如果有发现,他自然会寻来。”
  
  乔觅想了想,突然轻轻啊了一声:“忘了问我那时候是男还是女。”
  
  “……”孟靖源眉头轻挑,没说话。
  
  黑犬听出些端倪,联想了一番,大胆假设:'喂,那小草精成精至少两千年以上了,那呆乔是在东周之前认识它的咯?'
  
  车厢内顿时沉寂下来,只有引擎隆隆地轻响,直至乔觅陷入梦乡,他们都不再交谈。
  
  梦中,乔觅推门走进阴暗的走廊,电筒的光束在前方划动,描绘狭窄空间,蓦地背后传来声音响,灯光跟随目光一起回转,却只来得及捕捉在天花上爬过的双脚,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从天花向自己爬近。
  
  心跳怦怦响起,一声尖叫从他嘴里溢出,尖细的,女气的,紧接着他的双腿奔动起来,跌跌撞撞地,身后窸窸窣窣声响如影随形,仿佛下一刻便会罩头扑下。可是不等被扑倒,脚趾下一阵剧疼,慌乱中他踢到重物,整个人往前摔去,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
  
  “乔觅,乔觅!”
  
  '小乔!呆乔!'
  
  脸颊上轻轻的扇拍还有焦急的叫唤把乔觅从梦魇中扯出,他张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一人一犬焦急的脸,眼睛眨巴了一会,才发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他座椅被放平,他平躺着,额上隐隐刺痛:“嗯………………我梦到被鬼追赶着,摔倒了,撞着脑袋。”
  
  '呆乔,你的脑袋破了!'黑犬在后座扒拉了一会,叼出一只药笨交给孟靖源,吐糟:'以你这个受伤频率,不如把那姓姜的小子叫上好了,好随时急救。'
  
  乔觅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脑袋,看到一手血,微讶:“咦?我们撞车了?靖,你没事吧?”
  
  '他哪里像有事,真把他撞了也撞不出大事来,而且咱们没撞车!'
  
  孟靖源剜了黑犬一眼,让它噤声,才扶起乔觅动手处理伤口,平静的声音隐含着不容忽视的怒火:“估计是你那个贱女人出事了。”
  
  “瑶瑶……看来她真是遇到很不好的事情。”乔觅见孟靖源听了这话整张脸黑得跟古代某姓包的官员有得一拼了,立即扯起微笑安慰:“没事的,把东西还回去就好了。”
  
  孟靖源崩紧下颌,冷笑:“最好没事,不然我把她们挫骨扬灰。”
  
  幸好伤势实际上不严重,只是破皮的伤口出了不少血,看上去比较恐怖,简单处理过后,孟靖源再次驾车赶路,也顾不上超速罚款,赶在天亮前到了乔觅三婶住的小镇里,上门去拍砸,把邻居都吵醒了,才知道三婶一家回乡下老家去了,一行人又改往乡间去。
  
  乔觅的乡下虽然不算什么穷乡僻壤、深山野林,却也是屋舍俨然、阡陌交通、绿意盎然的美丽乡村。
  
  乔家祖代曾经也是富甲一方的大家族,出过当官的,出过状元,的确是名门望族之后,在乔家太公年轻时候,身为大地主的他突然卖光田地,带着整家子躲进深山里,竟然躲过了不少祸事,后来乔家人回到乡里,又富富乐乐到这一辈才逐渐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乔家祖屋依旧是乡中最豪华的房子,乔家人在乡里举足轻重,各个子孙生活算不上大富也是中上阶层,拎到繁荣大城市或者不值一提,但搁在这小镇乡下却羡煞旁人。
  
  晌午,车子驶进这大片村里,立即引来乡民围观,乡村里养了不少狗,平常见到陌生人就吠个不止,压也压不住,今天却异常的安静,这一异像又引起乡民议论纷纷。
  
  车子驶到乔觅记忆中的大宅前停下,这几年大概又修葺过,古老大宅风华依旧,不见颓意。
  下了车,有人就认出乔觅来了,议论声浪蓦地提高不少。
  
  “是那小子……”
  
  “乔家的棺材子……”
  
  “有好几年不见了。”
  
  “看,脑袋破了,他回来干什么?”
  
  孟靖源走到乔觅身边,声浪一变。
  
  “流氓!”
  
  “黑社会?!”
  
  “嘘……”
  
  黑犬下车。
  
  “哗!”
  
  “好大的狗。”
  
  “这黑狗长得真好。”
  
  “要是来上几斤腐竹,弄成一锅,味道肯定不错。”
  
  黑犬腹悱:狗你妹夫!弄你一户口本!
  
  乡间的门户,原来就不会锁严,乔觅带着孟靖源和黑犬,几乎是长驱直进,入了乔家大屋里,见到几些堂兄弟,还有陌生脸孔,甚至几个小孩。几年的分别,这家里倒是多了不少人。
  
  “你是干什么进来?”其中一名少妇抱着吊鼻涕的娃子上前问:“找谁?”
  
  “我是乔觅,我找三婶……黄素青,能帮我叫她吗?”乔觅礼貌地答话,孟靖源没有作声。
  少妇微讶,稍微打量乔觅,再看了看后头的孟靖源,就应了一声,急急地朝里面走去。
  
  没多久,人来了,不是三婶,却是十来个乔家的男人,有老有幼,乔觅都认识,却知道这绝对不是对自己的欢迎,不由得低叹:“大伯,二伯,三伯……”从长辈到后辈都喊了一轮,乔觅再度表示:“三婶呢?”
  
  三伯眉毛抖了抖,不动声色:“找她干什么?你这小子倒好,一声不吭地回来,也不知道拜见各位长辈,倒是像讨债似地找人来了,还着这些么不三不四的人一起,这是干什么?”
  “我……”
  
  “少废话,叫那贱女人滚出来。”
  
  孟靖源不留情面的一句,立马把对方唬蒙了,可是下了刻迎来的是男人们气愤得扭曲狰狞的脸。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乱吠呀!”
  
  “乔觅,看你带了些什么人回家!”
  
  “想干什么?!要打架吗?!来呀,染个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咱就怕你了吗?!”
  
  黑犬连吠都懒得吠,直接问乔觅:'要不要我咬它们?'
  
  乔觅目光微闪,想了想,说:“别咬他们了,你到里面把三婶扯出来好么?”
  
  黑犬点点头,撒开狗腿就往里面跑去,见这么一只大狗往里面冲,几个年轻小伙拦也拦不住,气急败坏地抓起棍子追了上去,里屋一阵惊呼声,混乱不堪。
  
  “你!乔觅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叔气得发抖,一群人都不见之前的气势了,想把人揪过来问问。
  
  孟靖源把乔觅往身后一护,冷笑:“不想死就少动手动脚。”
  
  “你!你这臭小子!快点,都出来,咱们把这俩个贼小子捆了送去乡公所,看不把他们打死!”
  
  “别!”乔觅跳出来制止:“大伯,二伯,三伯,你们别冲动,会死的。”
  
  “……”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随即仗着人多一窝蜂扑了上去。
  
  小流氓而已,染发刺青而已,再厉害也斗不过他们的群体攻势。
  
  然而这常识方面的认知用在孟靖源身上,就被逆转得严重,孟靖源俨然一代武林高手般,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不见他怎么使力,乔家男丁却被打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已经爬不起来,不到两分钟,都不敢动手了,远远地揉着伤处呻吟着,注视孟靖源的眼神充满恐惧,有人甚至躲起来报警,可惜来不及按号,给孟靖源随手捞起的森桌断脚掷中,昏死过去了。
  
  这下一室人噤若寒蝉,哪还见刚才的气势。
  
  毕竟是乔家长辈,孟靖源不要乔觅为难,才手下留情,不然他真想将这些人的手脚都折了,好好折磨一番。
  
  乔觅见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出来说明事情:“是这样的,三婶昨天到A市给了我一条项链,但是这里面夹着符,听说是拿我给瑶瑶挡灾,嗯,我已经挡了一次,额头上这个就是,所以我想要把东西还给三婶,就这样而已。”
  
  所有人是有听没有懂,只觉得这离家几年的小子已经疯了,所以带着这么一个疯子流氓回来寻晦气。
  
  从各人的表情中,可以了解到他们并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乔觅低叹,决定不浪费唇舌,只等黑犬把三婶揪出来,事情解决了,他就离开。想罢,室内的混乱近了,黑犬咬着中年妇人的后衣领,把又哭又闹的女人拖到了二人面前,后头跟出来的一干满身狼狈,都不敢太靠近这条恶狗。
  
  当乔觅的脸落入眼中,黄素青猝地噎住,哆哆嗦嗦地再也哭不出声来:“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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