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奇谭 第二卷情相流醉 (附番外赤蝶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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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有了些倦意,他闭上了眼睛。
酒杯顺著打开的指尖跌落到了地上。
耳边似乎有人说话,但他已经听不清楚,也不想再听。
那声音越来越轻……
最後,一切归於沈寂……
他知道,自己死了。
尾声……
“嗨!”
玻璃门从外面推开,探进来一个大大的笑脸。
柜台後面的人抬头看了看,又把头低了下去。
“咦?他人呢?”白白浪费了她美丽的笑容,真是过份。
“找阿秋吗?他在仓库里面。”柜台後面的人回答了她。
她立刻重新堆起笑容,往库房前进。
“秋哥!”一看见架子前站著的救命稻草,她忙不迭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
“别烦我,一边玩去。”别人却不领情,一手把她挥开,继续摆放著手上的东西。
“历秋!”母老虎发飙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还有脸吗?”历秋拿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头:“我还以为你何大小姐早就把我的脸皮拿去贱卖了。”
“有这麽严重吗?”何曼朝天打了个哈哈。
“何曼,你都二十七了,找到合适的,也该考虑考虑了,把男人一个个吓跑真这麽有趣吗?”
“男人都是色狼、白痴、自大狂,哪有一个象样的?要我嫁?我是怕他们不敢娶。”何曼一抬眉毛,一派流氓架式。
“懒得理你。”历秋带回眼镜,继续整理。
“不过也对,总是闹场也没什麽劲,我都有点腻了。不如这样,干脆我们先结婚吧!”
历秋一把抓住架子,生怕自己跌倒。
“喂!我很差吗?你这是什麽表情?”何曼挑著眉毛,问:“你能娶到我不知有多走运,干吗黑著个脸?”
“我可无福消受!”历秋打出暂停的手势:“这话要让大姐听到,不扒了我一层皮才怪。”
“我看你是怕你家的小蝴蝶哭死吧!男人真是没良心!”何曼趴到架子上,作痛苦状:“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我好命苦……”
“你别来这套。”历秋被她烦得头昏脑胀的:“这关赤蝶什麽事?我警告你,你别总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的,你都把她惹哭多少次了?”
“我就是不喜欢她,怎麽样啊?”何曼哼了一声,嘴巴里又叽里咕噜了两句。
“你说什麽呢?”历秋从架子上拿下了一个盒子,心不在焉地问。
“秋哥啊!”何曼粘过来:“今天又要麻烦你了呢!”
“怎麽,今天大姐不跟去你就胆大了?”历秋摆脱她的八爪:“你以为我还会瞒著大姐和赤蝶跟你发疯去?你是嫌上次害得我还不够惨,是吗?”
何曼的脸扭曲了一下:“上次是我不好啦!这回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在小蝴蝶面前乱说话了。”
“你的保证早就不值钱了!”历秋没好气地说:“大门在那里,不送!”
“历秋,你好样的。我诅咒你出门撞……”说到这里,她猛地停了下来。
历秋也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撞到鬼!”何曼眼珠一转,接著骂完。
她脸上恶狠狠的,心里却甩了自己十七八记嘴巴。
差点就说错话了,万一……自己的头八成会被历家那群女人给拧下来。
还好及时改了口,撞鬼总难了吧!
历秋摇了摇头,抱著盒子走了出去。
何曼讨了没趣,也鼓著腮跟了出来。
“秋。”正站在外间和人说话的少女抬起头来,秀美的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
“赤蝶,你怎麽来了?”历秋快步走了过去:“不是不舒服吗?为什麽还到处乱跑呢?”49秋之屋欢迎您
“我没事,觉得无聊就来等你下班了。”长长的白色纱裙使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却也愈发衬托了她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看著历秋和小蝴蝶你侬我侬的,何曼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今天没戏了!
她撇撇嘴,往门外走去。
转弯出了柜台,却差点被绊倒。
“咦?小鬼,你站在这里干什麽?”何曼瞪著在柜台外面站著的小孩子。
“姐姐。”那个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孩子可爱得不得了,仰起头对她笑著说:“我在外面拣到了这个喔!”
何曼从他手里拎起了一样东西,在眼前晃了晃:“这是什麽啊?”
她转过身,说著:“阿秋,这小鬼拣到东西了。”
历秋和小蝴蝶一起看了过来。
“呶!”何曼把那东西拎在手上晃来晃去的:“说不定是古董呢!”
“!!”地一声,历秋手上的纸盒摔到了地上,各种各样的笔滚了一地。
他慢慢地走了过来,拿过了那条红绳系著的坠子。
“在哪里拣到的?”历秋轻声地问。
“大厅门口啊!”那孩子笑著回答。
下一刻,历秋提脚就冲了出去。
“阿秋?”何曼张著嘴,看著历秋就这麽跑了出去:“你……”
还没说完,被一股力道撞开,她一个趔趄,差点就撞上了一旁的桌角。
站稳了以後,她刚准备开骂,却看见白色的裙边已经跟著消失在门外的转角了。
“搞什麽啊?”何曼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完全进入不了情况。
历秋跑到了大厅,四下张望著,然後冲出了门口。
人来人往的大街,阻断了他的视线。
他的脸上迷茫著,慌乱著,焦急著……
突然,宽广的街道对面,有一个人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是个正弯腰走进车门的背影。
他的心一震,目不转睛地盯著了那个背影,等待著转身的那个刹那。
偏偏这个时候,眼睛开始模糊起来,他甩了甩头,晕眩的感觉却更加严重。
他依旧努力著,努力要看清那个人。
一片黑暗从天上笼罩下来,他忍不住一个踉跄,然後,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他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阿秋!”何曼跑出了大门,看见历秋倒在了地上,急忙跑过来扶起了他:“你怎麽了?你别吓我啊!”
靠在她怀里的历秋紧闭著眼睛。
她慌乱地抬头,找著了那个比她更早追出来的人。
“你干什麽啊!”何曼高声地叫道:“还不叫救护车?”
另一张柔美的面容一片死白,对何曼的叫嚷毫无反应,眼睛紧紧地盯著历秋紧握的手掌。
血红色的丝线从掌心延伸了出来。
红线的这一头,系著一块玉。
白色的玉石镌刻著繁复的花枝,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花枝间,隐约有著字迹……
大街上因为这场意外而有些骚乱。
“先生,对面好像出事了。”司机回过头:“我们是不是绕路?”
後座上的人简单地点了点头。
车子掉了头,他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又不在意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束起的长发有一缕随意地落到了身前。
就连他颈边黑绸的丝巾,这一瞬,也为之黯然。
那乌黑的头发,闪烁出淡淡的光华,煞是美丽……
——南柯奇谭 第二卷《情相流醉》 完——
赤蝶 (上)
大人们,看到开头,可能觉得眼熟。
因为开始一段在《情相流醉》里有过了,不过,我这是以韩赤蝶的角度来写的……为了让竹子能接得下去,就姑且再看一遍吧!【不负责任的竹子……】
窗外,紫薇星泛出妖异的暗红。
她收回目光,看著门口。
门被从外面推开,背对著月色,她看见修长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那人转身关上了门,慢慢地走了进来。
天还没亮,屋里当然点著灯。
那人走到了灯光可及的范围里。
“好久不见了。”那人微笑著跟她打了招呼:“你知道我终有一天会回来找你的,是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
灯光下,那人俊美的脸上一如以往带著温柔的笑容。
她却看到了从那温柔里渗透出来的无奈和忧愁。
她的心不知为了什麽,微微地一阵紧缩。
“我来找你,只是想问当年没有来得及向你问清楚的事情。”那人接著说:“我想问你,在他的命盘里,我究竟是什麽变数?”
“死星。”她开了口,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回答:“司刑克。”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那人闭上眼睛:“原来我才是他命里的灾星。”
“只要你活著,他就不可能违背宿命,他一定会死,而且死期将至。”她知道这话说起可能太残酷,但也只能这样说。
这是……她的职责……
“这句话,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但我还是想问,是不是我死了,他就能好好地活著?”那人的眼睛温润地看著她。
“不能,天命怎能逆转?”她低下了头。
“那麽说来,也未必全无可能。”
接著,她听见了浅浅的舒气声。
“我能问一句吗?”她第一次开口提问:“你为什麽会不希望他死?甚至会想到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
“这些事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你生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又怎麽能够明白?”
“为什麽说我不懂?就算是一个瞎子,懂的也未必会比一个健全的人少。我知道,愿意以生命去救另一个人,说明你对他有很深的感情。”不知为什麽,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只能佯装淡漠地说:“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那麽做,他是孤星,应人间血煞,但不会是九五之尊。他气运将近,你已无力回天了。”
“所以说,你还是个孩子。或者说,你只是个有著神秘力量的孩子。”那人笑了:“你还不明白,人心究竟有多麽复杂。也许你真的已经看见了结局,也许你觉得我实在很傻。但在我成为这个人的第一天起,就已经陷进了这个泥潭,到现在早就想出也出不来了。”
“听你这麽说,倒是有些复杂的。”她看著他:“但你到这里来,是被神奇的命运所支配。上天既然做了这样的安排,就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你命中和他相冲,自从和他相识,命运的走势已经不容逆转。除非你能让时间倒流去改变一切,否则……”
“唉──!”那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办不到的。”
“他死了,对天下人来说都未必是件坏事。从此,世间会稳定许久,人们也能休养生息,有什麽不好?”
“天下人都希望他死,我却希望他活著。”那人抬起了眼睛,就算到了这个时候,那双眼睛里还是一片澄澈:“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同情还是怜悯,但我宁愿他是在年老的时候,像是长眠般死去。而不是这样因为我的到来,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让我自己承担这一切。”
“你这样一厢情愿,也未必能改变什麽。”
“他说……他爱著我。”那人突然苦涩一笑。
她乍听之下,心里突然慌成了一片,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他不在意血缘、性别,他说,他爱上的是站在他面前的我。在那之前,我自己都快要无法分辨我到底是谁了。你知道,这是多麽令我感到震惊的事啊!”
她看著那人脸上的神伤,一时默然无语。
“虽然我一直以来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责任,一个我必须有所交代的责任,最多也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而已。可是,他却把我兴之所至的关心,当成了真诚的关切。我是多麽羞愧,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无法对他说明真相,永远也无法回报这份感情了。”
“所以,你才去了扶桑,对吗?”她轻声地问,总觉得要是声音大了,眼前的这个人恐怕就会碎了。
那人点了点头:“我应该为他做些什麽,至少,我不能真正地刺伤他。否则的话,怎麽对得起他的这份心情。”
“你,也爱著他吗?无关其他,你对他……”她问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跳得飞快。
“不。”那人迅速地打断了她:“一个人有这种错觉也就算了,如果两个人都有了错觉,那怎麽可以?”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什麽。
“我知道你能看到过去未来,和我们这些受命运摆布的凡夫俗子是不一样的。我只想求你告诉我,究竟要怎麽做,才有可能救得了他?”
“命运的洪流,怎麽是人力所能改变?你再怎麽求我也是没有用的。”她觉得有些无奈:“我们一族的女子,据说是因为继承了祖先血脉中的鬼仙灵力,才能有窥探机缘的本领。但正是因此,我们这一族人丁薄弱,男人无一例外没有子嗣,皆从女性传承,而每一代所出也只有一子一女。而他的师父,就是上一代国师紫辰子,也是一代道家高士。听说,就是因为想违逆天道,炼制不死之药,才四十岁就寿终了。可见,更改天命始终是不可为的事啊!”
“真的会这麽难吗?”那人疑惑地问:“不是说,他的命运是因为我的到来而改变?如果我消失了,一切不是应该回到原点吗?”
“来不及了,你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东西,所有的一切早就改变了。你们所有的人,甚至於我的命运,都已经改变了。当然,我不能说你死了不能改变任何事,但我不能赞同你的想法。”
那人听完,却是笑了:“绕了这麽大的一个圈子,你原来是在为我担心。”
她觉得脸有些发热了,说是私心也对,其实就她自己来讲,真的不希望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有任何的不幸。
这个最最温柔的人……不适合任何的不幸……
“事情也许还没有到这麽糟糕的地步,对吗?”那人环顾四周:“这里,就像我们一直在说的命运一样,未来是一间漆黑的屋子,你就算是一盏指路的明灯,也只能照亮眼前几步的距离。究竟是不是还有另一条不同的道路,又有谁能断言呢?”
“也许吧!”她轻叹了口气。
“让他活著好吗?不论未来如何,请让他活著吧!”那人直视著她,眼底是一片的忧伤:“只要你答应我,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交换。”
“我的能力,恐怕……”
“我求求你!”
“但是,你真的愿意吗?你说用尽一切交换,那就代表著要失去一切,还有……所有的……”她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那人低下头笑了:“我有什麽呢?如果真可以拿来交换的话,那也是值得的。他……本不应该有这样的命运,不是吗?”
“我只能尽力,也许我可以帮得到你,但最可能的,那会是无补於事的徒劳。”她看著那人低垂的脸,知道自己下了一个不应该下的承诺。
可是,她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人的心底,那种难以用言语诉说给他人知道的痛苦。
这种痛苦,让她的心都为之隐隐绞痛起来。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过份的请求。也许,这会让你付出一些我永远无法弥补的东西。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理解。我知道,说这样的感谢也许太傻。只是如果,真的会有来生,我会报答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那人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忘形地说。
“啊!”她飞快地抽回了手,脸上涌起了阵阵红潮。
想要的……如果就是眼前的……
可以吗……
“不可以!”
眼前的场景突变,在明灭不定的光线里,黑衣的男人冷冷地瞪著她。
她惊退了一步。
“他是我的,不论是生是死,生生世世,他都只能是我的!”
黑衣男人宛如妖魔的眼睛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