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别闹!-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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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宣殿出来,他望着阴沉沉的天,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看来这天真是要变了,他感叹着。
回到家中,屏当,沐浴,更衣,用膳,进茶,动罔不吉。舒适的躺下睡了个好觉,直到晚膳十分方才转醒。
符老将军看他过来,动了动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符云想抚了抚压根没有褶皱的衣袍,坐下,询问道:“祖父,你有事和我说?”
符老将军叹口气道:“云想,你也不小了,该想想成家之事了!祖父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知还能活多少日子,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娶妻生子,到了地下也好向你早去的父亲交代。”
符云想喉头一梗,心口微恸。他知道,这些年祖父为了他的事没少操心,到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还在为他担心着,细细一想,自己还真是不孝。他舀过筷子低头用膳,清俊的面容上笑意不变,动作更是一丝不乱,好像符老将军说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可脑海中却陷入了一场天人交加的挣扎,一个声音说要随了老人家的意,好让他安度晚年,另一个声音却反复提醒着他,你爱的是容华,你爱的是容华……
半晌,符老将军见他不发一言,以为他是答应了,自顾自道:“前几日太后向我提了提,说玉公主对你有意,想促成你们,我也答应了,如果你没有异议便把日子定了吧。”
“祖父……”符云想抬起头,刚想拒绝,可一接触到对面老人那慈爱的眼神,看着那一张布满皱纹的面容,还有那满头花白的头发,胸口一酸,沉默着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三更已过,符云想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晚膳时祖父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他把手放在胸口,心里默念,容华……容华……
第二日,早朝时,裴少余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新政的内容,其中有一条是加强中央集权,这就代表着要分散丞相和三省的权利,于是,他纠结了一众老臣率先发难,一个个面若哭丧般向容华哭诉着自先帝驾崩以后的种种不易,和这些年的功绩。
这样一来,如若容华依旧一意孤行,就会落下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骂名。
这一招先发制人他们倒是运用的愈发娴熟了,符云想勾起唇角,讽刺的想道。
下朝后,容华黑沉着脸回到御书房,狠狠地踹开房门,惊得两旁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进了室内一掌拍在书案上,转过头对跟在后面的符云想道:“查一下参与新政的人中有没有丞相的人?”
符云想点点头,暗自皱眉思索着谁的可能性大一些。
又听容华气愤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这帮老家伙,我迟早要办了他们!”
“陛下何必跟他们置气?”符云想倒了杯凉茶递给他,劝道:“新政一事牵连重大,陛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那帮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已经串通一气了,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政局动荡,要是兵戎相见,那就得不偿失啊!”
容华稍稍平息了胸中的怒气,漂亮的眸子里显出些许挫败,低沉着声音道:“云想,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动作如果缓一些,思虑如果周密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了?”
那神情就像一个急待安慰的孩子,看得符云想一阵心疼。他知道,虽然容华登基已有十六年,亲政也有八年,可真真正正的推行自己的政策这还是第一次。开年以来亲眼目睹着他对科举的期待,对人才的重视,对新政的势在必得,即便他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也不忍心打击他的信心。
可裴少余等人的突然发难却犹如给了他当头棒喝,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他只是有点后悔没有早点提醒他,那样有个心理准备便不会如现在这般难受了。上前几步抚上他的肩,道:“没事!他们都是各自为营,目前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利益才站在统一阵线。我们只要放慢脚步,徐而图之,再制造点矛盾从他们内部瓦解,总会成功的。”
肩上的手掌微热,那一句“我们”听在他耳中舒坦极了,就连那点小小的沮丧也顿时烟消云散。他心中一动,头轻轻靠上符云想的肩头,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这动作在符云想看来,以为他心底难过,倒没做他想,还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后背。
容华低垂着头在不易察觉的角度轻轻绽开一个绝美的笑容,幸福而满足。
书房内墨香环绕,气氛宁谧,两人虽各有心思,但却爱意浓浓。
这时,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后驾到——”
☆、027不做皇帝上
容华猛地抬起头,狠狠瞪向门口通传的太监,对旖旎绮思的被打断表示极度的不满。
太后一进来就瞧见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不禁一愣,道:“怎么,哀家来的不是时候?”眼眸一扫,看到符云想也在时,秀眉几不可查的轻轻一皱。
容华压下那股火气,口吻略显呛人,“没,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往里走的脚步一顿,瞪向他,佯怒道:“陛下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哀家来看自己的儿子还得提前通知一声?”
“母后!”容华揉揉额头,上去扶着她的手臂,“您知道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哼!”太后转过头不理他,看向符云想,“符将军也在?你们在商量事情么?”
符云想躬身行礼,“回太后的话,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臣先告退!”
“等等!”太后拦住他,问道:“符老将军近来可好?”
符云想心中一突,以为她要说起婚约的事,神色迟疑的看向容华,他知道吗?同意吗?又自嘲一笑,他知不知道,同不同意,又有何区别呢?口中轻飘飘的答道:“谢太后挂念,祖父一切安好!”
“嗯,那就好!”
容华没有错过太后看云想时眼底闪过的审视、戒备与担忧,他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他们长时间呆在一起。于是,他半揽半推的转过太后的身体,往门外走去,“母后,走,趁着今日不忙,儿臣陪你去散散步。”
在走出房门的刹那,他快速回头对符云想眨眨眼,无声说道:“等我回来。”
作为一介帝王,容华极少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符云想看得一愣,不由轻轻笑开来。
从东宫到西宫,要经过御花园。
此时,园中百花竞艳,好不热闹。微风拂过,浓郁的花香袭来,直让人觉得置身一片香粉王国,熏人欲醉。
满园春色中,唯牡丹艳压群芳,一簇簇,一朵朵,花朵硕大,花瓣肥厚,花蕊也特别多。颜色各异,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粉的似霞,白的似玉……
“母后,您今日来找儿臣有事?”容华扶着太后闲闲往西宫走去。
太后瞥他一眼,轻轻“嗯”了声,“哀家想把你皇妹许给符云想,你觉得如何?”
容华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心底泛起层层冷意,夹杂在冲天怒火中,灼得他全身生痛。
“怎么了?”太后状似不解的问道,眼底的忧虑却更加浓重。
容华紧了紧垂着的那只手掌,摇摇头,僵硬着身体继续朝前走去,可抬起的脚步却湣鹩星Ы镏厮频模乜诟浅恋榈榈模沟萌舜还
走上西宫的玉阶时,容华突然开了口,“朕不同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太后耳中。
她快速的偏过头,吃惊地盯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称朕,却是为了一个男人。她想笑,真的想笑,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竟这般惩罚她?竟让他的儿子不爱红妆爱男装。
“为什么?”即便心里已经认定,可她还是想让他自己说。
容华不语,因为他也想不出理由来,难道要说云想是他的么?
许久,只干瘪瘪道:“他们不合适。”
太后深深的看他一眼,目光清冽,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严肃,沉声道:“跟我来。”
转过太后的寝宫来到后殿。
指着殿上供奉的三个牌位,她轻喝一声:“跪下!”
容华心里忐忑,面色却是如常,这是有生以来母后第一次对他大声斥责,他却还不知缘由。
听话的跪在祖宗牌位前,太后也跪倒他身边,他大吃一惊,准备扶起她,“母后……”
太后挥挥手,问:“容华,你知错了吗?”
自从他登基以后,太后便不再叫他的名字,这也是十六年以来的首次,乍一听,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父皇还健在,他们总是这样叫着自己,“容华……容华……”一声一声,亲密而宠溺。
“什么?”他侧过头看向太后,微微疑惑着。
“你为何不同意玉儿的婚事?”
“他们不适合!”
“那谁适合?你吗?”太后语气淡淡,平静的道出这个容华千方百计隐藏的秘密。
容华瞳孔一缩,诧异的望向太后,目光尖锐而凌厉,声音中带着秘密被勘破的羞愤和恼怒,“您。。。。。。您。。。。。。您怎么。。。。。。知道?”
太后不答,只灼灼直视着他,“你知道错了吗?”那语气中竟含着不易察觉的恳求意味。
容华偏过头,固执道:“我没错。”
“你。。。。。。”太后一噎,被气得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站起身道:“你再说一次!”
“爱一个人有错么?”容华轻轻反问道,
“可他是男人!”太后激动地大声吼道。顿时,殿内一片安静,只有或重或浅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良久,她叹了口气,道:“而你是皇帝。”
“那我不做皇帝可以吗?”
☆、028不做皇帝下
太后像是看到什么令她惊恐的东西似的,害怕着接连后退几步,身体不住颤抖着,脸色惨白,“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的声音如蚊呐般。
容华闭上眼帘,不去看太后伤心失望的面颊,喃喃道:“我不做皇帝了,我把皇位让给容锦来做好不好?”
那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追着云想了,他嘴角泛起细微的笑容。
倏地,殿内响起“啪”的一声,清脆利落,容华被打得头一偏,连带跪着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一旁倒去,可见那一巴掌的力度有多大。容华稳了稳身子,紧抿着嘴唇不语,他没觉得有多痛,只是火辣辣的烧着。
太后看看自己的手掌,再看看容华脸上渐渐浮现出五个清晰地手指印,心里一痛。闭上眼静静想着,这是她最懂事的儿子呀,从小到大几乎没让她操过心,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模样了呢?这些年是不是太过忽视他了?
还记得去年有传言陛下和符将军因一女不合,她虽身处后宫不问朝政,却不代表她不知道朝上发生的事。于是,她安排人密切注意两人的动向,毕竟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朝廷是经不起这样的两个人反目的。可观察的结果却出乎意料,比如说陛下经常对着符将军的背影发呆,符将军不在朝的那段日子陛下也越来越沉默。初听这些消息,她并未多想,直到后来有两次自己亲眼目睹了这状况,心里才渐渐警惕起来。
到如今,还是迟了么?
她敛了敛情绪,厉声斥责道:“大周朝上百年的基业,岂容你当儿戏?”
容华苦涩一笑,略带疲惫的道:“母后,如果儿臣真舀这秀丽江山当儿戏,三年前儿臣就不会纳妃了!”
太后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炸开了似的,嗡嗡作响,三年前,三年前……原来三年前就……她又想到,会不会比三年前更久……
摇摇头,她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她怕那个答案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可容华低沉且飘渺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母后,自父皇仙逝后,您便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年仅周岁的锦弟身上,这些儿臣都能理解,可那时的儿臣也不过七岁,却不得不以稚龄之礀登上那像深渊似的宝座,您可想过儿臣心里该有多恐惧?”他顿了顿,脸上扬起柔和的笑容,“但儿臣却从来没有怪过您,您知道为什么吗?”
也不待太后回答,又继续道:“因为有云想。十六年以来,他一直在儿臣的身边,为儿臣守着这万里江山。您说,像他那样玉树兰芝般的人物,儿臣能不动心吗?”
这一刻,太后陷入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中,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啊!如果不是她的忽视,容华哪会爱上那个人啊?一瞬间,她像苍老了十几岁般,双肩无力地垂着,背影也透着颓然,酿跄着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容华湣鹈豢醇话阕怨俗运底牛霸谀劾铮诖蟪佳劾铮诎傩昭劾铮级际歉吒咴谏系牡弁酰绺鹤耪馓煜轮氐!V挥性谠葡胙劾铮疾趴吹玫阶约菏且桓鋈耍桓龌钌娜耍推胀ㄈ艘谎嵬矗嵝Γ岱⑴崞@邸财钦庋桓鋈耍床话亩樱∧担尚β穑俊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像是陷入痛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无言的痛,溢满整个大殿。
太后静静注视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心被揪成一团,这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看他痛成这样,自己又何曾好受。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向先帝的牌位,目光迷茫而无助,君望,我该怎么办呢?
忽然,容华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体跪行到太后身边,紧紧地抓着她的双手,语气切切而恳求道:“母后,儿臣不求能和他在一起,只希望能远远地看着他。您不要逼他娶皇妹好不好?”
好不好?那么浓烈的哀求意味,哪像是一代帝王该说的话!
太后抬手抚上他精致的眉目,那微红的眼眶竟已蓄满泪水,她胸口酸涩难忍,轻轻把容华揽进怀里,眼一闭,泪水滑落……
……
回到御书房,已是午膳时分,他吩咐宫人传了膳,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那人斜倚窗口,手执一卷书,神情闲适而慵懒,身长玉立,眉目如画,暖暖的日光透过他,在地上投下一道优美的剪影。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这个像谪仙般的人就那么自然的入了他的心,从此就像扎根了般再不肯走。
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避开地上的倒影,轻轻唤道:“云想。”
那人转过头,如他所料,脸上永远挂着如三月春光般的淡淡笑意。
如此便好,他想。
☆、029琼苑试探
“陛下!”符云想放下手中书卷,顺着声音望过来。
在看到容华脸的那一刻,他只觉心脏好似被重物狠狠一击,痛得他差点痉挛,幽深黑眸顿时暗沉一片,里面的狂风暴雨愈来愈浓,隐隐泛起嗜血的光芒。
不过只一瞬,他便冷静下来,在这宫里敢对容华动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太后。只是不知在这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发生了何事,竟让一贯雍容娴雅的太后对自己的儿子动起了手,还用力如此之大。
“你的脸……”符云想抬起手想要去触摸下,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收了回来。
容华在他刚问出口时便尴尬的侧过了头,因此并未瞧见这一动作,掩饰般的轻咳一声,道:“没事!陪我用午膳吧!”
昭阳殿内,宫人们早就准备好了膳食,因符云想也在,还特地加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席间,二人皆是动作优雅的用着膳,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倒也和谐。容华是怕他再问起脸上的伤,有意避开他。而符云想则是在想着谁是内奸的事情,经过他的仔细比较后,觉得是河北的几名官员的可能性更大些。
他咽下最后一口菜,用宫人准备好的茶水漱了口,道:“陛下,这次科举选拔的年轻官员过多,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