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系列)昆仑前传:铁血天骄(出书版) 作者:凤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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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颜听到这话,不由心潮激荡,拜伏在地,一时唯死靡它。蒙哥也不瞧他,将手一挥,忽地高叫:“擂鼓三通,将号角吹起来!”马腿骨落在牛皮鼓上,响彻天地。三通鼓罢,又长又大的羊角号破空响起,慷慨悲壮之气充塞宇宙。阿术遥望远处尘土飞扬,心想:“阿爹要攻东门么?东门山势起伏,兵马不易展开,出奇制胜还可,大举进攻反而不易。”
思忖间,东门激战已起,蒙古将士提着刀枪,手挽云梯,开始攻城。东门前山势崎岖,起伏不平,城墙与一座小山间势如狭谷。宋军箭如雨落,蒙古军阵微微出现骚动。
怯薛歹军早年为蒙古各部精锐,追随成吉思汗时骁勇善战、威震中外,后来几经更替,如今多为贵族子弟,虽然精壮无比,但素日拱卫蒙哥,极少亲历战阵,更未攻打过任何城池。如今挨了几下狠的,忽地乱了方寸,将其他两个万人队一起冲溃。一时间,只见三万人乱成一锅稀粥,挤在狭谷中前拥后挤。兀良合台见状,促马上前,大声吆喝,想要重整阵形。
梁天德见状,请命道:“东门蒙军已乱,机不可失,末将敢请出城一战。”王坚已知他厉害,自无不允,梁文靖虽然担忧,却也不敢拂逆父亲心意。
城头号炮声响,东门大开,梁天德率一支骑兵突出东门。他一马当先,手刃数人,忽见远处铁甲晃动,正是兀良合台。梁天德久与蒙军作战,自然识得他蒙古大将的标记,当即横枪马上,挽开三百石的铁胎大弓,连发九箭。这一招名叫“龙生九子”,乃是梁天德的看家本事。
兀良合台眼见九支箭连成一线,势如飞蛇袭来,他也是久经战阵,拍马急闪。哪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那九箭每一箭的劲道均有不同,或快或慢,到了中途,前后一撞,顿如天女散花般四处乱窜,将他的躲闪方位尽数封死。兀良合台连中三箭,其一贯穿右眼,当即栽落马下。
激战一日,渐入黄昏,一轮残阳悠悠沉落。紫色的云空中罡风怒号,起伏的山峦间人喊马嘶,数十万人在一座无声的城池下舍生忘死,灰黄色的城墙被鲜血染成可怕的红色。
蒙哥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状如一具石雕。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传令兵不敢惊动他,停马跪在地上。过了半晌,蒙哥才缓缓道:“说!”骑士道:“陛下,攻城器械已然告罄……”蒙哥不耐道:“还有呢?”传令兵微一迟疑,低声道:“兀良合台……兀良合台将军阵亡了。”
蒙哥浑身一震,仰望明灭不休的苍穹,忽地闭上了眼睛,缓缓道:“传我号令,暂且收兵!”
其后一连十余日,蒙哥催动大军,不分昼夜地倾力猛攻。蒙军死伤惨重,宋军也损失非轻。蒙古人固然士气渐落,合州城中也家家举孝,人人悲号。但蒙古人越是强悍,城中军民更知城破之日惨不可言,一时人人拼命,皆不落后。
梁文靖被迫天天上城督战,满眼血肉横飞,众生哀号,只觉心如刀绞,欲哭无泪。唯有夜里,来到关押萧玉翎的石牢,面对心上人,方觉温暖安宁。他仍是给萧玉翎说一些三国故事,但遇上战争攻伐,均是略过不提,反应萧玉翎所求,将大好一部三国争雄改成了貂蝉与赵子龙的情意纠缠、生离死别了。
萧玉翎听得如痴如醉,禁不住喃喃说道:“呆子,你就是我的赵子龙呢!”梁文靖道:“我怎会是赵子龙呢?他那么会杀人,我可不会杀人的。”萧玉翎见他不解风情,嗔怪起来:“我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梁文靖叹了口气,低头无语。
又战十日,蒙古大军久攻不克,军心疲惫,士气低落。蒙哥无奈,终于采纳伯颜之策,围而不攻,将养士气,并遣偏师经略川西,进取川东,剪除合州羽翼。
这一日,守城诸将登上谯楼,观望敌军阵势,但见蒙古军帐满山弥野,均是愁上心来。王坚叹道:“鞑子皇帝铁了心要攻克合州,再这么围困月余,城内给养不足,城内二十万军民如何度日?”林梦石冷哼道:“那又如何?到时候就算易子而食、拆骨而炊也要死守城池。”
梁文靖隐约听到,回头问道:“你说什么?”林梦石忙道:“末将说的是就算易子而食、拆骨而炊也要死守合州。想当年唐朝安史之乱,张巡守睢阳城,最后粮草已尽,便杀小妾以饷士卒,最后将城内妇孺老弱都吃尽了,但总算是守足三年,让安史叛军无法并力东向,攻略江南,为大唐朝保住了一口元气。如今合州之重远胜睢阳,关系我大宋存亡,咱们这些大将,世受国恩,遇此大难,唯死而已。虽说胜不过张睢阳的忠心,但也不能输给他……”
他久为大将,见惯生死,絮絮道来,只觉理所应当,全不觉梁文靖面色惨白。这“易子而食,拆骨而炊”的事,梁文靖也曾在史书上见过,但只觉难以置信,心道必是古人的夸大之辞。至于张巡杀妾、吞食老弱妇孺的事更是全不可信,每每读及,便自动忽略过去。万不料林梦石也动了这个念头,他至此方知史书所载并非虚言,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人们有时真会做出禽兽之举。
一时间,他的心中掠过王月婵、止雪、拂霜、息风、霁雨的影子,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摇头,将那可怕念头压了下去。
忽听王坚叹道:“万不得已,也唯有如林统制所说了。”梁文靖一急,冲口而出:“决然不可。”诸将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道:“千岁若有妙计,末将洗耳恭听。”
梁文靖哪儿有什么妙计,忽见诸将询问,顿觉焦急,忙向《三国》里苦寻妙计,沉思片刻,双眉一挑,想到一计,定了定神道:“当年刘备拥兵八万,攻取汝南。曹操率军征讨,屡战不利,便闭营死守,无论刘备如何挑战,只是不理。可他却暗中偷偷派兵断了刘备的粮道,而后趁他缺粮,纵兵进击。刘备大败亏输,这一败,直败到襄阳去了。”
诸将听他说起三国旧事,均感不解。王坚迟疑道:“千岁之意,莫不是要断了蒙军的粮道?”梁文靖点头道:“正是。”众将均觉不可思议,可又不敢言明。
梁文靖又道:“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鞑子围而不攻,无非想让咱们久无粮草,自动投降。但任他如何厉害,也绝料不到我军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而去断他们的粮道。他们无粮可吃,只有退兵了事。自古用兵,不离‘出奇制胜’四字,鞑子既然想不到,我们就有取胜的机会。”他这些日子,天天给萧玉翎说故事,口齿练得日渐伶俐,这番话说得鞭辟入里,许多将领听来,均是微微颔首。
白朴忽道:“不瞒千岁,这断粮道的主意属下也曾想过,这些日子还派遣川中豪杰日夜打探。听说因为蜀道艰难,自川外运送粮草十分不便,故而鞑子就地取食。三日前攻破成都后,鞑子将川西粮草搜刮殆尽,尽数运来此间囤积,前后约有三批,足供十万大军三月之用。”
王坚发愁道:“如此说来,这断粮之计没法用了。”梁文靖望着蒙军大营,皱眉苦思,忽地双目一亮,击掌道:“白先生,这么说,大部分粮草都在蒙军营中了?”白朴叹道:“不错。”梁文靖点头道:“好,不能断他粮道,我就给他来个‘火烧乌巢’。”诸将无不吃惊,王坚失声道:“如此说来,千岁是要攻入蒙军大营,烧他粮草?”
梁文靖正色道:“白日里攻入自不可为,但夜里突袭劫营却未尝不可。”诸将面面相觑。王坚摇头苦笑道:“千岁此计虽好,却忽略了一件大事。您瞧,这蒙古包漫山遍野,犹如汪洋大海,又怎么知道他屯粮何处。若是不知何处屯粮,就算侥幸闯入营中也势必要费时寻找。到那时,蒙古大军腾出手来,轻易合围,就算有上万精兵、绝世虎将,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诸将纷纷点头称是。
梁文靖成竹在胸,闻言一笑,遥指蒙营道:“诸位请看,这些山峦可有树木?”诸将闻言望去,蒙古大营所在童山濯濯、寸草也无,更遑论树木了。
原来,川东多山,林木森秀,极易隐藏兵马。上次向宗道伏兵山林之中,突袭蒙军,蒙军损失惨重,自也吸取了教训。抑且林木一多,便易火攻。蒙哥来后,采纳众议,令诸军砍伐四周树木,所砍树木,一部分用来搭建营房,剩下的则用来制作攻城器械。如此一举四得的好事,蒙古诸将何乐而不为。合州城下,蒙古大军多达十余万,真有排山倒海之能,一声令下,四周山林便被伐了个干净。
梁文靖隐约猜到蒙军意图,见众将迷惑,解释道:“当年刘备攻打东吴,扎营山林之中,结果被陆逊火烧连营七十里,败得一塌糊涂。如今的蒙古皇帝比刘备精明多多,砍去山林,防我火攻,所得树木,又用来安营扎寨,打造云梯。”诸将无不点头。
梁文靖道:“只可惜他忘了一事。”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诸将兴致已起,忙道:“千岁英明,愿闻其详。”梁文靖摆手道:“英明说不上,但我发觉一事,山林既被砍伐殆尽,山中的鸟儿失了依凭,本该绝迹才是。不过,各位也瞧见了,蒙古大营时有鸟雀起落,而且成群结队,数量可观。”
诸将一瞧,蒙古大营上空果然百鸟纷飞,不时起落,王坚奇道:“确如千岁所说,但不知与粮草有何干系?”梁文靖叹道:“王将军还不明白么,这鸟雀起落的地方就是蒙军屯粮的所在了。”
诸将恍然大悟,纷纷以手拍额,连道自己糊涂。梁文靖续道:“蒙古人嗜食牛羊,但牛羊也需粮草喂养。蒙古皇帝此次亲征,驱逐北方汉人兵马、民夫数十万,这些人都以粟麦为食。以我之见,鸟雀越多,起落越频,那处的粮草便越多。大伙儿只需细心观察,将鸟雀起落处画入图纸,劫营之时,按图索骥,一一烧毁。鞑子没了粮草,还不退兵吗?”
诸将欣喜不已,纷纷击掌称善,均想:“这道理原本简单,但为何我等就没想到。一代贤王,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大将要么世袭军职,要么科举出身,自小习文练武,故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似梁文靖在乡间长大,放牛犁田,深知农人疾苦。每至秋收,鸟雀便成大害,成群结队啄食麦粒,村中老幼往往空村而出,敲锣打鼓,整日驱赶,不然必遭莫大损失。梁文靖一见蒙营上方鸟雀,马上想到这个道理,一举瞧破了蒙军的虚实。
众将欢天喜地,梁文靖却无得色,皱眉半晌,忽道:“不过,此计许胜不许败,可一不可再。若是一战失败,鞑子多了提防,将来定然再无机会。不知道哪位将军肯提兵前往?”
此言一出,场中倏地寂然。众将久经沙场,均知此战凶险,这一去,无论成败,多半有去无回,一时间尽皆默然。梁文靖叹一口气,正要说话,忽听一个苍劲的嗓音道:“末将愿往。”
梁文靖闻声变色,掉头望去,却是梁天德昂然出列。他心中大惊,正想出言阻止,忽见梁天德逼视过来,顿时做声不得。王坚沉吟道:“老将军,有你统军当然好,只是……”
梁天德摆手道:“置制使心意我已明白,但国家有难,正是我辈武夫效死之时。别说趁夜劫营,就算白昼踹营,梁某有三尺硬弓在手,也无退缩之理。”说罢,哗然跪下,抱拳沉声道,“请千岁应允。”
梁文靖不料自己苦心设计,竟引来父亲涉险,一时五雷轰顶,震得他呆若木鸡。梁天德见他久不答应,又道一声,梁文靖始才还过神来,但他已无心言语,双眼一闭,只挥了挥手,就快步下城去了。
返回王府,梁文靖钻入住处,闭门不出。王月婵久不见他,按捺不住思念之情,常派止雪四人来探望收拾,此时听他回房,便过来侍奉。梁文靖见了四婢,想到林梦石的话,不觉心生凄惶。但想起父亲犯险,又觉苦恼万分,一时心中矛盾难解,忍不住落下泪来。
四婢见他落泪,知他必有不顺心事,报与月婵。王月婵赶过来,拿话语试探他,梁文靖只是摇头不答。王月婵只当他信不过自己,心中委屈,唯有陪他一起流泪。
这时忽听梁天德求见,梁文靖一跳而起,忙道:“快快请进。”王月婵心中怪讶,忽听梁文靖道:“我有要事,月婵姑娘暂请回避。”王月婵面色一白,冷笑道:“小女子卑贱得很,自然听不得千岁的要事。”把袖一拂,飘然去了。
梁文靖见她无端发怒,唯有苦笑。不一时,梁天德来到。梁文靖忙将他拉入卧房,关紧大门。
梁天德皱眉道:“这么火烧火燎的做什么?”忽见梁文靖屈膝跪倒,连连磕头,流泪道:“爹,当我求你,此行危险无比,您还是不去的好。”梁天德大怒,正要发作,一瞧他流泪模样,不知怎的,心中一软,叹道:“如今合州万千黎民悬于一线,城破之时,只怕无人幸免,与之相比,为父这点儿危险又算什么?”他扶起儿子,攒袖拭去他的泪水,叹道:“痴儿,男儿流血不流泪啊!”
梁文靖呆了呆,不死心道:“爹,上次偷偷逃走是孩儿不对。我答应您,从今往后都听您的话,只求您瞧着孩儿与您相依为命的分上,不要涉险了。”说到这儿,眼里又潮湿了。
梁天德摇头道:“都是孩子话。知子莫如父,我也猜到上次并非遭人劫持,而是你自己逃的。唉,你秉性柔弱,担不得大事,面对如此危难,担负如此责任,真是为难你了。”他心想这一去生死难料,口气一改往日严峻,这几句话说得温和慈爱,梁文靖听了,更是流泪不绝。
梁天德又问起儿子武功大进的事,梁文靖不敢隐瞒,一一说了,只是瞒过了与萧玉翎几番纠葛、暗生情愫的事。至于内力为何变强,他也不甚明白,便全数归于公羊羽的教导之功。
梁天德欣然道:“没料到你如此造化,履险如夷不说,又遇上了绝世异人,练成了一身好武功。”说到这里,忽又微微一笑,“说起来,那晚救走女刺客的也是你吧?”
梁文靖目瞪口呆,也不知应否承认。梁天德瞧破了他的心思,笑道:“你瞒得过别人,瞒得过我么?”说到这儿,他眉头一皱,“说到这儿,只怕那日白先生也瞧出是你了,但不知那女子又去了哪里?”
梁文靖想起白朴的威胁,不敢说明,只得道:“孩儿被萧冷虏获时多亏她在一旁救护,那日救出她后便放她出府去了。”梁天德点头道:“这事倒没做错,有恩不报,也不是大丈夫所为。”说到这儿,又问,“你平日一团呆气,为何此次奇计迭出,先是伏兵城外,若非鞑子兵势太强,几乎成功,如今又想出这么一条妙计?”
梁文靖只得如实说了。梁天德听他说这些计谋均是得自史书话本,不由拈须沉吟,半晌说道:“我以前不让你读书,只怕大错特错。如今你假冒淮安王,凶险万分,此战若败,玉石俱焚。但若守住城池,鞑子退兵,势必有更多阴谋诡计等着你,有的是蒙古人的,有的却是宋人的。你秉性柔善,决计无法应付。若我今晚不能回来,你就换了衣衫悄悄去吧,将来读书也好,习武也罢,都由你自己去了。”说罢,取了一个包袱,交到梁文靖手上。此时梁天德啸傲沙场的豪气荡然无存,眼中切切,尽是慈爱之情。
梁文靖心知父亲心意已决,颤着手接过包袱,恨不得大哭一场。梁天德面色一沉,又道:“你须记得,若为父不在,身边人等均不可深信。那些宋官儿趋炎附势、翻脸无情自不必说,便是白朴白先生也不可尽信。我这几天和他相处多了,发觉此人城府极深,专爱算计他人,十句话中不过三两句真话,倒有七八句是敷衍的。至于那个严刚,上次分明想偷虎符,但因你逃走,大伙儿一时惊乱无暇理会。抑且证据不足,他又嘴硬得很,这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