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空对烛花红幸福天-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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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开弟弟，任他去翻看桌上包袱，忙上前安慰起娘亲：“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隔壁王伯每月来王府送米送面的时候我也又拜托他替我捎信回来报了平安的啊，您就请放宽心好好休养吧。”
“得亏你还记得叫别人带信回来，否则娘这数月不知你音讯定是食不下咽，寝难入眠，还怎麽好生休养？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你从王府拽回来，怎麽能眼见著你在王府受苦？现在看你似乎精神不错，面色也比以前好了不少，看来王府的生活果然如你捎信回来所说般，王府里待下人还算不错，娘这心里才算塌实下来。”真是我娘，刚才差点落泪，现在又笑开了。身体还未康复，才刚大病初愈，一见面就又说了这麽一大通。我忙陪著笑，上前搀扶她坐下。
“娘多虑了，王府里吃用都不错，对下人也向来是奖勤罚懒，规矩严明。小阳安分做事，还在府里认识了不少人，和他们一起还学了不少东西呢。”
“阳儿，这几月在王府做事可有进退得当？”父亲对我说话一向不冷不热。
“爹，孩儿在王府做事谨守本分，一直勤勤恳恳。管事也说我懂规矩，知分寸，工作也尽心尽力，不曾马虎，还打赏了不少赏钱呢。”我双手垂在身侧，恭顺的回答道。
“嗯，阳儿知道就好。做下人也不可阿谀谄媚，做够自己的本分就好，万不可失了我们读书人的颜面，时刻记得你是我高家後人，别污了祖宗的荣誉。”这才是父亲最看重的东西。
“是，孩儿记下了。爹，这点银子是我这几月工作得来的赏钱，您请收著，权做家用。”我将那一小包银两交给父亲。
“娘，这是朋友送的一点药材，说是对您的病特别有功效。您且收下，好好补补身子。娘的病才有所起色，可得好好调养。”我将陆大哥送的药材交给娘，并按陆大哥交待，把如何熬制的方法转述给娘亲。
“升儿，过来。”一旁的弟弟乖乖站著，原是因为刚才去解我的包袱被父亲呵斥了，不敢轻举妄动。见我召唤，忙跑过来巴巴望著我，不知我又会从这包袱里变出什麽好东西给他。我忙取出糕点，拿起一块送到他嘴里。“这些糕点是厨房大娘的拿手点心，平时可只有主子们才吃的到的哦，她特意做给我的。升儿觉得味道如何？”
“好吃好吃！”升儿小嘴塞的满满的，还不忘抓一块给娘送过去，“娘尝尝。”
“阳儿，为父早告诫过你，即使是做人下人也要有气节。切不可为些银钱吃食对人低声下气，失了颜面。”父亲似乎对东西从何得来颇有微词。
“父亲教诲孩儿谨记於心，万不会忘记。银钱是我工作勤奋得的奖赏而这些东西也都为朋友馈赠，非我讨要得来。孩儿定是要学习做一个有气度的仆役，不会为利益折腰。”
“阳儿懂事，为父也就心安了。”父亲淡淡说到。
“快别说了，这菜啊都要凉了。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快坐下快坐下。”此时，母亲已从厨房取出几道家常菜肴，招呼著大家。
一家人围桌坐下，好容易吃了顿团圆饭。饭菜并不美味仍然是那些吃过千百遍的味道，如今吃起来却著实让我激动不已。吃罢饭，父亲重又回到内屋，做他的学问去了。剩下我们母子三人倒没了拘束，闲话不少家常。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虽然依依不舍却也只能告辞，与母亲弟弟说好下次再找时间回家团聚後便匆匆赶回王府。
赶回王府已近掌灯时分，早过了晚饭时间，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厨房大娘，我只得饿著肚子上床歇息。
可亢奋的神经和咕噜叫唤的肚子让我翻来覆去无法安眠，我翻身的响动怕是影响了一起睡在通铺的邻人，他咕哝著翻了个身背对著我又沈沈睡去。我忙往墙边挤挤怕影响到其他人的休息，脑海里回想著今天和家人的重聚。看到娘的病有所起色令我很高兴，可身体才好点的她现在也是无法工作的，父亲是指望不到的，弟弟又还小，我那点卖身钱款现在怕也是所剩无多，带回家的那点赏钱也不过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作用。现在的我也没什麽可卖的东西了，要是家里有个万一……
看来这世道，终还是银钱最实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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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在王府的日子竟也过去一年有余。我偶尔能偷个空回家看看，亏得陆大哥时不时赠予的药材，娘亲的身体逐渐有了起色，弟弟的学问和个头都往上蹿了不少，父亲依然是最关心我的气节自律。一切还算有条不紊，但也时时透著危机。毕竟娘亲的身体不如以前了，挣钱养家多了几分辛苦，父亲不事生产偶尔还要喝酒又是一笔开销，弟弟长大了衣服鞋袜得做新的，学堂里夫子的学资也得按时缴上，什麽都要钱啊……
我更加努力的工作，认真做事只为能多讨点赏钱。有时候我也想接过陆大哥送的那些贵重礼物，那可是我几辈子都不可能挣得的东西啊。可我终还是没能伸出手去，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资格去拿那奢侈之物。看来我还真的只能做个本分规矩的下人，不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日日为家中景况焦虑，我的脸上开始忧愁增多，眉间的皱纹也汇聚起来。现在我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书房畅快淋漓的看书。只有那时候我可以忘却现实，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去考虑。完全将自己融入故事里的那几个时辰是我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在书房做事时间长了，我早已熟悉了王爷的生活规律。身为军机大臣的端木睿宇睿亲王向来律己甚严，每日早朝总是提前前往从未无故缺席过，与皇上在朝堂议事後还要去自己的府衙办公，直至近未时初才会在用完午膳後到书房处理未尽的公事或者读书写字云云，申时末会去用晚膳，有时会再度回来书房，也有时候就不再回来了。所以按照这日常作息，可以说这书房被我使用的时间远多於王爷自己用，这样也好，有我时时翻阅，整理晾晒那些书籍，也避免了它们被闲置在那儿遭虫蛀的命运。
每日我将书房收拾干净，剩下许多时间足够我安心看书，王爷这里的藏书十分之丰富，让我初见时很是吃了一惊，而几乎每本书上都有批注更是让我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位被民间大力推崇的九王爷居然真是博览群书，这满墙的书并不只是摆摆样子而已。我虽不擅长做文章，可我喜欢看书的性子让我对文字倒还有点粗浅的认识。王爷那见解独到的思想，注释精妙的语言，深入浅出的分析让我读起书来更为畅快，也让我对他更多几分景仰，期望有朝一日能目睹王爷风采。可我位卑人微，虽为王府下人，可对这位众口交赞，说他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丰神俊逸、文韬武略、才华出众的九王爷兼军机大臣一直无缘得见，只是偶然听过他说话，那还是以前他在书房与人议事，我在房外低头候著等待入内整理时听到的。得闻其声如得见其人，王爷的声音低沈而磁性，说话不急不徐，张弛有度，语调威严稳重，表述简明扼要，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必是十分认真严肃，做事力求完美，为人沈著世故，不苟言笑。
我手里捧著本近日正兴致浓厚的《三国》，心思却全放在那未曾得见之人的身上，痴痴的幻想著，在脑中勾勒著这一尽善之人的形象，梦想自己若有一日也能习得如斯气度，定能不负父亲期望了吧……
我实在想的入神，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推开房门进得屋来。我也从未料想过在这本应只有我会来到书房的时间里会有我以外的人大胆进入此地。此书房乃是王爷办公习文之所，王爷最爱清净，连我这书童都不可在他使用书房的时候贸然进入，平时更是严禁闲杂人等靠近，这也是我敢在书房里大肆啃书的原因。可今日似乎是我的大凶之日。
“何人擅入书房偷懒？”
突来的一声呵斥，声音虽不大，却不怒自威，把我惊得从椅子上跳起，书本也掉落在地。我忙拾起，拍净灰尘放在书桌上，这才敢抬头偷瞄眼前是何许人也。
来人不再说话，只是淡淡的扫了眼我刚放上桌的书，後便定定的看著我，似是等我自己开口解释。
刚才听得此人声音我就怀疑是王爷本人，现在这一端详，更是确定了我心中猜测。那容貌、那装扮、那神情、那风度，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诏告世人“我乃天之骄子，必受众人景仰”。
这样一位人中龙凤，朝中权贵盯著我看，却不言语，让我心里阵阵发毛，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何种命运。
“王，王爷，小的没有偷懒，小的只是在整理书房……那个，见此书中所写甚为有趣就略翻了翻，并没有因此耽误事情。刚才一时失察，未料王爷驾到，小的失礼了，望王爷恕罪饶了小的吧！”想想自己真是倒霉，怎麽就被王爷抓了个正著呢？往日也如这般看书，一直是顺利安然，今日却如此狼狈，不被抓则已，一被抓就是被这最大的主子抓住，这下真是怎麽死都不知道了。
我背上已是冷汗涔涔，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膝盖还未著地，手臂便被人擒住，挂在半空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我忙抬头想看看王爷脸色，带著满脸恐慌与紧张。可仔细瞧瞧王爷面色，似是惊讶多於怒气，玩味多於严厉。
“你，叫什麽名字？”一张放大俊脸突兀的凑近，注视著我的反应，等待我的回答。
果然这王爷离近的看更加的丰采袭人，声音也是低沈浑厚，可我根本无暇顾得及欣赏。被他这麽一抓，我人都傻了，浑身虚脱，哪里还有回话的力气。
“他叫高阳，是上次我拜托王爷安插进书房做书童的那个孩子。”一个声音恰倒好处地插入替我解了围，也为王爷解了惑。是陆大哥！！
陆大哥救我！！
仿佛听到我心中呐喊，陆大哥看著我冲我微微一笑，似是安慰我般。然後他从王爷手中将我接过，并把我扯到他身後，朗声向王爷问道：“王爷不知抓著小阳所为何事，难道他做错了什麽不成？”
没有没有！我什麽都没做，我一直是认真工作，恪守本分，把这书房打理的也算井井有条，要说我有什麽差池，也不过就是借整理之便偷空看看书罢了……
我从陆大哥背後偷偷观察王爷脸色，怕他胡乱加罪於我，却不小心眼神和王爷对上，王爷的目光犀利又深邃，我忙缩回头去，让陆大哥做我的盾牌，不敢直视。
“……没有，我还正寻思著这书房最近整洁不少，书籍也有被分门别类归放，笔墨纸砚都有事先备齐，原来都是有赖於他。”
“那是，小阳一向做事认真踏实又细致，所以我才斗胆向王爷推荐，让他来为您分忧，把您这最是常用的书房收拾得整洁明亮，让您能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办公读书。”陆大哥说话颇有点慧眼识英才的得意。
我算哪门子的英才啊？我在心中苦笑，陆大哥你也太能掰了，明明是我想看书，你为了帮我才给我找的这份差事，现在怎麽反成了为帮王爷的忙才将如此能干的我借调於此了？
“嗯，书房相较过去的确改观不少，让本王在这里感觉心情愉悦，高阳的确功不可没。” 王爷缓缓说道，“不过做事的时候还是认真专心的好，别为了旁的东西分了心神，相互受影响反而都做不好。”本来听到王爷赞许，我心里还颇为开心，可他这一句但书虽然语气并无责备，声音也是依旧平稳，却把我著实吓的够戗。
“王爷赎罪，王爷赎罪，小人再不敢了，小人实在是一时被书中内容所吸引，这才忘记手边工作，绝不是故意偷懒，王爷请饶恕小人这一回吧！！”我连连告饶，矮身又跪，这次是陆大哥拉著了我。
“我也并未责怪於你，只是给你一个忠告，你又何必如此紧张？你做事还是很不错的，以後还是要继续努力。”王爷看我紧张的样子，那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这怎麽可能？难道是我太过紧张，眼睛看花了？
“好了，小阳，王爷一向宽容大度。你记得下次小心做事就好，就别老跪啊跪的了。你先出去吧，王爷和陆大哥还有正事要做。”陆大哥定是听出了王爷所指为何，拉著我就往门外推。
“是，是，小的以後定会本分做事，不敢偷懒。小人，小人就先告退了。”我低著头战战兢兢地退出书房，这才大大的吁了口气。真没想到陆大哥居然身份如此之高，竟是个在王爷面前都说的起话的人，难怪把那些个金银珠宝当零碎玩意儿随便送我了。我竟然结识了这麽了不起的人物！
这次小命得保，实在是运气。谁能想到开始还对我工作满口赞许的王爷，转个身就开始数落我的不是啊，这王公贵族真是喜怒无常。想想还在房内的陆大哥还得跟这麽一个性格阴晴不定的人商量事情，我就替他担忧。刚才似乎没有生气的王爷，会不会脾气一上来就发火？而在里面的陆大哥一是我的保荐人，二又在刚才一直护在我，如果王爷心情不好，他定是头一个遭殃的。要是王爷再细细盘问，得知我进入书房的真正目的，难保他不会大发雷霆把我和陆大哥都给……我做错事我扛下没关系，可怎麽能让本是好心帮我的陆大哥遭难？
越想越害怕，我忙附耳在门上，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谈些什麽。
“王爷，您不会是……”陆大哥的声音有点吃惊。难道真被我猜中了？
“是啊。”可听王爷的声音，感觉不出来他生气啊。
“那我怕王爷会失望了。他不是个惟利是图的孩子，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王爷如果想用财势强迫他怕是不成的。而且他也并不是王爷喜欢的类型，为何……”
“呵呵，成不成，还得到时候再说，喜不喜欢，还得看我。”王爷的声音不但不觉得生气，还有点奇怪的愉悦？
“那，子禺也没什麽可说的了。”陆大哥字子禺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和王爷居然能如此亲密到以字号相称，果然陆大哥非等闲之辈。
“子禺现在该关心的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啊，对了，王爷今日早朝怎麽结束的如此早？”对对，我也很想知道为什麽，为什麽这王爷打破了一贯的作息规律，这才让我被他抓了个正著？
“嗯，我找你来本也就为此事。今日不是过早结束，而是根本未及开始。早朝时，皇上还未听得两道折子，便突然开始咳嗽不止，忙宣布退朝，还吩咐了众人不得将皇上病情四处散播，这才招来太医问诊。”
“啊，原来是这样，看来皇上龙体愈发虚弱了。就算能对百姓瞒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四皇子怕是又蠢蠢欲动了吧？瑞麟……我是说太子，他可有应对之策？”
“太子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所以我想与你商议一下，应如何准备才好。今後这局势恐怕是……”
说的东西全是我不明白的，但似乎满惊悚的，还扯到皇上，太子，百姓，局势……不过总之是不关我的事，这王爷没提到我，没迁怒陆大哥就好呀。
我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个下人，努力挣点钱，能给娘治病，让弟弟读书。以後弟弟出息了，我也沾点光，不用为人使唤，也可使唤别人去，别的不关我的事，我只当没听见，什麽也不知道。我拍拍心跳的有点快的胸膛，赶紧悄没声息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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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胆战心惊的过了几天日子，瞧著一切风平浪静，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却没想到王爷竟招我在书房随侍？那个最不喜在他批阅公文或习文弄墨时受到打扰，影响思绪，妨碍他思考问题，故而从不允许有人在他使用书房的时候无故出现打扰的王爷竟然亲自向管事要了我去为他端茶倒水，铺纸研墨？我心中是惊惧交加，万般不愿。要我去伺候一个喜怒无常还爱用怪异眼神睨我的贵主儿，叫我这本就胆小怕事之人怎麽能做的好事情？可命令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