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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冰河洗剑录-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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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向我求医,我该如何医治?”华云碧道:“想出了没有?”
  华天风摇头道:“奇经八脉受伤,非同小可,还未想出切实可行的疗法。”他说话之时,气喘吁吁,脸色又见灰白,疲态毕露。华云碧道:“爹,你就别再用心思了吧!何况咱们又不知道他们是何方人氏,你就是想出了法子,也无从去找他们。”
  华天风道:“你所说的我何尝不知,但我的脾气却是一碰到医学的难题,就非得用心思索不可。正如学武的人,碰到了一招怪招,就必定要出一个招来破它。”华云碧道:“那么,你就等精神好了一些再想吧。怕只怕你用心过度,对人无助。对自己的病体反而有损了。”华天风道,“你也说得是,那么咱们就走吧。那两个强盗,这时候大约也早已下了山了。”
  华云碧虽然劝父亲别用心思,其实她对那对兄妹,却是十分惋惜与同情:江海天的心情也正和她一样。他们虽然不认识那对兄妹,但想到他们年纪轻轻,几天后就要离开人世:都觉得十分难过。
  这时日影已渐向西移,谷底一片阴沉,江海天背着华天风走过刚才恶战的处所,只见遍地都是碎石,在几块凸出来岩石上,还可以看得出剑削掌劈的痕迹,地上有点点血渍。天上有几只不知名的猛禽飞来飞去,想是它们闻到了地上的血腥,以为有尸体可以供它们啄亡,这景象触目惊心。可以想见刚才这一场恶战是何等激烈!
  那几只食肉鸟盘旋低飞,几乎就要抓到他们头上,华云碧感到恶心,随子拾起几颗小石子想把它们赶走,哪知石子一捏到手心,便即碎成粉未,江海天道:“是被大乘般若掌震裂的碎石,不能用的了。”华云碧不禁骇然说道:“这恶贼只有三成火候,已这般厉害,倘若被他练到功行圆满,那还了得?”
  江海天脚尖一挑,将两颗石子踢起:恰恰落在他的手心,江海天道:“这大约是给大力金刚掌劈裂的,还可以用,”果然石了发出,带着强劲的破空之声,将飞得最低的那只猛禽打得羽毛纷飞,另外那几只似是识得厉害,也都飞走了。
  当江海天说到“大力金刚掌”这五个字的时候,华天风倏地张开眼睛,神色也似乎动了一下。但江每天是背负着他,却没有瞧见他的脸色:华云碧怕她父亲又用心思,不想与他再谈武学上或医学上的话题,因此也没有动问。
  走了一会,华天风忽道:“贤侄,让碧儿背我吧。”江海天道:“干爹,我不累。”华云碧笑道:“海哥已拜你作义父,你还叫他贤侄?”华天风笑道:“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华云碧道:“海哥,你认了义父,爹还没有见面礼给你,就要你这般出力,说真的,你纵不累,我也不该偏劳你了。”江海天既不惯客套。又不好和她争,只好将华天风交给她背。
  华云碧道:“爹,你又在想什么了?”华天风道:“没什么,这里是平地,你可以走快一些。”话犹未了,忽听得一个人大笑道:“快走慢走都没有用,反正是跑不了!喂,你是江海天吗?”乱石丛中跳出一个人来,正是被那女贼称作“叶公子”的那个人。原来他将受伤的同伴安置好后,又回来了。
  江海天刚才只见他的背影,只道他是个凶神恶煞的强盗,现在一打照面,却不由得吃了一惊,不是因为他相貌凶恶,恰恰相反,这人一表斯文,眉清目秀哪里像个强盗,竟是个浊世佳公子!这还不算奇怪,更奇怪的是江海天和他一打照面,便觉碍这人似曾相识,在这刹那之间,江海天竟是莫名其妙的对他发生了好感。
  可是当江海天一想起这人就是用阴狠掌力伤害那时兄妹的凶手,现在又要伤害他和华天风的时候,好感迅即消失,怒声答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错,江海天就是我。我就是江海天,你待怎么?”
  正是:
  陌路相逢疑是梦,似曾相识是何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望门投止惊奇变 月现云开识诡谋
  那“叶公子”道,“我现在没有功夫和你们多说,两件事情,你们仔细听着,第一件;江海天你现在马上得跟我走,你不必害怕,我愿将你当作客人;第二件,华天风,我知道你身上有小还丹,我只要你一颗,你快给我。
  华云碧生怕这人伤害她的父亲,根本就未曾将他的话语听进耳朵,转身便跑,一面跑一面叫道:“海哥,你还不亮剑!”
  那“叶公子”冷笑道:“你们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么?”脚尖一点,身似离弦之箭,倏地追到了华云碧背后,江海天大怒喝道:“恶贼休得行凶!”展开八步赶蝉功夫,冲上去就是一掌!
  那“叶公子”反手一拍,说道:“谁说我行凶?我是诚心请客,诚心求药!”江海天怕他用大乘般若掌,一出手便是专破内家真气的一指禅功。
  那“叶公子”面色陡变,喝道:“江拇天,你好狠,你这才是行凶!”江海天刚发觉他的掌力不是大乘般若掌,对方已倏地变招,双掌齐发,第一掌来得无声无息,紧接着的第二掌却发出闷雷似的声响。第一掌是绵掌,第二掌才确实是大乘般若掌。
  江海天全神贯注的是他的大乘般若掌,冷不防却先给他的绵掌击中,这绵掌用的是阴柔掌力,功夫深时,可以碎石如粉,幸亏江海天身穿宝甲,又有护体神功,不致受伤,但给他打了一掌,也得转了一圄,才消解了身受的那股力道。可是这少年也没便宜,饶是他变招得快。江海天那一指也沾着了他的皮肉,将他迫退了几步。
  江海天身形未稳,那“叶公子”已然又到,冷笑说道:“江海天,你真是不知好歹,我请你不动,可就要抓你去了。”江海天大怒道:“你有本领就试试看,谁希罕做你的客人。”
  这少年一个“盘龙绕步”,左足飞起踢江海天膝盖“环跳穴”,右掌劈他肋骨,左臂一弯,一个“肘锤”又撞他前心,这一招乏式,有如奔雷骸电,迅猛绝伦。
  江海天急用“天罗步法”闪避,但听得“蓬”的一声,前胸已给对方“肘锤”撞中,虽有护体神功,也觉肋骨隐隐作痛。
  江海天心道:“我不出杀手,只怕对付不了这个恶贼。”唰的一声,宝剑出鞘,那少年冷冷说道:“我知道你有宝剑,宝剑又何足惧?”江每天使了一招“横云断峰”,横削过去,江海天究竟是心地纯厚,虽说决意施展杀手,但这一剑却还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想削断他的手腕。
  那少年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剑!”在这刹那之间,长剑亦己倏地出鞘,但见他一个拗步回身;不但避开了江海天那一招“横云断峰”、而且反圈到江海天背后,寒光闪处,一招“李广射石”,主客易位,径刺江海天肩后的“风府穴”!
  华云碧禁不住失声惊叫,江海天叵手一剑,那少年识得他这宝剑的厉害,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又已移形换位、剑锋削到江海天的膝盖,江海天剑锋反展,用了一招“拨云见日”,将他的招数破了。两人动作都是快如闪电,一沾即分,一触即退,双方的剑招都未曾用实,但却又都是可虚可实,只要哪一方稍有疏神,便立即有血溅黄沙之险。就在这片刻之间,华云碧的叫声犹自余音未了,他们己交换了七八招上乘剑法,每一招都可取对方性命。
  到了这时,江海天已使出浑身本领,但可惜他在起手第一剑之时,迫得不紧,给敌人反制机先,再要扳成平手,就得人费气力。再加以这少年的临敌经验十分丰富,而江海天却还是第一次与人正式比剑,因此江海天虽有一柄宝剑,相形之下,仍是吃亏。
  激战中忽听得“嗤”的一声,那少年的剑刃几乎是贴着江海天的剑脊“滑”将过来,江海天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冷不防给他削去了一段袖口,险险伤及皮肉。江海天一掌击下,那少年又早已料定他有此一着,反手戳他腕脉,“嚓”的一下,江海天虎口给他掌缘削中,比起刚才接那一招剑招,吃亏更大。
  江海天忽忙叫道:“碧妹,你和爹爹快走!”却不料华云碧反而停下了脚步,就在这时,只听得华天风嚷道:“走无妄,进归容!”上乘武学中,讲到最复杂的身形,乃是用易经八八六十四卦的方位来排定的,无妄、归容都是六十四卦方位之一,江海天声入心通,不假思索,按照华天风所指点的方位走去。果然一剑刺出,剑锋便指到了那少年的肩头。幸而那少年屡经阵仗,临危不乱,急忙沉肩端背,琵琶骨才不至于被宝剑洞穿,可是如此一来,江海天又已反客为主,夺了先手。
  华天风又叫道:“攻他下盘,再刺他阳白穴!”要知江海天学兼各派之长,华天风早已看出,他的剑法掌法都要胜过对方不止一筹而功力也不在对方之下,论理决不至于吃亏,吃亏的只在经验不足而已。所以华天风不须说出招数的名称,因为若论招数的变化,江海天所懂得的,华天风也还未必懂。只是教他如何打法,及如何走位便行,江海天脚踏龙门,绕出震位,宝剑抖起了匹练似的一道寒光。一招“乘尤引凤”,径刺那时公子的眉心,这一招是从天山剑法中变化出来的,尤其是从这个方位刺来,对方的上三路都已在剑光笼罩之下。
  那“叶公于”霍地一个凤点头,向下一蹲,身躯陡然矮了尺许,挽剑便要刺江海天的脚背,这一招有个名堂,唤作“铁牛耕地”,已是在这样形势下,应付得最恰当的一招:哪知江海天得了华天风的指教,心领神会,向对方的上三路佯攻一剑,迅即便转过来攻击对方的下盘,一掌劈出,刚好劈中对方的臀部的盘骨,但听得咕咚一声,那“叶公子”跌出了三丈开外!
  那“叶公子”也好生了得;听他跌得甚重,居然一跃便起,大怒骂道:“先杀了你这饶舌的老杀材!”旋风似的向华无风父女奔去,吓得华云碧面无人色,颤声尖叫。
  华天风却是毫不慌张,微笑说道:“叶公子,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叶公子”心中一凛,已听得背后的劈空掌声。江海天早就提防到他有此一着,这时已是如影随形的追了到来。
  那“叶公子”反手一掌,江海天恨他耍伤害病人,这一掌也用尽了全力,但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上身晃了一晃,那“叶公子”却再度给他掌力震翻,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筋斗,一溜烟的跑了。江海天也不禁骇然,里心想道:“我用了大须弥掌力,他接连挨了我的两掌、居然还未受伤。”
  江海天道:“干爹。累你受惊了,多谢你的指点。”华天风道:“客气的话、大家都别说了,赶快走吧:到了云家庄,”咱们才有个安身之所。“
  幸喜已到了平地,可以放齐脚步,但那云家庄在祁连山西面还有百里,华云碧背着人,究竟不敢跑得太快;走了没有多久,天色已黑,好在有月光,他们便在月光下连夜赶路。路途中华天风发了两次高烧,有一次且昏迷过去,华云碧让他再服了一粒小还丹,才醒过来。
  走到大约午夜时分,忽觉眼前一亮,但见-片湖水,在月光下分外晶莹,送个秀丽的人工湖是在山岗合抱之中开辟出来的,远处山峦起伏,湖滨柳树成行,月映溯心,云浮水面,山岗后面,隐隐看见人家。江海天赞道:“果然不愧这‘水云乡’三字。”
  他们走过山岗,找到一间大屋,门前有对石狮子,朱漆大门,气派不凡,江海天喜道:“这定是云大侠的住宅了。”当下便上去敲门。
  过了一会,里面仍无半点声息,江海天提高了声音叫道:“华山医隐华天风求见云庄主!”他一时情急,将那朱漆大门,拍得震天价响。华天风低声笑道:“云庄主义薄云天,其实你不必亮出我的名头,他也会收留的。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招摇了。”
  又过了一会,那两扇大门才徐徐打开,只见火把通明,七八个佩戴着兵器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面皮焦黄,身躯微偻,颇显得有点老态怪模样的人出来,江海天颇觉意外,心中想道:“想不到英名远播的云召,却是这个模样。这些手执兵器的人,想必是他的弟子了?咦,他们为何摆出这个阵仗,竟似如临大敌?”
  江海天虽是心有所疑,仍然不失札数,当下便躬身说道?“晚辈江海天竭见云庄主。这位是我的义父华天风。”那老汉咳了一声,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徐徐说道:“江壮土误会了,我不是云庄主,我是这里的管家。”歇了一下,又道:“请问三位深夜到来,所为何事?”
  江海天道:“我义父受了点伤,想借宝庄养病。”
  那管家回头一皱,说道:“真是不巧得很,敝庄主恰恰出门去了,我们不敢擅自留客。”
  江海天听了这话,有如头顶打了一个焦雷,呆了片刻,讷讷说道:“素闻云家庄好客,我们才敢前来,我义父病重,庄主虽然不在:想来也可暂借一席之地安身?”
  那管家道,“这位老先生就是华山医隐华无风么?”华天风道:“不敢,正是老朽。”他心力交疲,在路途上又未曾好好歇息,说话低沉,有气没力。
  江海天道:“你们看他病得这个模样,怎能还到别处?实是急需歇下来调治的了。就请贵管家行个方便吧?”
  那管家脾气极为冷漠;又再打量了华天风一眼,说道:“素闻华山医隐医术通神,若是有病,想必也能自行调治,决无妨碍。庄主不在,我们不敢收留亲人,这里有五十两的白银一锭,诸位倘若缺少盘缠,需要买药,便请收下。前面三十多里,便有一个小镇,客店药店都有,诸位请便。我力之所及,只能如此了,请诸位见谅。”言下之意,竟把他们当成是打秋风的。但见他把手一挥,立即有个壮汉捧上一个盘子,盘中端端正正的放着一锭大银。
  华天风双眼倏张,愤然说道:“海天,不必强人所难了,走吧!”
  江海天蓦地仰天大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似闻名!哈哈,云家庄好客之名,原来如此!多承厚赐,心领敬壁!”将那锭大银一捏,那半月形的元宝登时被捏成一团,“当”的一声,江海天将大银掷回盘子,头也不回的便和华天风父女走了。
  朱漆大门关上,隐隐还听得那些人在门内谩骂之声,诸声纷杂之中,似听得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要不是师父早有吩咐;我真想把那小子痛打一顿;哼:咱们云家庄享誉江湖;谁不钦仰,他竟敢如此不敬!”
  江海天心中一动;恨恨说道:“说话这人想必是云召的徒弟,哼,那云庄主原来就在家中,却是故意砌辞逐客的。”
  华云碧蕴泪道:“海哥,天下之大,难道除了云家庄就没有容身之处?别人既不肯收留,你还闹什么?”江海天道:“我只是气他不过。”
  话虽如此,但黑夜茫茫,华天风的病又急需觅地静养,更可怕的是:随时还可能有敌人窥伺在旁,除了云家庄,的确难以找到安全的养病之所。江海天和华云碧的心头都感到十分沉重。
  华天风一直默默不言,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他们已走过了湖滨,想找个山问的猎户借宿,一时之间。尚未发现人家,华天凤忽道:“这事看来有点蹊跷!”江海天诧道:“那云召明明避而不见,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话犹未了,忽见一条人影,如飞奔来,大声喝道:“你们还想逃吗?哼,云家庄是这么容易让你们要来便来,要去便去的吗?”
  江海天勃然大怒,朗声说道:“云家庄不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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