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触碰的爱人作者:binglunwan小淡-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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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说……说征十郎少爷在他们手里。”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赤司征纪心下浮现一抹快意，却不动声色，表情和周遭的人保持一致──那是纯粹的、身为兄长的关心和担忧。
　　电话被接了进来，为了让屋里的人都能听到，通话被设置成了扬声器模式。黑子从屋顶上飘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上，极度的紧张之下，他甚至忘却了呼吸。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长话短说，小少爷在我们手上。放人的条件，是你们下周中止和soky的合作。”对方语速很快，连珠炮般说完就要挂电话。
　　和soky的合作是赤司集团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作为往新生代电子产业转型的重要一步，被赤司家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赤司父亲咳嗽了两声，低声问，“我儿子真的在你们手上？”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最後，绑匪头目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就麻烦小少爷说句话了，”
　　征君！？黑子绞紧了胸口的衣服。难耐的焦虑，使得每一秒都变得分外漫长。
　　扬声器里却迟迟没有传来赤司的声音，绑匪似乎被激怒了，“臭小子，不肯开口是吧？算你硬气！”
　　拳头抡到肉体上的闷响被扬声器扩大，在书房里回响。
　　黑子浑身一颤，仿佛那个拳头是砸在他的心脏上。
　　一下，两下，三下……对方显然也没料到，揍了十来拳，这位少爷居然还一声不吭。
　　“怎麽办，小少爷不肯开口啊，”绑匪的语气很是困扰，“要不，我砍下他几根手指送过来？”
　　“够了！！！”黑子全身颤抖，用尽了力气大喊。只可惜，他的声音没有人能听到。
　　赤司父亲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了几下，“和soky的合作，就算要中止，一周的时间也太短了。”听出他话语里的动摇，绑匪满意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那麽，敬候佳音了。”
　　啪嗒。通话中止。
　　电话盲音在屋子里无机质地回响，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朝技术员使了个眼色。後者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通话时间太短，不足以进行精确定位。
　　一派沈寂中，奈奈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各位，关於和soky的合作……”
　　不等她说完，她的丈夫──赤司这一代的家主大人，严厉地一个眼刀刷过来，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奈奈咬住下唇，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事关我儿子，我不可能完全冷静，但也不会顺著对方的意思走，”收回了警告的视线，男人平静地说，“我会听取大家的意见。”
　　黑子悬浮在空中，冰蓝的发在空中散开。下面那群人正在认真讨论著放弃合作的利弊，话题甚至一度延伸到了十年後的企业定位问题。除了奈奈夫人提出了对征十郎的营救方案，并召集人员去寻找他的下落，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与soky合作的项目上。这个期间，除了赤司征纪有事先行离开，没有发表意见，其他人都就项目的事情表了态。
　　一想到这群人的姓氏都是“赤司”，走出去都是让人豔羡的成功人士，黑子就觉得可笑。
　　──“为什麽到了现在，你们的关注点会在项目上，不是在营救上呢？”
　　蓝色的影子笔直穿越了公寓的墙壁，飘到了公寓大楼最顶层的露台上，天空般清澈的眼蒙上了一层雾气。
　　──“失去行踪的，是你们的亲人，你们血脉相连不是吗？”
　　乳白色的阴气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拢，旋转的气流撩起黑子的发，和服衣摆被吹得簌簌作响。
　　回想起那则短暂的通讯，拳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是那样清晰。
　　生平第一次，黑子产生了“恨不得杀人”的愤怒。
　　当年伊藤静把2号摔到墙上，他也曾经愤怒过，但程度远远不如这次强烈。
　　周身的阴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闭上眼，不经意间，黑子想起赤司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哲也，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家人。”当时，那人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除了母亲，大概就只有哲也你会为我流泪了。”当时，黑子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用力地抱紧赤发的青年，低吻他的发。
　　如果全世界都不为你流泪，那麽，我就连同全世界的份为你流尽血泪。
　　浓郁的阴气在黑子身边盘旋，波浪般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待到浓雾散去，漩涡中心的人有一头银色的长发，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浅的叮当声。睁眼的时候，冰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征君，我马上就来找你，稍微忍耐一下……”
　　※
　　绑匪们结束通讯後便转移了地点，余下两人收拾现场，抹消他们曾经在此逗留的痕迹。
　　这两人一胖一瘦，眼看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也准备离开，好跟上大部队。
　　走了没几步，身材瘦削的那个忽地一阵发寒，禁不住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外套，“好冷。”
　　他的同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怎麽会，太阳正烈著呢！”
　　“你你你不冷吗？”瘦子冷得不行，舌头都开始打结。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他有种错觉，自己就好比被扔到冷柜里的鲜鱼，再这麽下去，大概会冻僵也说不定……
　　胖子刚要开口，脸色一变，快速把背後的枪握到手心里上了膛。枪口笔直对准了前方拐角处的阴影。“谁在那里？出来！”
　　沙──沙──沙──奇特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小巷子里被无限扩大。
　　瘦子身上的寒意更重了几分，无端的，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握紧了手里的枪械，他沙哑地喊道，“出来啊！”
　　话音刚落，两人皆瞪圆了眼，眸子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来，穿著雪白的和服，布料上描著细腻的花纹。他的长发和衣料一样莹白胜雪，面容姣好，微长的刘海下有一双海蓝色的眼。
　　单凭皮相，那绝对是个清秀精致的人。
　　和他温柔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右手拎著一个男人的衣领，方才那股奇特的“沙沙”声，就是男人的身体在地上拖动摩擦发出的声响。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呢……”蓝色眼睛的人自言自语道，随手一抛，男人如垃圾一样被扔到路边。胖瘦二人看得心惊。这个被扔到路边的、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是他们的同伴之一！而且是个枪法、近身格斗都首屈一指的厉害角色！这个一身和服的家夥到底什麽来头？
　　那双蓝色眼睛往他们这边望过来，两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枪，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可是有枪的，信不信……”
　　蓝眼的人扬起手，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晃。啪。两人愣愣地看著手里的金属枪械凭空断成了两截。刹那间从一个威胁利器，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胖子心脏不好，当场吓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啊啊啊──”瘦子凄厉地大喊，转过身撒腿就跑。只是没等他跑两步，喉咙就被什麽东西给缠住了。“唔……”他大口呼吸著，渴望多吸进一点氧气缓解窒息的感觉。只可惜事与愿违，颈间的束缚越勒越紧。眼角的余光看到脖颈间的东西──正是那人白色的长发。此时，那缕头发犹如有生命般紧紧扣住他的命脉。
　　现在他确定了，白衣的人绝不是普通的人类。
　　那是鬼，真真正正前来索命的厉鬼。
　　“回答我，征君在哪里？”鬼轻声问，“说，还是不说？”
　　要活命，还是死亡，自己选吧。
　　※
　　与此同时，“被揍了十拳却一声不吭”，并且“被威胁要切下手指”的赤司征十郎少爷，正在某个不起眼的仓库里，悠然自得地翘著二郎腿。
　　在他身边，“绑匪头目”恭敬地站在他旁边，哪里有半点嚣张的样子？
　　嘟──嘟──不等手机震动第三次，赤司已经按下了通话键，“母亲大人，情况如何？”
　　“和你的猜想八九不离十。”那边，奈奈夫人看著不远处激烈讨论的那群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差不多讨论到尾声了，我这就把录像发你。”
　　这出“绑架”，从头到尾都是赤司的一个局。
　　洛山电力公司近来频繁出现的情报泄露，除了公司职员里出了内鬼之外，赤司深信，这事的背後绝对有家族的高层指使。为确认始作俑者，他策划了这麽一步“险棋”。
　　很快，母亲传过来的录像便接收完毕。从知晓他被绑架，到接听威胁通讯，再到就此事引发的高层讨论，全程都有记录。赤司盯著神色各异的亲人们，半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当他看到征纪堂兄抽身离开的那一幕，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征十郎，我觉得几个伯父比较可疑，”奈奈趁著无人注意，走到隔壁的小客房，“针对威胁通讯，他们是最早提出反对谈和的人，而且态度强硬。”说到这，奈奈恨恨地绞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宝贝儿子的性命，在那些人眼里看来竟然比不过一纸合约？！
　　“几位伯父固然有嫌疑，不过，我觉得最可疑，是堂兄。”赤司轻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下。
　　“征纪？他不是离席了，所以什麽也没说吗？”奈奈夫人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面，疑惑道。
　　“是我的话，想陷害的人遭遇绑架，我肯定不会主张营救。不过，直言反对也太容易暴露。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抽身离开。”
　　奈奈心下微惊。转念一想，儿子的逆行思维也不无道理，“我明白了，这就派人去查。”随即挂断了电话。
　　目的达到，赤司对“绑匪头目”使了个眼色，“说好的费用我会如期汇给你，辛苦了。”
　　“万分感谢，只要少爷的委托，我们都会尽力达成。”对方回答得很专业。完成了一笔大买卖，他眼角都带上了喜色。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赤司疑惑地问，“出什麽事了？”本家的人找来了？不可能啊，那些人根本就没怎麽用心思考虑营救他的方案。
　　！──大门被推开。门外负责把风的青年冲了进来，神色慌乱。他挥著手里断了一半的枪，歇斯底里地吼道，“那不是人类──”
　　就在这时，赤司听到了一个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征君，你在吗？”上扬的尾音飘散在空中，白衣胜雪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银白的长发勒著好几人的脖子，他轻轻扬手，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被扔到地上，闷哼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赤司瞪大了眼，事情第一次脱离了他的控制。
　　自导自演这出“绑架”，知情人只有母亲一人。原本赤司是打算告诉哲也实情，以免他担心的。只是，看到哲也生前的照片，鬼使神差地，他改变了主意。
　　如果我失踪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如果我出事了，担心也好，焦虑也好，你心里就只会想著我一个人了吧？
　　怀抱著近乎扭曲的占有欲，赤司故意没有对黑子说出实情。他就是要让那人为自己担心，为自己落泪，为自己奔走……
　　“你想干什麽？”头目大声问。黑子歪了歪头，“是你吗？在通讯里打征君的人。打了十拳？”男人一愣。电话里那个揍人的声音，都是做戏演出来的……黑子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身形一晃就来到他面前，一把摁住了他的颈动脉。天空色的眸子前一秒还温柔满溢，下一瞬，已经肃杀得宛如修罗。
　　淡粉的唇微启，“我想你死。”
　　“哲也！”赤司冲上去搂紧了黑子的腰，“哲也你听我说，我没事……”他一遍遍地爱抚那人的发。黑子的皮肤比平时还要冰冷。眼看温柔的爱人变成这副疯狂的模样，赤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怀里的人，他那麽宝贝著心疼著，恨不得抱在怀里每时每刻都不分开。
　　就因为那点幼稚而愚蠢的独占欲，他亲手，把最宝贝的人给逼到了绝路。
　　生平第一次，赤司尝到了“後悔”的滋味。
　　悔不当初。
　　TBC
　　
　　作家的话：
　　小淡：赤司司，明白no　zuo　no　die吗？哲也，甩掉这个baga到娘亲怀里来！【张开怀抱】
　　赤司：（掏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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