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海妖当家教-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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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唤醒器1号叫唤起来：“别睡！醒醒！别睡！醒醒！……”
它可能成催眠曲了，汐佳的呼噜越打越热闹。
千家飞的脸拉下来了。世界上竟有如此不求上进的学生，也真让“老师”生气。
“汐佳！”千家飞又喊了一声，调子提高了，“你要罢课吗？你看不起老师吗？我是你爸爸请来的，不是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就像人们常说的，铁锤砸在棉花上……连点声儿都没有。
千家飞忽然想到，自己上课也打过盹的，解决的办法是咬舌头，掐大腿，吃辣椒。她对汐佳说：“汐佳你困了是吧？昨天晚上没睡好啊？那你可以咬咬舌头，掐掐大腿，吃一吃辣椒，反正我们得学习算数！……喂，醒醒！汐佳你醒醒！”千家飞来摇汐佳的肩膀头。
汐佳总算醒了。
千家飞就开动脑子，回忆老师怎样治理过学生。她忽然想起来一个故事，就拍拍汐佳的肩头，说：“看来我得给你讲个故事听了，你听不听？”
“听！”汐佳这才开口了。看起来，世界上没有不喜欢故事的儿童！
千家飞暗自高兴，说：“过去呢，有个人，叫……叫……司马迁吧，还是叫苏什么？反正很有学问，是个大名人！他小时候读书，如果读困了，就用锥子扎自己的大腿，这就是有名的‘锥刺股’的故事！还有个故事叫头悬梁，把辫子吊在房梁上，一打瞌睡就拉头发，人就痛醒了！……汐佳，有锥子没有？”
“锥子？有！”汐佳说。她真的找来一把龙角柄的小锥子。
“你困了就扎几下，”千家飞说，“不怎么疼的！”
“是你不怎么疼吧？”汐佳迷迷糊糊地问。“还是我不疼啊？”
千家飞没笑。她说：“下面我写几道加法题，都很简单的。”
千家飞写出“2＋2=”的时候，汐佳的呼噜又响起来了。
“难道要我替你锥刺股吗？”千家飞拿起锥子，撩起小海妖的裙子，照准人家的大腿，咬了咬牙……
却下不了手啊。她还没听说过有老师扎学生大腿的呢！那是体罚呀！
粉笔头自动弹射机不停地弹射，粉笔头落了一地。
自动唤醒器不住声地叫：“别睡！醒醒！别睡！醒醒！……”
汐佳是醒不了啦，她开始说梦话啦。
千家飞气得想找根绳子，给汐佳搞搞“头悬梁”。
有钥匙作响，房门打开，大海妖汐伯古尔回来了。
“叔叔！你家的……”千家飞要告状了。“哎哟，叫我说什么好呀！你家的汐佳……”
“什么也不用说了，”汐伯古尔看看地下的一层粉笔头，摇摇手，说，“我全明白了。”
“您不可能明白！”千家飞说，“她连一道，一道最简单的题都……”
“我不可能不明白！”汐伯古尔再次打断千家飞的话，“你听我说吧！”
第9节：家教挨了定身法
汐伯古尔告诉千家飞，海螺人部落以及其他各部落都对数字有“过敏反应”，也叫“恐数症”。海妖不理解数字，也就不懂数字。当他们看到1、2、3这样的数字时，略加思考，就会困倦，打瞌睡。如果数字再大一些，比如两位数，就会入眠。如果看见非常复杂的数字，怕是要嗜睡不醒的，这样的例子是有过的。只有那些算数大师，先天素质特别优秀，特别与众不同，才敢接触深一些的算数。
千家飞像听天书一样听着汐伯古尔讲。她现在是明白了，海妖部落不知数，而且有恐数症，她这家教算是遇上难题了！
“叔叔，”千家飞完全丧失了信心，说，“那我还怎么教汐佳呢？我得回家了！”
“不，”汐伯古尔说，“我今天是忘记了，给汐佳一点醒脑糖吃，会有点作用的。”
5家教挨了定身法
下午，千家飞再给汐佳上课。
汐佳吃了一种醒脑糖，稍稍有了一点精神。千家飞还是给汐佳讲1加上1，从头开始嘛。
“1加上1，”千家飞说，“就等于2。这在算数里面是最简单不过的了。”
“为什么就等于2呢？这太难了！”汐佳张个大嘴，问道，“你前头的那个1，和后头的那个1，比一比，哪个大哪个小？”
千家飞笑起来，说：“汐佳呀，你是逗我吧？1和1是一样大的呀！用不着说前头的和后头的！2和2也一样大，3和3也一样大！4……”
“不要说得太多！”汐佳拦住千家飞的话，“你想困死我吗？我就是不明白大的1和小的1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1和1都一样大！不可能嘛！”
“什么意思？”
“一头鲸鱼的1，和一只磷虾的1，一样大吗？……就这意思！”
“鲸鱼……磷虾……这……”千家飞也是猝不及防，竟被“学生”问住了。
“一个汐佳和一个汐伯古尔一样大吗？2棵潮生草，和2个潮生草拖把一样大吗？3滴水和3个海湾一样大吗？……”
汐佳反倒“理直气壮”起来，用的好像是排比句。她冷笑道：“你就好好说说吧你！”
然后，她又现出“不死不活”的样儿，想睡觉了。千家飞有点蒙头，有点生气，可一想起汐伯古尔的委托，不得不强忍着脾气，苦耐着性子。
她试探着问汐佳：“那你说，1加1等于多少呢？”
“很多呗！”汐佳不假思索，睁开眼，“脱口而出”。
“很多？”
“这还用问啊？不懂，是吧？想让我给你当家教啊？哈！”
千家飞哭不得、笑不得，再差的算数水平也该会算1加1呀！
“汐佳，我要你说出得数来！不要说‘很多’！‘很多’算多少？不是数啊！1加上1，等于多少数？”千家飞用左手比了个1，用右手比了个1，“把它俩，加起来！‘加’，知道‘加’的意思吧？”
“你说道别的题目不行吗？老说1加1！”汐佳烦了。
千家飞想了想，就问汐佳2加3等于多少，汐佳撇撇嘴，不屑地低下了头，坐在地上了。
“说呀！回答我的问题呀！”千家飞说，“汐佳你怎么啦？撇嘴干啥？我问你呢！你给我站起来！”
汐佳连嘴也懒得撇了，她干脆闭了眼。这叫什么“学生”，千家飞心想，我可能“忍无可忍”了吧？“汐佳，你想叫我罚你站墙根吗？还是顶板凳？”她的语气严厉起来。
汐佳哪懂什么站墙根，什么顶板凳！她说：“那不也是‘很多’吗？瞪啥眼？”
“怎么老说‘很多’呢？你还挑我瞪眼？”
“你以为不是‘很多’？相加就变多不懂啊！你好笨啊你！”
千家飞压了压火气，再次耐下性子来，问道：
“汐佳同学，请你算一算，5减去4，等于多少？”
“很少啦！……喔喔，好困哦！”
“那么9减6呢？”
“也很少！不行，我要睡觉！”
“你再算算看，说出数字来！我要具体的数字！”
“不算不算，不行，我要睡觉了！一定是更少！你要是不懂就不要乱讲啦！”汐佳不再搭理千家飞，将一张脸变成了没有五官的“平板”模样，是真的“罢课”了。
会魔术却不会做算术，这是怎样一个奇怪的部落呀！在地球上竟有这样的生命，实在不可思议！
“汐佳，”千家飞要提起小海妖的注意力，拿出老师的口气，说，“你给我专心致志点好不好？你就不知道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智力的一项重要指标吗？你……”不料小海妖生气了，她向上掫了几下鼻子尖，嘟哝了几句，再朝千家飞心窝儿一指，千家飞不会动弹了。
第10节：神秘古钟
“你来专心致志吧你！”汐佳偷偷地笑笑，背过脸说。
千家飞可什么都不会说了。
不会动弹不会说话的千家飞，眼睁睁地，看着小海妖倒头便睡。
大海妖汐伯古尔过来了。
他一眼看出事情的端倪，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拍了三下右侧的踝骨，默念了一句什么，朝着千家飞点了一下，千家飞恢复了活动。汐伯古尔抱歉地说：
“我这宝贝女儿呀，不爱说，不爱笑，不爱走动不爱跳，不爱交朋友，不爱上学校，不爱……”
“那她爱什么呀？”千家飞挺生气的。“还有她爱的吗？”
“她呀，就爱睡大觉！”
“我看她该吃药！”
“吃啥药都没效！”
汐伯古尔说到这儿，伤心地叹息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八带熊又这么疯狂，我……后继无人啊！我请你来，就是要改变她的性格，让她活泼起来，生出些朝气，生出些锐气，再学得一些算数知识，我就满足了。我们海螺人部落跟他们八带熊部落一样，魔法是遗传的，算数呢，却都不通。”
千家飞听着，被感动了。“好吧，我会让她活泼起来的！”她说，“没准像我一样变得很猴呢！我妈妈老是嫌我太猴！”
“千家飞，你千万别计较汐佳的态度，看在我和你阿姨的面上，忍耐一下，想方设法，再开开她的窍！”
千家飞还能说什么？而且，她对海妖的魔法感兴趣，非常想学两招儿。
“没事儿！”她对汐伯古尔说：“我不会计较汐佳的。我已经明白，学不好算数不是她自己的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叔叔，您也别急啊！”
海妖汐伯古尔心里说，我不急是假的！
第3章呼风唤雨八带熊
6神秘古钟
汐伯古尔和汐娜赖达都出去了，他们好像特别忙，成天神不守舍的样子。汐佳又睡了，嘟嘟囔囔说着梦话呢。我开始考察海妖的家。
这大小6间二层高的阁楼，飞檐翘角，华丽得难以形容。厚墩墩的墙体是贝壳堆砌起来的，我看不出他们用了什么胶，将五彩贝壳黏合得坚如钢铁。每个房间里的水晶家具和珍珠饰物叫我眼花缭乱。我的作文不算好，词汇不够丰富，形容不出那些玩意儿的稀奇和美妙。在小海妖的房间里，我看到她的一双绣花鞋，鞋尖上的小海马绣得特别精致。我想穿一下试试。
也算巧了，汐佳的鞋我穿上很合脚，不大不小。我刚蹬上，鞋尖上的小海马就瞪起眼睛，一勾一勾地卷尾巴。我站起来，就觉得不对劲了：我的左脚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右脚却不由自主地朝后退，我劈了个大叉，“咕咚”一声坐在地上。我赶紧把鞋脱下来，放好，看着它们出神。这时候小海马闭了眼，尾巴也不动了。这叫啥鞋呀？翻过来掉过去地看，怎么也看不出它们有什么特别！（后来才知道，那是汐佳到学校滑“胶冰”的鞋，跟我们的旱冰鞋差不多，但她常常用一只脚着地，依靠鞋来决定进退。）
我奇怪汐佳竟没有玩具！真的，一件都没有！我连她的床铺底下都找遍了，她连小小的箱子都没有，真是个没有秘密的女孩！我顿时觉得她有些可怜！我在八角城不是富有人家的孩子，爸爸妈妈都是普通人，可是我有玩具，有很多很多玩具！我的不一样大的三个纸箱子里盛着10多个巴比娃娃，还有塑料青蛙、布袋熊、橡皮鳄鱼、竹节蛇……光小汽车、坦克、飞机，高射炮就有几十件。不要说了，汐佳拥有的，都是她爸爸妈妈布置好的壁饰，珊瑚雕，鱼骨画，海藻编织。这些东西在我们“陆生人”看来虽然也不错，可是跟大人房间里的玩意儿没有一点区别，就显得老气横秋了。难怪小海妖成天打瞌睡。
在汐伯古尔的住室里，除了跟女儿房间里大同小异的摆设，三面墙上还挂着几张古怪的地图。地图上，有一个位置不时冒出狰狞的骷髅嘴脸，发出恐怖的叫声，叫人毛骨悚然；别的地方……凹凹凸凸的地形上有各种标志，我一样也看不懂。正面墙上走动着一架非常大的脸谱形时钟，极像放大了数百倍的关公蟹，这我能看明白。这钟的上面边缘顶到天花板，下面边缘落地。它只有一根表针，表盘刻度非常细密。钟门的上半边是透明的，不是玻璃就是水晶吧。它的下半边是乌黑的木头，上面镶嵌着珍珠或宝石，我不认识。它们构成的图案，是一片天空里的许多星座。
我对表针大感兴趣，它跳一下闪一下红光，再跳一下又闪一下绿光，非常醒目。看着看着，我的手指头就有点痒了，我可以拨拨它吗？我在家里常拨表的，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闹着玩……有时候叫妈妈着着急，快快走掉，给我一点清静；有时候叫爸爸别着急，比如多陪我一会儿。
第11节：妖精玩起风暴潮
我轻轻打开钟门，那根表针走动的声音更响了，咔哒，咔哒，非常清晰，刚劲有力。
我朝前拨了一下。
忽然，怪事发生了，房间里外变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吓坏了！
我不敢挪动脚步，怕碰坏了汐伯古尔的东西。我也没有喊叫，我不愿意让小海妖看到我的惊慌。我是她的家教啊，架子还得拉着点儿。
表针仍然在走动，咔哒，咔哒，非常清晰；红光，绿光，交替闪烁。
我清醒，我现在应当做的是把表针拨回去！
我把表针拨回来了，随着它的旋转，房间里外竟逐渐亮堂起来！
我试着慢慢地、来回地拨动表针，啊，天色可以慢慢变黑，也可以慢慢变亮……这怪钟，可以牵动时间！
正在这时，汐伯古尔推开了门。
“千家飞……”他望着我，怕我尴尬，很客气地问，“在相看叔叔的家当吗？叔叔并不是富翁，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呀！”
我千家飞是个坦坦荡荡的女孩，我说：“叔叔，我参观了您的居室，看了您家的大钟，这钟，真怪啊！”
“是吗？没有什么怪的呀！”他轻描淡写，“一件祖传的老古董，已经没人知道它的来龙去脉了。它也许有几千年几万年了，谁说得清呢？”
“它是宝呗啊！”我说，“它可以拨动时间，叔叔您懂它的原理吗？”
“你说什么呀？”汐伯古尔注意起来，“什么叫拨动时间啊？”
难道他家的宝贝钟他不知底细？我说我刚才拨动了几下表针，天色就发生变化，说黑就黑，说亮就亮。他说：“你不是开叔叔的玩笑吧？你再弄弄看！我可从来没动过表针。”
我重新操作了一回，他吃惊了一会儿，说：“啊，这是个不小的发现啊，倒是挺好玩的。”
7妖精玩起风暴潮
我打定主意，要给小海妖汐佳制作玩具。我记得有一位非常著名的作家爷爷说过：玩也是学习。一个连玩都不会的小孩，能算聪明吗？我看那是小傻蛋！
我向女海妖汐娜赖达找来布片、针线、钳子、锥子、螺丝刀，准备动手，忽然沙发叫唤起来：“受不了啦，受不了啦！”
怎么回事呢？我们都没坐在沙发上呀？
我问汐佳，是不是沙发得了什么怪病，不舒服。汐佳说她也不清楚。她长这么大还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她只知道如果谁在沙发上坐相不够好，沙发就会发出抗议，叫你纠正。
她拍打拍打沙发，说：“别吵啦！你有病啊？乖点儿！”
“受不了啦，受不了啦！”沙发继续叫唤。
汐佳就出来个点子，要我们都坐在上面，她说：“压压它！看它还吵不吵！”
我们都坐在沙发上，汐佳颠着屁股说：“看你再吵，我搬块石头来压上你！我们想做玩具，你捣啥乱啊你！”
沙发把汐佳的警告当成耳旁风，而且像一辆汽车快速驶过凹凸不平的土路，剧烈地颠簸起来，我俩都坐不住了。它从房间的东面跳到北面，又跳到西面，这又让我想起没了缰绳的马。
“这真怪了！”我对汐佳说，“我们谁惹它啦？你是它的主人……”
正这时候，海妖汐伯古尔一头闯进屋来，着急地说：“先不要学算数了，也不要做玩具了，起海啸了！特大海啸！几百年不遇的！”
“海啸？”
“海啸！就是风暴潮啊！”
啊，是起海啸了！特大海啸！风暴潮！
汐娜赖达跑进来，绊了一下。她用双手捏弄两侧的耳垂，咕咕哝哝地叨磨了好几句，朝沙发点了好几下，沙发才定了位，也不再吵吵。然后她点了衣架、睡床、瓶瓶罐罐，以防它们乱颠乱跑。这可能消耗了她不少功力，她气喘吁吁的，干呕了几下，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汐伯古尔对女儿真有好耐性，他不过说汐佳你就不能帮帮妈妈呀？你也会定位嘛！看你妈妈要累死啦！汐佳说：“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