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的情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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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简也赶到了，他愣了一瞬之后扑过去抱住29号：“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血不是他的。”DR。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他看向身后赶来的人们：“准备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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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压多少？”DR。程低声问道。
　　
　　“很不乐观，失血严重。”Prof。王已是满头的汗：“71号这样的身体素质，还这样糟蹋，恐怕很难熬过去了。”
　　
　　“胡说！”DR。程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一旁监控的护工提醒道：“氧饱和度已经低于80……”
　　
　　Prof。王摇摇头：“本来71号的身体还能撑到孩子出生，现在看来够呛，我建议放弃他，胎儿可以直接取出来，我们人工培育。”
　　
　　DR。程望着呼吸器下71号异常苍白的脸，沉默了。
　　
　　Prof。王接着说：“7个月大的胎儿人工培育不一定会失败，我们技术很先进，71号本来也活不了太久，省了他分娩的痛苦对他是好事，他作为治愈系也不是无可替代的。”
　　
　　DR。程仍然沉默着，他旁边的监控器画面上，一条绿色的折线上下波动着，并随着每一次的波动发出轻微单调的声音。
　　
　　71号，只是个试验品而已，和已经死去的15号，沉睡不醒的29号，即将处决的68号一样，都是试验品，并非人类，只是人形生命体，他没有人类高贵的血统，他的存在意义只是为了治愈系的试验，作为科技发展进步的一块微不足道的踏脚石。
　　
　　DR。程觉得自己没有犹豫的必要，一个试验品，那个池子里有更多，71号并非一个顺从的试验品，逃出去过两次，是整个试验室系统的历史上完全没有过的，71号也并非一个省心的试验品，身体不好太过虚弱，隔三岔五总是生病，并且，71号使得44号违背了服从的基本法则。44号是他最完美的作品，居然因为71号而破坏，DR。程从来都不能忍受这一点。
　　
　　其实71号没有说错，他的确因为这一点厌恶他，只是他自己不想承认。
　　
　　“你看，他的心跳越来越不稳定，”Prof。王指着跳动的折线图：“他的生命已经到尽头了，孕育胎儿对于男性肌体本来就是不适合的事，71号怀孕以来受到的折磨不少，让他解脱吧。”
　　DR。程没有动。
　　
　　“说到底不过是个试验品，将来还会有很多，”Prof。王已经拿起手术刀，边笑着说：“其实剖腹产手术我还真没做过，程你来帮我。”
　　
　　“不要。”DR。程突然抓住了Prof。王的手腕。
　　
　　Prof。王疑惑地看着他，DR。程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声音有点干：“我想救他。”
　　
　　“可是他已经很难活下来了。”Prof。王摇摇头：“他身体快崩溃了，失血太多。”
　　
　　“那不是问题。”DR。程艰难地说：“36号，53号都很健康，他们的血型完全一样，可以用，还有……44号。”
　　
　　Prof。王停了一下：“救他？他也不过多活两三个月，他的身体状况这个样子，加上你一直给他吃的药，到时候他根本熬不过阵痛，与其让他痛苦地死去，不如现在就这样安静地睡过去，我认为这样比较人道。”
　　
　　“胎儿需要更长时间的母体孕育，你也明白的，”DR。程的声音逐渐流畅起来：“71号是试验品没错，他的任务是保证人类胎儿的健康降生，其他的，不在考虑之内。”
　　
　　“对于科学，大概没人比你更坚持了，”Prof。王苦笑一下：“还有人类这种物种，大概没人比你更热爱了。”
　　
　　“还有，他不一定会死，”DR。程幽幽地说：“我直觉。”
　　
　　“唉，这一关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呢。”Prof。王看着阿连紧闭的双眸。
　　
　　“简说，科学之所以为科学，在于永远有奇迹。71号的话，我觉得他可以……”DR。程俯□，靠近少年的耳朵：“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欧纪铭的，要带着他一起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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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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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张回到研究所时DR。程正在门口等他，Col。张边脱下还沾有雪花的外套边问：“现在情况如何？”
　　
　　DR。程跟在他身后：“71号基本稳定下来了，试验还可以继续。”
　　
　　Col。张将外套搭在胳膊上，研究所里的常温使外面落到的雪很快地融化，黑色外套上显得水迹斑斑，Col。张走得很快：“去会议室，其他人呢。”
　　
　　“王已经通知过了，都在会议室等您。”DR。程边走边说：“这次您不在所里，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
　　
　　“不是你的错，我也是搞技术出身，失败不是可耻的事。”
　　
　　两人说着已走到会议室旁，Col。张推开门走进去，在首座上的黑色皮椅上直接坐下来：“短会，王你大概说一下。”
　　
　　Prof。王清清嗓子，站起身：“29号脑部再激活试验失败，他陷入不可预期的深度睡眠，最坏的情况是尸体逐渐腐烂。”
　　
　　DR。简打断他的话：“他不是尸体。”
　　
　　Prof。王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最好的情况是苏醒过来，但是失去所有记忆和词库，重新成为他最初激活成功的样子。”
　　
　　Col。张点一下头：“比例多少？”
　　
　　“很难说。”DR。程补充道：“目前29号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我不能确定。”
　　
　　Col。张嗯一声：“不惜一切代价取得最好的结果，不要因为他是能替代的试验品就不尽全力，29号十分宝贵，不，每一个试验品都十分宝贵，是所里的私有财产。”他停了一下，继续问：“那么68号，是怎么回事？”
　　
　　Mec徐脖子上的绷带还没拆下来，他指着自己的脖子：“他攻击我，他想杀我。”
　　
　　T。A。接着说：“没错，68号不止一次失控，他完全背离了我们制造他们的初衷，您回来之前我已经询问过各位的意见，他们都和我一样，认为68号不应该再存在。”
　　
　　Col。张略沉吟了一下：“可以。”
　　
　　T。A。点点头：“我明白了。”
　　
　　Col。张接着说：“不过，只要消除记忆就好了，战斗系的躯体不要浪费了。”
　　
　　“这个程度很难控制，毕竟人造人的思维不像人类是经过几十年累积起来的，一次性形成的思维恐怕会因为脑电波干扰仪而彻底摧毁，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杀人机器，”Prof。王提醒道：“他会失去所有的感情和知觉，包括痛感、恐惧、悲伤甚至饥饿、疲惫等任何情绪感觉，不再是人形生命体，而是人形机器。”
　　
　　众人都沉默了，如果只是机器的话，和最初的初衷显然是违背的。
　　
　　Col。张开口道：“机器，就机器吧。”
　　
　　DR。程和Prof。王面面相觑：“您之前不是说……”
　　
　　“我要试验结果，这次总部会议上我们仍然受到诸多质疑，如果再不让上面的人看到试验结果，不然我很难独身挡住流言碎语。”
　　
　　Prof。王立刻问道：“又是那些陈词滥调吗？”
　　
　　“对，总部试验室的有些人认为我们培育出来的人造人实际上就是人类，有独立的人格和人权，被我们拿来当做试验品是不人道的，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少将负责人，他们甚至对总部申诉我们的事业，他们对战斗系人造人的实用性选择性失明，反而一再地揪住人造人的思维、道德、伦理的问题质疑我们，我这次在总部和他们据理力争，但还是丧失了舆论的主导权，总部的人也倾向于人造人有独立的人格，认为这件事一旦曝光在公众面前会引发信用危机，他们……”Col。张摇摇头：“总之，他们需要与投入成比例的结果，就算人造人有独立人格，只要这件事不被曝光，人造的人类被牢牢控制并为我所用，总部仍然会支持我们的事业。”
　　
　　DR。程突然笑起来：“这就是人类吧，就算虚伪也虚伪得那样漂亮。”
　　
　　Col。张微微皱眉：“程，请你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我只是突然抒发一下对人类的热爱，”DR。程收敛了笑容，正色说道：“另外，向您汇报71号的情况，他擅自给29号喂血，71号是个傻瓜，他的血只对肌体具有治愈作用，对脑神经思维的作用几乎为零，他就算把血抽干也没用。”
　　
　　“还好我们赶到及时。”Prof。王说道：“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71号不具备威胁性，和主动攻击的68号不同，但是本质上，他一样有了相当强烈的主观意识，或者说，他已经更像人类……”
　　
　　“我们不需要像人类的人造人。”T。A。打断他的话：“我们需要绝对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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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连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房间白色屋顶。原来还在研究所里。
　　
　　他微微侧过脸，看见坐在他床边的少年。
　　
　　少年没有穿标有数字的制服，只穿了里面的灰色衬衣，他手里拿着本书，拿书托着下巴：“睡得香吗？”
　　
　　阿连看着他：“你是？”
　　
　　“44。我已经出来了。”
　　
　　“你不是。”阿连摇摇头：“你是53。”
　　
　　53号合上书本：“你怎么知道？”
　　
　　“44号会说：‘哼’，他不会说他是哪一个。”阿连停了一下：“而且，剩下的人，除了脸上有疤痕的36号，就只有你了。”
　　
　　“我早就说过你很聪明。”53号点点头：“这次好不容易才把命捡回来，别再胡闹了。”
　　
　　阿连马上问道：“29号呢？他怎么样了？我有没有帮到他？”
　　
　　53号沉默了一会，摇头。
　　
　　“就是说，他还没有醒……”阿连低声说道：“我真没用。”
　　
　　“不关你的事，有简和程在，他们会让29号醒过来的，”53号想了想：“简对29号……是不是喜欢？”
　　
　　“或许，我从来没见简那个样子……”
　　
　　那一刻尖锐的警报铃声突然响起，刺耳响亮地充斥着整个听觉。
　　
　　“出了什么事！”53号按住阿连的肩：“你躺着休息，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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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水，没有光明，没有声音。68号靠在禁闭室冰冷的钢板墙上忍不住咳了起来。
　　
　　他的伤口流了很多血，T。A。恶意地放任他关在这里，不给他任何治疗，他虽然是战斗系的体质，也扛不住一记近距离的枪击，伤口似乎有感染，疼痛倒是可以忍耐。
　　
　　没有武器在手边，总觉得心不安，更让他不安的是，试验失败的29号。
　　
　　还有话没来得及和他说。
　　
　　29号是他的，手指，嘴唇，整个人。
　　
　　68号回想起29号躺在DR。简怀里沉睡的样子，突然异常烦躁起来。他马上又想起DR。程的话，29号会怎么样，会不会醒不过来了……68号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或许该相信程一次，相信程会叫醒29号，还是说，他应该杀了那些让29号醒不过来的元凶……
　　
　　钢板门的钥匙扭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光突然从门口照射出来，刺得68号几乎无法睁开眼。
　　
　　“T。A。要见你。”36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手里的抢对准了68号的头。
　　
　　“要见我该他自己来，你算什么？”68号不无轻蔑地说：“你帮一个人类，我真想杀了你。”
　　
　　“只有T。A。能命令我。”
　　
　　“你就是他的一条狗，不，你连狗都不如，”68号站起身，他抬起被36号打穿透的右手，那个弹孔已经成为一个血肉模糊的洞：“看，我是你的同类，你怎样对我。”
　　
　　36号重复道：“T。A。要见你。”同时他举起手中的枪：“不要让他等太久。”
　　
　　68号慢慢地说道：“你还准备在我头上开个洞吗？”他说这话的同时突然一拳打过去，直击在36号头上。
　　
　　36号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68号将他手里的枪抽出来：“他太低估我的体力了。”
　　
　　然后他踢开禁闭室的门，握着枪走出去。
　　
　　24小时监控设备会清楚地记录下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T。A。亲自叫36号来，必然会注意着禁闭室区域的监控画面。
　　
　　尖锐刺耳的警铃骤然响起，68号的衣服上全是干透的自己的血，他一直往前走，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T。A。不会放过他，但总还有想见一面的人，总还有未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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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关了这么久精力还这么好？”T。A。边穿黑色防弹衣边说：“一击就打晕了侦查系，我太低估战斗系的实力了。”
　　
　　DR。程不停地催他：“你快点，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知道，你注意一下监控画面，他到哪个区域了？”
　　
　　“嗯，试验区，”DR。程停了一下：“他……他要去看29号，还是要杀人？”
　　
　　“没人知道别人的想法，更何况那个还不是人。”T。A。将枪别在腰上：“我不保证会留他身体，战斗系破坏力太大了，万一控制不住，你懂的。”
　　
　　“当然是保证人的安全为第一，Col。张也能理解。”DR。程走到通话器旁：“我现在通知试验区的所有人撤离。”
　　
　　T。A。点点头：“脑电波干扰仪就在试验区吧？”
　　
　　“对，你想做什么？”DR。程皱着眉头。
　　
　　“没什么，到时随机应变好了。”T。A。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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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号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而DR。简却并没有太过焦虑的感觉，等待并不是多难熬的事。
　　
　　因为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29号自从制造出来一直跟着他，开始时胆子很小，他到哪29号跟到哪，被程取笑为小尾巴，后来29号被输入很多词库，却一直无法灵活运用，被T。A。取笑为翻译机，可是那有什么关系。
　　
　　慢慢来，总有会的那一天。
　　
　　是啊，慢慢来，总有你懂事的那一天。
　　
　　简握着29号纤细的手腕，觉得手腕的温度明显低于常人，于是他起身又给29号加了条毛毯。“好好睡，不要紧，我等你。”DR。简轻声地对沉睡的少年说道。
　　
　　为了不打扰到29号的睡眠，他关闭了一切会发出声音的机械，比如警报铃，比如通话器。
　　
　　他背后的通话器红色指示灯不断闪烁，无声模式下它徒劳地工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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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号并不知道29号在哪里，但他觉得如果程兑现诺言救治29号的话，那么就该在试验区，他手里扣着从36号抢过来的枪，非常怀念一直跟着自己的长鞭，不知道被T。A。收去了哪里，枪这种武器不能长不能短不能伸缩自如，真是毫无情趣，68号边走边这样想。
　　
　　68号记起王曾经说过，人活得时间越长，就越不想死。68号活着的时间不算长，没什么太多的留恋感，死了就死了，无所谓的，只是要他向T。A。他们屈服，绝不可能。
　　
　　68号在脑子里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对应的词：尊严。
　　
　　就是舍不得29号。
　　
　　68号继续走着，他已经到了试验区，每个房间挨个查看着。试验区已经快到尽头了，只剩前面的几个房间，68号仍然一无所获。
　　
　　然后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许动。”T。A。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放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