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冷雾 作者:慕容千寻(起点2013-12-10完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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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忠臣道:“自然作数,想那木纹经,原也不是他括苍派之物,白白地被他们霸占了二十年,他们看也看得够了,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个顺手推舟、随手牵羊?”三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笑毕,余忠臣续道:“既然两位都是自己人了,我就什么也不瞒着你们了,请来见一位新近加入的兄弟。”说着,将身一让,拉过一个人来,花马二人一看,来的人原来是老相识,就是括苍派的大弟子唐铁泉。
马青龙道:“唐师兄,你不是括苍派的弟子吗,怎么你也……”唐铁泉赶忙说道:“马帮主切不可再提括苍派三字,小弟如今已任从义郎一职。”说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马青龙和花赛李忙道:“唐师兄弃暗投明,指日又要高升,可喜可贺。”
唐铁泉谦让了一番,马青龙问道:“余大人,那些人现在何处?”余忠臣朝河边那两间木屋努了努嘴,说道:“括苍派人等现下都困在那间大木屋之中,已有几个时辰了。刚交手时有几个弟兄太过心急,露了马脚,没能一鼓聚歼,反而吃了一些亏,折了一人,还有几个弟兄受了点轻伤,好在都不妨事。但要说到用计让他们乖乖地走下括苍山,那就全是从义郎的功劳了。”说着,斜睨了唐铁泉一眼,只见他在一旁洋洋自得、喜溢眉梢,心中想到:“这个老粗竟无半点同门之谊,连师娘都要害,括苍派有这样的‘大师兄’,焉能不败!”
……
余忠臣在心中看不起唐铁泉的为人,在他对面的那间大木屋之中,括苍派众弟子更是齐声痛骂。三弟子诸英豪粗声粗气地说道:“咱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大师哥的鬼话,说什么在山上就是等死,不如下山到他的庄子里暂避,那些黑衣人见山上无人,自然就散了。谁曾想如今咱们困在这里,逃又无处逃,打又打不过人家,等雨一停,咱们就是插上翅膀,怕是也飞不出去了。”
二弟子时秦中一边将屋中剩下的一些生石灰包成小包,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三弟莫说这种丧气话,屋中石灰还多,尽可支撑一阵,只要挨到天黑,咱们就一齐向外冲杀出去。三弟,你选几个武功好的师弟,护着师娘、师妹,出了门就向西疾奔,只要过了马家集,到了明州城,就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先躲个十天八天,等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再缓缓地另作他图。”
原来在早间,他们与假扮强盗的黑衣人遭遇后,双方即动起手来,互有死伤,倒是括苍派这边损失更大些,四弟子徐仰从和另外两名弟子不幸身亡,还有多名弟子受了伤。其余众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这间木屋之中。幸好村民在此处烧制石灰,屋中还积有不少,时秦中灵机一动,让大家将石灰包在布中,掷出伤敌,再加上天空突降大雨,敌人一时倒还不敢过于逼近。如此苦苦支撑,已有数个时辰。
紧挨着时秦中坐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明眸皓齿,果然与掌门夫人水清颇有几分相似,听时秦中说完,着急地道:“二师哥,那你呢?”时秦中没有回答,反问道:“师妹,在咱们师兄弟中,谁的武功更加高些?”陆青锋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练功最勤,五师哥悟性最好,你们两个一般好。不,兴许是你更强些。”时秦中道:“不错,我入门最早,武功上又比你们好些,那引开敌人的任务,自是非我莫属了。你们出门后,我和其他弟子,点上松明、火把,却往东行,远远地将敌人引开,他们功夫虽好,却未必追得上我们。就算追上,他们见我们中间没有师娘,也没有师妹,定然感到索然无味,大呼上当,只好把我们放了,这就叫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哈哈!”
但不管时秦中怎么说,陆青锋总是摇头道:“二师哥,我已经长大了,你莫再像从前那般唬我。今天早上,我亲眼看见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黑衣人,只一眨眼,就窜到我们面前,只用了一招,就将四师哥打翻在地。这种轻功,怎么会追你们不上?他们找不到我娘和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们?多半要将你们尽数杀了。娘,你不要叫二师哥他们去送死,好不好?”说到最后,话声中已带着哭音。
她叫“娘”的那个人,就是括苍派故掌门陆改樵的夫人水清,只见她靠墙而坐,一脸疲惫,身边坐着一些年轻的女弟子。其中年纪最幼者,名叫宋瑛的,已伏在她的膝头,沉沉睡去。水清低头看着宋瑛睡态可掬的模样,叹道:“秦中,我看那伙人的模样,并不像普通的盗贼,多半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这一去,除了白白地送死,亦是于事无补。只消到得晚间,我们每人身边多带些石灰包,一齐冲杀出去,他们再厉害,总不能将我们统统赶尽杀绝,只要不死,兴许有一天还有相见之日。你们师父生前收的五个大弟子中,铁泉不消说了,仰从战死,枫儿又下落不明,眼前就只剩下你和英豪。天见可怜,不要叫我们括苍派今日尽数覆灭,只要有一二人活着,本派就还有复兴之望。本来大家一起轰轰烈烈地战死,倒也无妨,只是我这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青锋和瑛儿……”说着,用手轻抚宋瑛的头发,眼中不觉掉下泪来。
宋瑛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猛地惊醒过来,睡眼稀松地问道:“师娘,恶人打跑了吗?”水清柔声道:“是,恶人都已经跑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没有人再来打我们了。”宋瑛嗯了一声,又伏在水清膝上甜甜睡去,梦中还在喃喃自语道:“师娘,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好想家……”四周的弟子听了师娘和宋瑛的一番话,唏嘘不已,胆小的更是气沮神伤,仿佛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一般。
时秦中见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又低沉了下去,更加心烦不已,心中想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保全师娘和师妹的性命,其他的师弟师妹,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兴许他们命大也未可知……”想到这里,手中包起石灰包来更加快了。
这时,守在窗口的弟子童炎忽然叫了起来:“二师哥,你快来看,有人来了!”时秦中闻言,急忙来到窗前,果然远远地看见有一人一骑,在敌人的阵营中左冲右突。侍卫们大呼小叫,但似乎谁都不愿意出力搏杀,马刚到眼前,就发一声喊,四散逃开去了。只一会儿,那匹马就突出重围,径直朝着大木屋的方向奔来。
第十七章 真假
更新时间2013…12…2 13:07:11 字数:3208
那匹马越奔越近,时秦中又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叫道:“快开门!快开门!”转身来到水清身前,兴奋地道:“师娘,你猜是谁回来了?是五弟,五弟他回来了!”此言一出,木屋中顿时群情耸动,守门的弟子将屋门大开,大家簇拥着水清刚来到门前,就从外面骨碌碌滚进一个人来,待他站直身子,大家定睛一看,果然是已失踪多日的五弟子叶枫。
叶枫看见水清,禁不住泪如泉涌,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哽咽道:“师娘,弟子不孝,让您受苦了!”但当他抬起头来,就觉得师娘脸上的神情有些异样,再看其他弟子,个个面目木然、神情寒肃,就连从前最爱与他打闹的陆青锋,这时也是远远地看着,时不时地冲他眨眨眼睛,嘴角眉梢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
叶枫正不明所以,就听水清沉着脸说道:“枫儿,你跟我来!”说着,转身就走,叶枫疑惑不已,紧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稍小的那间木屋中。这间小木屋原是制石灰的村民日常起居之处,没有积放石灰,屋角有土灶,灶中燃着火,除此之外屋中倒还整洁,与大木屋有小门相通。
水清进屋后,找了一张长凳坐下,叶枫随即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小门,垂手站在水清身侧,静候她发落。水清上下打量了叶枫一番,开口说道:“枫儿,眼下你还是我的弟子,但倘若你有一句不实之言,从今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师娘了!”
叶枫见师娘气恼,心中越发悸慑,双膝一软,跪倒在水清面前,连声说道:“弟子怎敢欺瞒师娘?如果弟子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师门之事,请师娘现在就把弟子打死就是!”水清脸色稍霁,温言道:“我从小把你养大,自然不相信你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但现在江湖上人人都说,你和魔教中的重要人物过从甚密,还有人说曾亲眼看到你衣冠不整,和魔教教主的女儿在一起,形如禽兽一般,究竟有没有这回事?”说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枫的脸,只盼从他嘴里吐出“没有”这两个字。
谁知叶枫低着头,一言不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满面羞愧之色,竟是直承此事。
水清大怒,呼地站起身来,将右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朝叶枫的天灵盖拍击下去。叶枫仍是直挺挺地跪着,闭目待死。水清几次三番想使这招“千灵碎裂”,但一看到叶枫的脸,脑海中就浮现出当年临海县的那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正用黑呼呼的小手,抹去鼻子下面两管浓浓的鼻涕,仰着脸,不服气地说道:“我不叫小乞丐,我叫叶枫!”一想到这里,水清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呆了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坐倒在椅子上,颓然道:“你这几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如何与魔教中人结交,一五一十,说给我听,不许有半点隐瞒。”
叶枫睁开眼睛,答应了一声,将这几天的经过,简短地说了一遍。水清在一旁静听,时而秀眉微蹙,时而低头沉思,始终未发一言。待叶枫讲完,她才吁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当日在括苍山掳走你之人,就是二师哥,他原本就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这次木纹经落入他的手中,也算得上是物归原主了。”
叶枫道:“师娘,木纹经在我这里。”水清奇道:“什么?”叶枫从怀中取出木纹经,双手递给了水清,水清轻抚上面的镂空字雕,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道:“他自然是已经记得熟了,或者干脆抄录了副本,才将它归还给我。这么多年来,他日日夜夜惦记的就是这部木纹经,一旦到手,岂有不练之理?枫儿,木纹经在你手里这么多天,你老实说,有没有私底下悄悄地练过它?”
叶枫低头道:“有的,师娘。在山洞养伤之时,长日无聊,摸到几个字,不知不觉就练了起来。但刚一起始,就有许多不通之处,越想就越是觉得内息混乱,所以以后再没练过。师娘,师叔他……”说到这里,似觉不妥,看了水清一眼。水清明白他的心思,淡淡地道:“二师哥和你师父历来有隙,但他终归还是你师叔,但说无妨,你师叔他说了什么?”叶枫这才继续说道:“师叔说木纹经不可轻易修炼,尤其不适合女子修习。”
水清眉头蹙起,不解地道:“这些话师父早就对我们说过,那个时候你师叔也在,怎么还多此一说,当真令人费解。”叶枫疑惑地道:“师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水清叹了口气,说道:“二十年前,我与你师父、师叔同在大侠金臂童门下练武习文,临出谷之时,师父将玄修功——那时还叫木纹经——传给了你师父,但要我立下重誓,终生不得观看木纹经一个字。因此这么多年来,虽然木纹经时时刻刻都在你师父手中,但是我从来都没有看过,以后自然也不会看。”
叶枫忍不住问道:“师娘,师祖他老人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水清挥手让叶枫站了起来,说道:“你起来说话,跪久了膝盖疼。从你说的来看,其实你倒也并无重大过犯,只是对人常常不分好歹,只凭自己喜恶,不过你向来如此,我也不来怪你,以后注意些就是了。”叶枫心中感激,说了一声:“是,师娘教训得是。”
水清继续说道:“师父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木纹经向来就只练阳维、阳跷两脉,女子是阴柔之身,练之不仅无用,反倒有极大的害处。而且我自小身子就弱,不适合习武,因此连柴刀刀法都未蒙传授,更别提这木纹经了。”
叶枫轻轻点头,忽然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笑着说道:“师娘,师祖这番话虽是对你们三个人说的,但师叔那时已是伤心绝望、神志昏愦,那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了。”
水清一怔,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飞红了脸,低下头去。当年林孤桐对她情缘牵缠,她岂能不知?只是师父突然改变主意,将她许配给大师兄,她虽不解其意,但师父对她恩义如天,却也不能不从。生下女儿之后,更是专心一致相夫教女,早将当年的情事抛在一边。今番被叶枫猛地一提及,就又有些心绪复炽,思绪早已飞回到多年前,日长风静的愚公谷,师兄妹三人一起练武习文,嬉戏打闹的光景……
小木屋中一时静寂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水清才说道:“枫儿,你用柴刀刀法,能打发得了外面那一帮子人吗?”叶枫没想到师娘会有此一问,想了想,说道:“就算不敌,也尽可一试,大不了同归于尽,总强过坐以待毙吧!”水清摇摇头,说道:“要死还不容易吗?只是你师父创派不易,但凡有一线生机,我总不能叫括苍派这三个字在江湖上湮没无闻。枫儿,现在我有一件极重大之事要吩咐你去做。”
叶枫听师娘说得郑重,心中一凛,只听水清说道:“你既已学会柴刀刀法,现下我便将木纹经一并传给你,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但愿这木纹经能像传说中那般神奇,那么括苍一派兴许还有延续之望,最不济你也可以将经文记得熟了,总强过落入恶人之手。”
叶枫大吃一惊,说道:“师娘,二师哥他们都还不会,我怎么可以……”
水清说道:“原本秦中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不曾学过柴刀刀法,悟性也不如你。坦白讲,你在学习武功之时,不像其他师兄弟那样认真,总是马马虎虎、不求甚解,这是我不喜欢的。但你师父讲的刀法口诀,别人只能听懂三四成,你却能领悟到六七成,因此进境倒比他们更加快些。现在强敌环伺,我也别无他法,只得尽力一试。”说着,将木纹经递给叶枫。
叶枫心中惴惴,只得伸手接过,水清果然一字不看,站起来走到一边去了。叶枫捧着木纹经,看着上面镌刻着的一千余个小小的字迹,心下茫然,只得再从“下冲谷道,上托玉楼,或立或坐,吸气于喉”这行字读起。谁知刚读了几遍,就仿佛着了魔魇一般,不由自主的又在想“究竟该降至气穴,还是要下冲谷道”,越想越是觉得心烦意乱,勉强提了几次内息,就觉得胸腹间一阵阵血气翻涌,过不多时,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咕通一声栽倒在地。
水清在一旁看着叶枫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全身上下颤抖不至,显然是在极力忍受痛苦,心中已隐隐觉得不妥,后来见他吐血倒地,更加难受之极,急忙抢上几步,扶起叶枫,说道:“枫儿,算了……唉,真是天命所归,无可奈何!”
叶枫迷迷糊糊中听见水清说道“天命所归,无可奈何”这几个字,忽地记起愚公谷密洞中易天星身下的那一行字,随口吟了出来:“经本无经,经中有经,天也命也,复何如焉!”
水清一怔,问道:“你说什么?”叶枫呕血之后,神志反而清醒了一些,就将在愚公谷山洞中发现明教前教主易天星,以及在他身下发现字迹一事说了一遍。水清听后,蹙眉不语,口中反复念着这句话,将手中的木纹经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忽然一咬牙,发狠把木纹经朝地下摔去。
第十八章 归来
更新时间2013…12…3 15:35:05 字数:3812
叶枫吃了一惊,从地下一跃而起,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