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眼by贝尔月亮-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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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外公还在，他对我特别的好，我不能抛下他。”
“你还有家人，真是很好，我老早之前就没有亲人了。”郑淳说着表情有些哀伤，“我爸妈很早就死了，世上对我最好的就是卫炽了。”
“你身后的就是卫炽？”叶晨想说，他就是一具尸体罢了，但是却并没有说出来。
“是啊！”郑淳说着拍拍水坑边沿，“这个水坑就是我和他的家！”
听了郑淳的话，有些东西堵在叶晨的心中令他特别的不舒服，他抿着嘴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却见郑淳说话了，“如果有人让你帮他偷真元，你一定不要答应哦！”
“为什么？”
“因为你会死的。”郑淳说完笑笑，“你还有外公，可不能死啊！”
‘但是卫炽却让你去偷真元！’这话叶晨没有说出来，这意味着什么叶晨也不好猜测，他看着郑淳这张脸，他忽然很想离开。
“嗯？”郑淳双手推着水坑往卫炽真身旁边去，他将耳朵贴在卫炽真身的嘴唇旁，巧笑着自言自语，“你困了啊！好啊！咱们去睡觉！”郑淳说了这话后，他对叶晨摆摆手，“卫炽困了，我们先去睡觉了，下次你来了咱们再聊天！”
“好，再见。”叶晨僵硬的说道，他在控制身体的颤抖，他想，刚才卫炽真身不可能说话的，一切都是郑淳的妄想。
叶晨有些失魂落魄，他往回走去，他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但是却不想再呆在‘郑淳和卫炽的家’附近，风已经不知去向，叶晨也不想过问，他只想回去，只想回去···
醒来时天还没有亮，叶晨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没见到死神，他叹了一大口气，脑海中还有郑淳的影子。
“你醒了？”有人在这黑暗的病房对他说话，这声音叶晨再熟悉不过了，是卫炽。
“你来了。”叶晨轻声说道。
“嗯，听贝熹说你住院了，我就立即赶来了。”卫炽说着坐到叶晨的床边，“现在怎么样了？”
“我觉得身体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下午会晕倒了。”叶晨看着黑暗，他看不清卫炽的脸，本来幽魂就是半透明的，再加上房间的黑暗，叶晨皱眉，虽然他每天都能看到卫炽，但是此时他却很想看看卫炽，看看郑淳喜欢的卫炽。
“死神有没有找你？会不会是她搞的鬼？”卫炽猜测着，他觉得死神这次太平静了，据他的推算，叶晨的糖盒现在应该已经空了，而姚栋梁还好好的活着，按照死神的一贯作风，她应该来找叶晨的，但是却并没有出现，最重要的是，卫炽自己找了这么多天的死神，却完全没有踪影，这一切好似都暗藏着汹涌波涛，卫炽看不到这波涛，所以他有些害怕。
“不知道，死神很久没出现了。”叶晨撒谎道，对于忘川他不想让卫炽知道，特别是忘川还有郑淳的存在。
“我觉得事情很蹊跷。”卫炽呢喃着。
叶晨盖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的摸向心口，“先别说死神了，你这些天早出晚归，有什么事情吗？”
“我出去找死神了。”卫炽轻声说道，“我想看看能不能和她谈谈，让她放你外公一马。”
停留在心口上的手一僵，叶晨想过卫炽是想逃避他，想过卫炽可能有更好玩的事情了，但是他却从未想过卫炽去找死神了，叶晨此时竟然无法言语，他脑海里想到的是郑淳那笑容。
“叶晨？”卫炽见叶晨没说话轻声的叫他。
“嗯？”
“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叶晨心中愁云密布，心口上的手揪住病号服，“我没生你气，只是这些天我心情不好，你知道的因为外公的事情。”
“你放心，死神我会接着找的。”
“卫炽，谢谢你。”
“咱们之间别说的那么见外。”卫炽说着手轻轻的抚摸着叶晨的头，叶晨觉得有丝丝的凉，“你好好睡，我天亮了再来看你，我继续出去找死神。”
“嗯，你自己也小心。”
“我没事。”卫炽说着站起身，“好好睡，我走了。”
卫炽走后黑暗和孤寂袭来，在这些中，也有一种东西叫做挣扎，叶晨处于这种挣扎中，他一方面不知道要不要和卫炽说郑淳在忘川，一方面不知道要不要去告诉郑淳卫炽的魂魄已经会合，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就要炸开了。
“卫炽走了。”黑暗的房间中又响起了声音，叶晨真是受够了，死神又出现了。
“你又来了。”叶晨无奈的说道。
“事情怎样？他们要见我吗？”
“我并没有看到你形容的那些人，只是有一个自称是你说的那些人的男人和我说，他们不想见你。”
“自称？什么意思？”
“他们说他们没有实体，连灵魂的实体都消亡了，只剩下声音，他们说他们叫风。”叶晨说了这话之后，死神就没有话了，叶晨往死神所处的位置看去，黑暗让他看不到人影，叶晨轻声问，“死神，你还在吗？”
‘难道走了？’叶晨自问着，他环顾黑暗的环境，将被子拉高，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亮，应该是日出前的那段灰白不明，叶晨不想睡，因为他怕睡了会到忘川，他不想去忘川，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郑淳。
104。
经过了一天的检查，医生也不清楚为什么叶晨会昏迷了半天的时间，最后医生向姚栋梁建议道，“不如去看看精神科，也许是心理问题。”
姚栋梁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叶晨和刘宝玲在病房等着，姚栋梁觉得如果和叶晨说去看精神科，对叶晨的心理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于是他只好编了个理由说医生认为叶晨是学习压力大，修养两天就没事了。
办理了出院手续，姚栋梁说给叶晨请了两天的假，让他安静的在家里休息，叶晨想到的是死神还会让他去忘川吗？而他也在自问，他还要不要去忘川？那里现在对于叶晨已经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因为郑淳在那里。
回到了家，如叶晨所料卫炽不在，而且静如和贝熹也不在，叶晨想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呀！而他也因为昨夜前往忘川，所以心里觉得很累，他告诉姚栋梁自己要睡觉，姚栋梁自然也就随着他了。
进了卧房关上门，叶晨深深的叹了口气，虽然身心都疲惫，虽然很想睡觉，但是对于睡觉他却存在着顾忌，身子倒在床上，叶晨看着房顶，心口处有些些的疼，叶晨已经习惯了这种疼，那是沼泽幽兰在伸展枝蔓的疼。
四周安静异常，叶晨倒希望静如在或者贝熹在能分散些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困意是那么让人恼火，叶晨摇晃摇晃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些，他咽了口唾沫开始背起来语文课本里的唐诗来解困。
“赋得古原草送别，唐，白居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使至塞上，唐，王维，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本来是为了提神而背诵的唐诗，却间接成了入睡的催眠，叶晨只是背到第二首诗，头就迷糊了，眼皮也上下打了起来。
“嘿！又见面啦！”叶晨听到一声欢快的男孩声音，这声音让他的身子一震，他清楚听到了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他睡着了又来到了忘川。
叶晨缓缓的睁开眼睛，果然这里是忘川，吸入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粘腻的感觉，叶晨皱眉，“风，你好。”
“你回去和死神说我们不见她之后，她说了什么？”低沉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虽然叶晨已经见怪不怪，但是还是被这突然吓了一跳。
“没有，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叶晨回答道。
“哦~~”男声轻声回应着，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话了。
叶晨四下看看，他比较关心的是郑淳在哪，他不希望碰到郑淳，更不希望看到卫炽的真身，这两样都让他觉得别扭。
“风，郑淳在吗？”叶晨轻声的问道，“还有，你有没有说让我们见面的原因？”
“什么原因？”叶晨的身后传来声音，叶晨紧皱着眉头，这声音虽然只是在上次来忘川的时候听过一次，但是叶晨却已经难忘了，他手揉着眉头让它们舒展开来，然后才转过身去，身后是郑淳在看着他。
郑淳要比叶晨稍微高些，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还滴着水，紧紧的贴着皮肤挂在身上，他的头发都向后梳着，叶晨能想象郑淳离开水坑之后双手把黏在前额的头发都拢在脑后的情景，他皮肤惨白，一双眼睛却黑亮黑亮的，他正在对着叶晨笑，然而叶晨却笑不出来。
“嗨~~”郑淳抬起手向叶晨挥挥，“听到我说话了吗？”
“嗯。”叶晨哼道，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郑淳。
“你刚才说见面的原因？”
“哦！是我想问风为什么一定要咱们见面，他见到我之后就说要把你介绍给我。”
“哦，这样啊！”郑淳想了想，他走向叶晨，赤着的双脚上布满了红点，叶晨想难道是被那些白蠕虫吸血之后留下的伤口吗？“我想可能咱们身上都有沼泽幽兰吧！”
“也许吧！”叶晨如此回应着。
“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郑淳接着问道。
“没有，怎么了？”
“可以陪我巡视忘川啊！咱们还可以聊聊天。”
“巡视忘川？”叶晨想难道郑淳与风的关系就像是自己与死神吗？都是作为门徒的存在？
“嗯，风这么照顾我，让我和卫炽在这里栖身，我就想帮他做点什么，后来好说歹说，他同意让我帮他每天巡视忘川。”
“哦，那主要做什么？”
“就是走路而已，从这边走到那边。”郑淳笑笑，“其实忘川也不需要巡视，因为一切都有它的规则，而且风来去自如，任何的人想要悄悄来去都是妄想，你第一次来的时候，风也是马上就和你说话了，不是吗？”
“那你这巡视是什么意思？”
“只是风想让我安心留在忘川随便想的差事而已。”郑淳说着调皮的笑笑，“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叶晨看向前方无垠无际的草原，只好漠然的点点头。
走在泥泞的草地上叶晨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他不能和郑淳说卫炽，他觉得也不能说沼泽幽兰，那样会牵引出卫炽，于是他只好缄默，只好等待着郑淳开口。
“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郑淳开口问道，“我来忘川的时候，人间很不好，坏人很多，杀人这种事情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现在的人间，表面上好似文明了，也好像是法制社会，但是实际上，很多的事情都是黑暗的。”
“是么？那就是也和以前差不多啊！”郑淳叹息着，“我还发现亡魂妖越来越少了，以前每隔些日子就会出现从人间来的亡魂妖，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亡魂妖少了。”
“我想亡魂妖少了，也许是妖精们也有觉悟了，应该静心修道吧！”叶晨想到了贝熹那种还在杀戮的妖精，他其实很想看到贝熹的真身出现在某个水坑里，“虽然现在的人间也不怎么好，但是杀人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掩盖的，比较麻烦。”
“难怪亡魂妖越来越少了，想来互相残害的妖精也比以前少了。”郑淳挠挠下巴，他指着前面的水坑，“那水坑里的亡魂妖就是以前用了我给的真元死了的。”
叶晨顺着郑淳的视线看去，一个水坑里飘着一具白骨，“他只剩下白骨了。”
“嗯，因为他用了真元。风说不知道是谁传播了从亡魂妖身上偷到真元可以增加道行的流言，其实亡魂妖的真元根本就是毒药，用了就会死。”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留在忘川？只因为外面的世界很残酷吗？”
“其实还因为卫炽在这里。”郑淳说到卫炽的时候甜笑了下，“我想一直陪着他。”
‘一直陪着~~？’叶晨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他对于郑淳与卫炽的过去很好奇，当初卫炽和他讲述时，也只是大概讲述，很多事情都一语带过，甚至让叶晨觉得卫炽欲言又止，于是叶晨小心翼翼的问道，“能给我讲讲你和卫炽的事情吗？”
“我和卫炽？嗯~~”郑淳思考的时候，叶晨就期盼的看着他，郑淳把已经微干而掉落在眼前的头发拢了拢，“好吧！既然你想听，我就说！”
叶晨没想到郑淳的话竟然要自己松了口气，他想自己是多么盼望听到那段故事，这样的心态让叶晨不喜欢，但是却又违抗不了。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是派去杀他的，我的师傅是个妖精，他只是在利用我帮他而已，但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我被蒙蔽了去杀他这件事卫炽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却还是对我特别的好，他残忍、杀人无数却不肯杀我，而是把我留在身边，他甚至把辛苦培育的沼泽幽兰种在我身上，就是希望我和他永远在一起，他和我说过：除非我死了，或者你死了，否则咱们的这种关系永远不能解除！就像是缠绕在石柱上的荆棘，除非石柱碎了或者荆棘死了，否则他们两个将会永远缠绕在一起。”
郑淳的话好似是钉子，钉进了叶晨的心里，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钉子被敲击时发出的咚咚声。叶晨想象着卫炽站在郑淳面前，用那低沉温和的声音和郑淳说着那样的话，他看着郑淳，好像看到了卫炽与郑淳的脸相对微笑，‘除非我死了，或者你死了~~就像是缠绕在石柱上的荆棘~~永远缠绕在一起~~’
叶晨觉得心口的位置很闷，他现在已经开始反感郑淳了，郑淳就像是小时候抢走自己玩具的同学，就算是他再表现的友好，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厌烦之情。
“他总是说我眼睛很好看，总是夸我懂事，总是~~”
郑淳还在滔滔不绝，但是叶晨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我想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105。
叶晨明白自己离开时特别的狼狈，他撂下一句话就消失了，仿佛郑淳是多么可怕一样，但是实际上叶晨是心里有些歉疚，因为他对郑淳的隐瞒。
醒来后卫炽还是没在，叶晨从床上起来，走到楼下去找吃食，楼下饭厅静如和贝熹对坐着，叶晨轻声问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静如瞧了眼贝熹，默不作声，贝熹冷哼一句，“本来打算出去转转，这蠢和尚却往景宁寺跑！”
“我就是想去看看师兄弟。”静如嘟囔着。
“你现在和他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还是景宁寺的和尚！”
“和尚？”贝熹冷笑，“你看你现在哪点还是和尚了？”
“我~~”贝熹的一句话就把静如问得没话了，静如心里是非常矛盾的，他已经不穿僧衣，头发也长了，还总是被贝熹亲来亲去，静如无言以对并不是被贝熹说中了心事，而是他自惭形秽。
叶晨冷眼旁观，他心里对贝熹的好感是零，心里闪过一个可能，如果把贝熹带到忘川去，让他永远在哪里，静如不就解脱了吗？只是，这样的想法又让叶晨想到他所要面对的风险，他想若是带贝熹去，势必瞒不过卫炽，他不想让卫炽知道他能去忘川，他不想卫炽看到郑淳。
叶晨瞄了眼大眼瞪小眼的贝熹、静如，他轻声问道，“贝熹，你什么时候去种沼泽幽兰？我看你并不着急啊！”
“你有什么事情吗？”提到沼泽幽兰贝熹就变得谨慎起来，这千辛万苦追寻来的东西贝熹是小心收藏着，生怕让人看见了夺去，此时叶晨忽然提起这个，让贝熹提高了警惕。
“我就是随口一问，看你天天折腾静如，我以为你都找到合适的寄主了呢！”
“寄主哪是容易找的？”贝熹冷哼道。
叶晨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心口，‘是的，寄主不容易找，那么死神将沼泽幽兰种在自己身上，就那么有自信它会活着吗？’
“贝熹~~”叶晨欲言又止，他抿着嘴唇，想到忘川那血腥的风和水坑里浮动的亡魂妖，“贝熹~~”
“干什么？”
“没事~”叶晨还是没有说出忘川来，他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上楼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