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天堂by音岚2000(年上)-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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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老婆所钟意的精致原木衣柜，取代的是一设计简约的淡色木皮的单人衣柜。
也没有他房内妻子特别要求油漆匠所调色出的米黄色壁面，素白的墙壁上整面干净地没有任何一张相片。
这儿……并不是他与妻子住了许多年的房间。一惊，昨夜的记忆让他猛然地从床垫上撑起。
是阿！！他昨夜”夜宿”在林俊勇这名年轻人这儿。不仅仅是夜宿，几乎整晚的纵情让已迈入中年的何矅晟不禁浑身酸痛、四肢无力。
看来，自己真的是”老家伙”了。一想阿勇对自己的这各称腻，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感便涌起在心头，将曾经荒芜的内心深处充胀得满满。
年纪往往只代表着一个人随着岁月的累进而迫不得已随之增长，但，一个人内心的沉重却不一定非得按着岁月在身躯肉体上所刻画的痕迹而随之摆弄。
何矅晟很清楚，自己的内心世界确实比自己的外表苍老荒芜许多。林俊勇替它取的这各腻称还真的可以说是”名副其实”。
斜倪身旁已空下的床位，伸出手臂用手掌轻轻地碰触早已被两人使用得凌乱的床单与床被。曾经泛着人体温度的布料此时早已人体的离去而降为冰冷，贴靠着柔软的布料他缓缓地用掌心摩擦感受着肌肤下的触感。
奇异地，虽然此刻房里只有他一人，但，何矅晟很清楚自己却一点也不觉得寂寞。
是飘荡在空气中久违的熟捻香气，还是充盈在耳际边细微的锅炉声的缘故？！一想，他不禁闭合起眼廉想要让自己能更深刻地感受这一许久不曾感受的”滋味”。
「嘿！起床吃早餐了，再赖床你上班迟到可不要怪我。」林俊勇手臂交握在随意套在身上的白色背心胸膛上，脚踝交叉右肩斜靠在门框上笑容满面地说道。
「这么好，我有早餐吃？！」睁开眼廉，何矅晟扭头望向站在门框旁的林俊勇。在阳光的衬托之下，他更觉得自己彷佛可以看到这名年轻人饱满的朝气与活力。
瞬间，活力似乎随着光束的移动与温度的传递而传入至他的胸口，让他疲惫的四肢像是受到感染一般地蓄满着跃动。
「嘿呀！你再不起床，稀饭冷掉就不好吃了。」用力地点了点头，林俊勇让自己脸上的嘴角更是高高地往上扬起。
「真的有稀饭可以吃？」期待，让何矅晟双眼愉快地微眯了起来。
「你自己来看就知道罗！」俏皮地眨了眨左眼后，林俊勇便转身往厨房走回。一边走，他一边在心中替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老家伙脸上那写着高兴与期待的表情，绝对值得让他提早这半各小时起床了。
于是，何矅晟快速地从床垫上翻身而起，带着久违的期待与喜悦进入浴室整理自己，好让自己能再上班前享受一餐美味的”早餐”。
“早餐”，在他的婚姻生活里使终都只是简单的火腿三明治，今天，在这飘荡着煎蛋香味的早晨里，他会不会有一道自己期待已久的早餐？
就这样，当他穿著整齐出现在厨房的时候，摆放在厨房内那小小餐桌上的菜色立刻让何矅晟感动得眼框发热。
仅仅三道菜，却是饱含着林俊勇这名年轻人对他的好意与关心。一盘装着酱瓜，另外一盘上是热腾腾的菜脯煎蛋，还有一盘是小鱼干炒花生，简简单单的菜肴看在何矅晟的眼中却远远地胜过外面大饭店内的精致美食。
「干麻站着发呆，快坐下阿？！」俐落地将装着稀饭的铝锅给放置在餐桌上，林俊勇抬头对何矅晟哟喝道。「老家伙，你不是说你喜欢早餐吃稀饭？」拿起放在一旁的磁碗，并用勺子将已被他放入冷水降为中温的稀饭给舀入碗内。
「…。」紧抿着双唇，现在的何矅晟着实脆弱地无法开口言语。伫立在原地，眼框泛着热度的他仅能直望着为”他”而忙碌的身影，而不敢发出任何一语。即便，翻搅在他内心的激昂与磅礴，让他就这样想要尽情地喊叫而出。
「安怎 （怎么） ？你不喜欢吃稀饭？」将磁碗轻放在餐桌上，林俊勇扭头不解的问道。耶？明明他就是记得老家伙喜欢在早上吃稀饭，难道是他记错了？犹疑，瞬间让高昂的心情已抛物线的方式快速地往下墬落。
「…。」微摇着头，何矅晟抬脚缓慢地走到林俊勇的身旁并伸出双臂用力地将他给紧紧地抱入在怀中。将头亲腻地偎依在这副年轻躯体的颈窝旁，他张开口用比平常还要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地说道「谢谢你，阿勇！谢谢。」谢谢林俊勇让他感受到被珍视的滋味，谢谢林俊勇让他晓得自己原来还是被在乎着。
「无…。无聊！都是朋友，干麻说什么谢谢啊！」脸皮薄的林俊勇在一听到何矅晟的谢谢后，黝黑的脸颊下立刻泛起了红潮。他这个人就是最不会处理别人对他表示的热情举动，无论这人是他的家人还是朋友。「快去吃饭，真的迟到的话可不要怪我。」赶忙地转移话题，他可不想要让自己一直处于这般让他害臊的状态中。微扭动着被紧抱的姿态，暗示何矅晟将他给放开。
「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双臂更用地一缩将林俊勇紧抱在自己的胸膛上，何矅晟一边用鼻尖磨蹭着对方颈膊的肌肤，一边继续地用已然粗哑的嗓音说道「阿勇，能认识你真的很好。」
「喂！你在说什么五四三？又不是什么好菜，无聊！！」红着脸颊林俊勇撇开头不好意思地说着「快趁热吃，上班要是迟到可不要怪我。」轻拍环绕在自己腰际上的手臂，他继续开口催促。
「…。嗯！」点了点头，何矅晟便从盈满着与自己同样香气的颈窝处抬起头。不舍地放开怀中的温暖，他转身走至以摆放好碗筷的位置上坐下。
在拿起温热的瓷碗时，一股名为”幸福”的滋味让这简简单单的早餐顿时丰富地宛如大饭店内的精致菜肴。
就这样，在愉快的享受了一顿久违的早餐后，何矅晟便心满意足地从林俊勇的修车厂出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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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原罪？
何矅晟明明知晓自己不应该这般贪恋与林俊勇相处的感觉，但，在本能的追寻之下，至从那第一次的夜宿过后他几乎只有在回去更换身上的衣物之外，他就这样放纵自己内心与肉体的欲望夜夜寄宿在林俊勇那修车厂后方的套房内。
既没有像自己家里一切都使用高级的家电用品，也没有所谓特别养身的卫浴用品，然，对何矅晟而言，只为了满足最简单的生活所需的舒适却是他这已步入中年阶段的他唯一能让心灵与肉体都同时获得放松的享受。
无需要掩饰，也无须背负着对妻子的愧疚感，此时的他就如同林俊勇那偌大浴室里的磁砖，光亮地彷佛连灵魂都未曾被厚厚的尘灰给覆盖过。
而，对林俊勇来说，何矅晟的夜夜陪伴也让他如中毒者般让他越来越沉溺与习惯这股宛若由内而外被充盈的饱满感。
不仅仅是肉体的慰藉，就连心灵上的孤寂也在夜里的温暖陪伴之下而随着体温的高升而寸寸地被融化覆盖。
从来都不晓得，原来被用双臂环抱在胸膛是可以如此清晰地倾听到心脏跳动的声响。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透过宽厚的胸膛与薄薄的肌肤就这样传入至林俊勇的耳鼓内，彷若世间上最珍贵的催眠曲。
也因为如此，不同于之前两人的相处，现在的他们不再每次碰面都激情地放纵自己的肉体欲望。即便是漫漫的长夜，在用完买来的简单晚餐后，梳洗过后的他们两人常常会在套着内裤就这样躺在床上随意地交谈。
没有特意选择的聊天内容，也没有刻意逃避的话题对象。两人之间所差异的年龄与背景，在这加大的床垫上完完全全地消失了踪影。
甚至，何矅晟还与林俊勇聊起他过去年轻岁月的挣扎历程。即使他自己很清楚为了逃避内心的真实而让自己选择”结婚”着实是件可耻的行为，但是想和林俊勇分享内心最深处真实的想法却远远地超乎他那张薄薄的面子。
「阿勇，你们这一代与我们那时候相比真的是开放很多。」感概着时代的进步，何矅晟不禁咋舌回忆着他在遇到怀中这名年轻人的种种。
「唔（有）吗？」从何矅晟宽厚的胸膛上微抬起头，林俊勇不置可否反问。平坦在老家伙身上的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探进对方的眼睛内。「虽然现在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比以前高，但是……很多的家庭其实并没有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得更开放。」
「怎么说？」四眼相对，紧紧地胶黏着对方的视线。「想谈谈吗？」手掌沿着背脊从上而下重复按压，透过掌心下的触感何矅晟明显地感受到被林俊勇仔细隐藏的”哀伤”。
既沉又重，彷佛压得这名年轻人连假装隐藏的余力都快要被耗尽。
初次，何矅晟觉得自己与林俊勇之间的”距离”，贴靠得比彼此紧腻相贴的赤裸身躯还要贴近。
「我……。我。。」结巴让话语说得断断续续，反映了林俊勇想要坦承却又无法直率的复杂心情。长时间将”真实”的心情给掩藏于灵魂的最底层，从来没有与自己以外的人沟通坦承的结果竟然让他此刻不知该如何的开口说出。
「…。没关系！慢慢说。」臂膀缩了一缩，何矅晟温柔地在林俊勇的的头颅上印上一吻，就如同他常常对女儿所做的安抚动作。对于这名年轻人的挣扎，他既清楚又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除了知晓林俊勇有颗与他外表完全迥异的敏锐心思之外，还有颗”体贴”的柔软心灵。
因为体贴，所以他总是让自己习于”倾听”而忘了让自己偶尔也需要适时地被他人”倾听”。
就如同他，在习惯了妻子对他的种种对待之后，即便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这般漠视的对待，但，”习惯”却也让他再也无法将不满给直率地表达出来。
「矅晟，其实无论时代如何的变化，有些事情是永远都不会随着时代的进步而跟着改变。」如第一次被剖开般，已被层层覆盖在灵魂底层的”真实”让林俊勇在尝试说出的时候还隐约可以感受到宛如被扒裂而开的痛楚。
没有说话，何矅晟只是倾听并继续用手掌缓缓地摩擦着林俊勇的背脊。
「结婚生子，我想不管处于什么时代都是父母对儿女的期待。」闭起眼帘，林俊勇一边让自己再次地正视对母亲的这股庞大愧疚感，一边让背脊上的摩擦抚慰他这既丢不下又抛不去的沉重。
「矅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阿爸在我9岁那年就过世了？」稍稍一顿，在还没有等到何矅晟开口回答他便又继续接着说「我阿爸突然间的死亡，让我阿母对我的期待与依赖更是远远地超过我弟弟。」闭起的眼帘下，遥想的是他阿母当初在自己告知要离家时的强烈不满与不安。
「单亲家庭的母亲总是会对小孩子有较一般其它家庭更重的依赖感…。」何矅晟压低自己的嗓音并继续尝试诱导着林俊勇。其实，说到这儿，他大概以了解这名年轻人心中的沉重究竟是为何而来。
「我知道我阿母在我阿爸死后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也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做出让我阿母伤心难过事情。毕竟，年纪轻轻的她就必须要单独的拉拔我与阿哲长大。但是…。」但是…。他却连最简单的”成家生子”这一简简单单的事情都无法替他们林家完成。
「你阿母会逼你结婚？」”结婚”，这一名词的背后所代表的岂止是两人的婚姻而已。正身处于”婚姻”下的何矅晟，此刻感受得比过往任何一时刻都还要来得深刻。
说他后悔选择”结婚”，他却也不愿意承认。
女儿的出生在这段婚姻里，是他人生里最无法取代的…。。珍贵。
不得不汗颜的承认，对于能有自己的”子嗣”这一件事情，何矅晟依旧拥有强烈着的为父欲望。
「当然！」毫无迟疑的答复着何矅晟的疑问，林俊勇稍一停顿后接着说「我都不知道已经被我阿母催婚了多少次。」将对视的眼神从何矅晟的脸上移开，并将头往右一侧后继续用既无奈却又无处可泄的哀伤低声地说道「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娶各老婆，然后生一窝的小孩子。」
「阿勇，你真的确定你这辈子都不结婚？」一方面，何矅晟虽然对于林俊勇的决定打从心底佩服与尊敬，但…。现实的人生却往往都不尽如人意啊！！一路走来至今，他感受得特别的深刻。
「矅晟，你现在幸福吗？」再次地将视线从素白的墙壁上拉回到何矅晟的双眼内，林俊勇一脸严肃地反问。「既然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我又何必去糟蹋人家女孩子。」话说得明白又沉重，却也是他内心里最不想要掩饰的坦然。
「阿勇…。。」不可否认，林俊勇的反问与坦白就这样让何矅晟觉得自己在毫无心理的准备之下被锋刃的刀子狠狠地往心脏猛刺。「你明明就知道…知道我…。」尖锐的痛觉，让他放松的神经与肌理顿时绷紧，而舒坦慵懒的空气也在这一声叫唤之下瞬间的被改变了。
「对！我明明知道你并不想要让自己不幸福。但是……」林俊勇很清楚将婚姻不幸的责任全部都推卸到何矅晟的身上，对他而言是非常的不公平。何矅晟的努力与挣扎，他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但是…。「没有以”爱情”为基础的结婚，难道真的会有幸福的一天？」在扣除”爱情”的婚姻里，仅存下的只有”责任”而已。
婚姻，在林俊勇的内心里，应该是以爱情为前提下两人携手同行的结合关系。
「阿勇，你怎么这么的天真？！」摇着头，何矅晟对于林俊勇那宛如童话般”幸福美满”的期待感到不可思议。
以”爱情”为基础？！
他也寄翼过能有一段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生活，但是，当年的他就连要面对自己这异于他人的性向就足够耗尽他所有的意志力了，他又何尝有那份毅力去对抗现实社会与家庭伦理所给予他的期待？！
「哪有！我才没有天真，我只是太了解自己。」毫无迟疑地，林俊勇坚定地对何矅晟反驳。
「如果你阿母一直逼你呢？」孝顺的他，难道不会违背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而选择婚姻这一条路？何矅晟在心中暗想着。
「我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阿哲可以满足我阿母想要子孙满堂的愿望。」随着吐露的话语，林俊勇内心的决定也更为坚定了一分。是啊！！虽然他不能让老家人安心，但，至少他还有位弟弟可以帮他完成他无法完成的那一份家庭义务。
「即使你阿母会难过？」压沉在他们这群同性恋者身上的包袱，除了社会大众的眼光之外，最沉重、也最无法违背的就是来至于家庭父母的期望。
「…。。嗯！即使我阿母会难过。」父亲的早死让林俊勇被迫要提早承担他背膀上的责任。一路走来虽然辛苦，但也让他了解到…。咬牙的承受远比逃避漠视来得更有意义与效果。
虽痛，确有着可以坦然面对的自我成就。
阿母的心伤难过，并不会改变他们母子的血缘亲情，但，一旦错误造成，所伤害的何止是只有他们单方这一家庭而已啊！！
把一无辜的女人拖扯入他的人生里，然后再承受他所给予她有着缺陷的情感，这份沉甸的”自私”林俊勇很清楚自己是绝对无法承受。
「阿勇…。」张开口，何矅晟打算继续说服林俊勇更改他的决定。只是，才一张开口，就被平躺在他胸膛上的年轻人一句反问给阻塞在了唇边。
「矅晟，你想要我结婚？」直望着何矅晟，林俊勇的双眼内满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