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古龙合集 >

第1905章

古龙合集-第1905章

小说: 古龙合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有把握在一刹那间取胜?”

  柳轻侯考虑了一下,才淡淡的说:“生死胜负,本来就不是绝对的,有时虽胜犹败,有时虽死犹生,有些人虽然活着,却跟死人一样。”

  他慢慢的接着说:“恐怕这地方就有很多这样的人。”

  柳轻侯终于上了黄鹤楼,面对薛涤缨。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很久才开口,在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相见中,这两位当代的名剑客都只说了一个字:“请”。

  生死呼吸,间不容发,致命的一击已将出手,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九回 谁是赢家

  黄鹤楼下,万头仰视。在这一瞬间,每个人对楼上这两个人的生死胜负都似乎比对自己的生死更关心。

  黄鹤楼上,风声骤起,灯光也随之明灭闪动不定。

  忽然间,一阵劲风呼啸,一道金光破窗而出,宛如经天长虹,飞越江岸,远远的落入江心。

  水花四溅,大众悚然。

  “这是柳轻侯的金剑,一定是的。”

  现在金剑脱手,黄鹤般飞去,柳轻侯这一战莫非已败了?

  江心中的水花与涟漪很快就平息,黄鹤楼上的灯光也渐渐恢复明亮。

  江水楼头,一片安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呀”的一声,一扇窗户开了,出现一条人影,纤弱的身子,苍白的脸,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金剑虽然已化作黄鹤飞去,人却仍在。

  薛涤缨呢?

  薛涤缨已倒下,掌中的刀仍在,脸色安详而平静,身上的衣衫也没有凌乱,只不过后颈上多了一双漆黑的指印。

  卜鹰、杜黄衫,一致的结论是:“薛大先生已经走了”。

  决战虽已结束,能上楼来的也只有寥寥几人,这句话当然是对关二说的。

  关二很干脆:“薛涤缨死,我们输了,那五十万已经是你的。”他还是忍不住要问:“那时你怎么敢赌他死?我本来以为你已输定了。”

  卜鹰没有直接回答,只慢慢的说:“生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只有兀鹰才嗅得出。”

  杜黄衫忽然说:“薛涤缨的死,只不过是借柳轻侯的剑来兵解而已。”

  “兵解”是道家语,也是一种成道的方法。

  “其实他早已有了不治的病。”杜黄衫说:“使剑者死于剑,正如兵解,求仁得仁所以他死得很平静,我也心安。”

  “不治的病?”关二问:“病在哪里?”

  “在肝。”

  “他本来就已有了不治的肝疾?”

  “是的。”杜黄衫说:“所以薛和并没有出卖他,所以薛和还活着。”

  关二慢慢的转过身,瞪着张八。张八勉强在笑,虽然不敢开口,意思却很明显:“不管怎么样,耶一注我们总算赢了。”

  薛涤缨死,柳轻侯胜,那一注财神当然赢了,奇怪的是,卜鹰却偏偏还要间柳轻侯:“这一战你是胜是败?”

  “你说的是哪一面?”

  “我说的是剑。”赌局和财神下的赌注,决胜的项目本来就是剑。

  柳轻侯的回答令人失色。

  “若是论剑,当然是我败了,我的金剑被绞出,脱手飞去时,论剑我就已败了。”他说:“若论决生死,却是我胜。”

  他悠悠然的说:“你们赌的是剑,我赌的却是生死。薛涤缨是以人驳剑,以剑搏胜,我却是用剑的变化震动来带动我的身法变化,我的人轻剑急,剑身一震,我已变招无数,我的剑脱手时,对方心神必有疏忽,背后气力也顾不到了,那时也正是我一击致命时。”

  最后他的结论是:“所以别人是以人驳剑,以剑制敌,我却是以剑驳人,以人杀人。”柳轻侯说:“只要敌亡我存.剑的胜负都无妨,人在战阵,赌的本来就是生死。”

  “所以论剑,是你败了。”

  “是的。”

  圆月当空,柳轻侯的人也已穿窗而出,凌空轻折,其变化的曼妙奇绝,的确就好像是名家手中剑的变化—样。

  人剑俱杳,管弦遂绝,夜更深了。

  黄鹤楼头,忽然变得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关二,一个卜鹰一个赢家,一个输家。

  两个人六盅酒,月将落,酒已尽。关二眼色迷离,喃喃的说:“卜鹰,你记住,总有一天,我要赢你。”

  可是卜鹰已不见了,只听得云水苍茫的烟波远处,隐约有狂笑声传来:“生死胜负一弹指,谁是赢家,我也不是,天地间真正的赢家早已死光了。”



  ◆《赌局·狼牙》楔子◆

  某些消息特别灵通的人都知道,江湖中有一个神秘的赌局,不但接受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赌局,而且接受各种赌注。

  在传说中,主持这赌局的,是两位老先生和一位老太太,行踪诡秘,实力雄厚,而且还有一种顽童般好奇与冒险的特性。

  现在大家才知道,其中有一位老先生并不如人们想像中那么老,不但能够时常做出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甚至还能够时常得到少女的欢心。

  这个人的精力充沛,活动的力量更大得令人吃惊。至于他的武功深浅,知道的人倒不多,因为他能够不出手的时候,是绝不会出手的。正如他能够坐下的时候,绝不站着;能够喝酒的时候,绝不喝水。

  这个人就是卜鹰。

  一个人如果没有对手,活在世上也无趣得很,卜鹰活得很有趣,他有个很有趣的对手,关西关二关玉门。“生裂虎豹关玉门”,生撕活人,如儿撕纸。

  这一次他们又赌上了,赌注是一颗充满了神秘传奇的狼牙。



  第一回 狼在火上

  荒山、夜星、晴、冷。

  一条秃顶如鹰的大汉,斜倚在山坡旁的一块青石上,穿一件柔软宽大的黑袍,赤足、麻鞋、一双眼睛比夜星还亮,正盯着面前的一堆火。火焰闪动,火上架着铁枝;铁枝上穿着一只也不知是牛是羊的牲口,已经快烤熟了,焦香四溢,山坡后都一定可以闻得到。

  山坡后果然有人闻到了。

  一条高大魁伟,却瘦骨支离,好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一样的汉子,从山坡后转了出来。

  “卜鹰。”

  他非但走不稳,连站好像都站不稳,可是卜鹰这两个字说出口,忽然间他就已从二三十丈外到了火堆前。看见火上的肉,他的眼睛也发出了光。他眼中的光也比夜星还亮。

  “你烤的这不是羊。”

  “这本来就不是。”

  卜鹰懒洋洋靠在石头上,用一把刷子,从一个桶里蘸着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调成的佐料,一刷子一刷子,很仔细很仔细的往肉上刷,焦油滴在火焰里,必剥必剥的响着。

  有风,火更大,肉更香。卜鹰说:“没有人说这是羊,这里不是吃羊的地方。”

  病汉皱起两条浓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忽然露出种非常奇怪的表情。

  “这是狼。”

  “对了。”卜鹰眼中有笑意,“关二全身都是病,鼻子总算还没有病。”

  “狼肉太粗,不好吃。”关二说。

  “对。”

  “我只要一半,狼脸子和眼珠也得归我。”

  卜鹰笑了:“狼肉太粗,狼肉不好吃,你为什么还要吃一半?”

  “我要吃的不是狼肉。”关二说:“我要吃的是乡思。”

  “乡思?”

  关二的目光在远方,在夜空中,在夜星上,他的心却在夜星下某一个地方。

  “昔年在关外,关二犹少年,一夜去杀贼,斩首四十六。”

  “杀得好,好痛快。”

  “那一夜,我把一柄百炼钢刀的刀锋都砍卷了,四更后,腹如雷鸣,饿得简直可以吃下一匹马。”

  “那里没有马。”

  “所以我就抓住了一只狼,活生生撕成两半,就像你这样放在火上烤。”关二说:“不到一个时辰,我就把那只狼吃得精光。”

  “吃得好,好痛快。”

  “直到如今,我想起那一夜的事,还是会觉得食指大动,也不知是想杀贼,还是想吃狼。”

  卜鹰又笑了。

  “这里狼倒是有一只,而且是现烤好了的,只可惜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它吃不了你,你也吃不了它。”

  “为什么?”

  “因为这只狼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从狼脸子到狼屁股都是我的。”

  “你能吃得下?”

  “吃不下。”

  “你不能分一半给我?”

  “不能。”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的?”

  “现在。”

  “现在你为什么要变?”

  “因为现在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而且还有一点紧张。”卜鹰说。

  “紧张?”关二很诧异。“身经百战,也不知道出生人死过多少次的卜鹰也会紧张?”

  卜鹰叹了口气。“每当我知道有人来杀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紧张,我一紧张,就想吃,所以我才会去弄来这一只狼。”

  关二也笑了。

  “我也一样,一紧张就想吃。”他说:“可是你现在已经可以不必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我,我关西关二,既然吃了你的狼,就不能看着别人来杀你。”

  “你吃了我的狼,就替我杀贼?”

  “是的。”

  关二大笑。“吃狼杀贼,一并举行,三十年前雄风又起,人生至此,不亦快哉。”

  卜鹰却在叹息。“只可惜今夜来的人没有四十六。”

  来的只有四个人。

  四个人是从四个不同方向来的,年纪不同、衣着不同,相貌当然更不同。奇怪的是,这四个不同的人却有一种很特别的相同之处。

  四个人看起来都很沉静,连一点火气都没有。在这种春寒料峭的晚上,在这种四野无人的山区里,他们忽然出现,居然就好像在风和日丽的日子到郊外去散步、到人家家里去做客一样。

  难道他们就是来杀人的人?

  关二已经撕下条狼腿,正在开怀大嚼,看见这四个人才喃喃的说:“三万五千两、三万七千五百两、三万两干两、四万两。”他间卜鹰:“一共是多少?”

  “十四万四千五百两。”

  “不便宜,不便宜。”

  “什么不便宜?”

  “这四个都不便宜,很可能比那四十六个都贵一点。”

  “哦?”

  “屠杀狗三万五千两、金老二三万七千五百两、王断三万两千两、萧玉人四万,江湖中身价最贵的杀手,居然一下子来了四位。”关二叹了口气:“想不到居然有人肯花这么多金子来杀你。”

  “是金子?还是银子?”

  黑暗中来的四个人,有一个突然冷笑。“如果是银子,这么一点只配杀狗。”

  关二把狼腿上的最后一点肉啃光,才叹息的摇头:“就算是金子,这么一点,也不配杀我。”

  “杀你?”金老二道:“为什么要杀你?”

  “要杀小鹰,就得先杀我。”

  站在最远的萧玉人忽然开口:“不行,这个人杀不得。”

  “为什么?”

  “杀了他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人付。”

  关二大笑。

  “萧婆婆果然名不虚传,没有钱赚的生意,绝对不做。”

  他的笑骤然停住,慢吞吞的站起来,整个人就好像被风一吹就要散了的样子,一双眼睛却亮如刀锋,刀锋般划在萧玉人的脸上。

  “只可惜这一次你们不杀我,我也要杀你。”

  萧玉人淡淡的笑了:“你以为杀人是这么容易的事?”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有三个人出手了。

  前面的三个人。

  刀、扎刀、匕首。

  三个人用的都是很普通的兵器,却都是杀人的利器。

  三个人的态度本来都很沉静,可是一出手,就好像变成了三条毒蛇。

  三个人攻击的目标,仍然不是关二,而是卜鹰。

  卜鹰没有动,动的是关二。

  关二动,单刀折、匕首落,一把三尺九寸长的扎刀,在一刹那间竟然被拗成了十三节;两条瘦而坚韧的手臂,已经被活生生撕了下来。

  就好像大姑娘喜欢撕绸缎,小孩儿喜欢撕彩纸一样。关二喜欢撕人。

  他撕的不是面前三个人,而是站得最远的,那个值四万两的萧玉人。

  血光飞溅,在夜色中看来并不鲜艳,却使得那条被撕下来凌空飞起的手臂,看来更诡异可怕。

  前面三个人兵器已失、锐气已折、杀气已灭,人已僵住。

  “啪、啪、啪。”

  卜鹰在鼓掌。掌声三响,他的人已忽然从原地滑开三尺。

  因为就在这一刹那间,忽然有一把雪亮的剑自地下穿出。

  卜鹰若不动,这把剑此刻就已经从他的股间刺入,穿透他的肾和肝脏。

  这一着才是真正的杀手,本来已经算准了一击必中,必死无救。

  关二大喝:“好,这一剑二十万!”

  喝声中,他那蜡黄枯瘦的大手已经抓入地下,把一个人活生生的提了出来。

  火光闪动,就在这一瞬间,这个病骨支离一吹就散的大汉,竟像是忽然变成了一个来自太古穷荒的凶神恶鬼。



  第二回 传说

  代号:人蛇。

  姓名:不详。

  擅长:掩护、穿地、易容、缩骨、脱身、治毒、暗器、暗杀。

  身价:黄金二十万两。

  记录:行刺三十一次,成功二十七次,无功而退四次。

  失手:无。

  “这样的记录,赌局里一定也有一份。”

  “好像有。”

  “近三年来,听说他已经被列为十大杀手之一。”

  “好像是的。”卜鹰说。

  “那么你为什么不问清楚是淮派他来杀你的?为什么要放他走?”

  卜鹰笑了笑:“我纵横江湖二十年,杀人无数,别人要来杀我,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又何必太计较呢?”

  “好,凭你这句话,当浮三大白。”

  “我不跟你喝酒:”

  “为什么?”

  “你吃得太多,影响我的酒兴。”卜鹰道:“你好像永远都吃不饱,你是不是有病?”

  关二大笑。

  一只狼居然已经快被他吃光了,只剩下一颗狼头还完整。

  关二以一把解腕尖刀挑起狼头,卜鹰忽然出手如电,从狼口拔出一样东西来,在曙色中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关二问。

  “是牙,狼牙。”卜鹰说:“狼脸子和眼睛都是你的,这颗狼牙当归我。”

  “羊日夜嚼草,狼日夜嚎叫,所以狼脸子也和羊脸子一样,经久耐咬,都是下酒的好东西;狼眼子也和羊眼子一样,别有异味。”关二问:“狼牙呢?狼牙有什么用?难道你要把狼牙装上去咬人?”

  卜鹰不答,只把那颗狼牙给关二看了看。

  这颗从狼嘴里拔出来的牙居然好像是象牙,四面镶金,做得极精致,金边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萧”。

  关二耸然动容。

  江湖传言,都知道昔年名满天下的萧十一郎和狼之间有一种奇特而深厚的感情。

  萧十一郎是个孤儿,从小流浪在荒山旷野间,生活得也像一只狼一样,饥饿、孤独、寒冷、得不到一点同情和温暖,所以他能深切了解狼的痛苦。

  狼和羊一样,也有生命,也有求生的欲望,也要活下去,也要吃,可是狼牙如果折断了,往往就会活活的饿死。

  所以萧十一郎经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3 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