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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4章

古龙合集-第3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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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烧天道:“只不过怎么样?”

  公孙静道:“青龙会做生意,一向规规矩矩,讲究的是童叟无欺,现金交易。”

  苗烧天道:“好!”

  他一拍手,那九个麻衣赤发的怪人,就已忽然自黑暗中出现,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麻布包袱,分量显然不轻。

  这时门口已又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虬髯大汉双手高举着个大铁箱,一步步走了进来,黑铁般的肌肉一块块凸起,每一步踩下去,地上就立刻多出个很深的脚印。

  公孙静微笑道:“金环入墙,白马啸风,在下一见,就知道赤发九杰和金刚力士都已来了。”

  白马张三道:“莫忘了还有急风八刀。”

  赵一刀终于抬起头笑了笑,道:“河东赤发,河西白马,全部财雄势大,太行快刀怎么敢来争锋,这批货,咱们兄弟就算放弃了。”

  苗烧天仰面狂笑道:“好,赵老大才真的是明白人。”

  他笑声忽然停顿,目光火焰般盯着朱大少,沉声道:“却不知万金堂的少主人意下如何?”

  朱大少的喘息总算已停止,正在凝视着自己的手,就好像一个少年在看着他的初恋情人的手儿一样。

  可是他还是回答了苗烧天问他的话,他反问道:“你在问我有什么意见?”

  苗烧天道:“哼。”

  朱大少道:“我没有意见,我一向很懒得动脑筋。”

  苗烧天面上已现出怒容,道:“没有意见?有没有金子?”

  朱大少道:“有。”

  苗烧天道:“带来了多少?”

  朱大少道:“你想看看?”

  苗烧天道:“这里一向讲究的是现金交易。”

  朱大少道:“你已经看过了。”

  苗烧天道:“在哪里?”

  朱大少道:“我说出来的话就是现金。”

  苗烧天的脸沉了下来,道:“所以你说多少,就算多少?”

  朱大少道:“不错。”

  苗烧天道:“我若出价十万,你就说十万零一百两?”

  朱大少道:“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苗烧天的目光,忽然移向那对弧形剑。

  那九个麻衣赤发的怪人,已悄悄展动身形,将朱大少包围。

  朱大少却还是在凝视着自己的一双手,好像世上除了这双手外,已没有任何值得他看的东西。

  突听“叮”的一声,金环相击,苗烧天的手已向弧形剑抓了过去。

  他出手快而准。

  他从未想到还有一双手比他更快——一双肥胖而保养得极好的手。

  他的手还未搭上弧形剑,这双手已忽然间将耳上的金环解下来。

  金环相击,又是“叮”的一响。

  苗烧天凌空翻身,退出两丈。

  黑衣人还是影子般贴在朱大少身后,一动也不动。

  朱大少还是凝视着自己的手,只不过手里却已赫然多了对金环。

  白马张三的脸色也变了。

  赵一刀看着面前的酒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白马张三道:“什么意思?”

  赵一刀道:“他就算头疼,我也治不好的。”

  白马张三也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不错,他的头实在太大了。”

  公孙静面上又露出微笑,缓缓道:“既然大家都已带来了现金,现在先不妨去看货了。”

  苗烧天眼睛里布满红丝,瞪着朱大少。

  朱大少却悠然道:“不错,还是先看货的好,也许我还未必肯出价哩。”

  他将手里的金环放在桌面上,掏出雪白的丝巾,仔细地擦了擦手,才慢慢地站起来,道:“请,请带路。”

  公孙静道:“请,请随我来。”

  他第一个走向客栈,朱大少慢慢地跟在身后,仿佛又开始在喘气。

  黑衣人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现在,白马张三总算已明白他眼睛里,为什么会有那种奇特的嘲弄之色了。

  他嘲笑的并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明白,他在保护着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他来保护。

  苗烧天走在最后,手里紧紧地抓着那对金环,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本是不该来的,却非来不可。

  那批货就像是有种奇怪的吸力,将他的脚步一步步吸了过去。

  不到最后关头,他决不肯放弃任何机会的。

  石阶本来向上,但这时却忽然向下沉落,露出了条阴暗的地道。

  地道的入口,石像般站着两个人,以后每隔十几步,都有这么样两个人站着,脸色阴沉得就像是墙上的青石一样。

  石墙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青龙会据说有三百六十五处秘密的分坛,这地方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地道的尽头处,还有道很粗的铁栅。

  公孙静从贴身的腰带里,拿出一大串锁匙,用其中三根,打开了门上的三道锁,防守在铁栅后的两个人才将这道门拉开。

  但这门却还不是最后的一道门。

  公孙静面带着微笑,道:“我知道有很多人都能到得了这里,这里的守卫并不是很难对付的人,但无论谁到了这里,再想往前走,就很难了。”

  朱大少道:“为什么?”

  公孙静道:“从这里开始,到前面的那扇门之间,一共有十三道机关埋伏,我可以保证,世上能闯过这十三道埋伏的人,决不会超过七个。”

  朱大少叹了口气,道:“幸好我决不会是这七个人之一。”

  公孙静笑得更温和有礼,道:“你为什么不试试?”

  朱大少道:“以后我说不定会来试试的,但现在还不行。”

  公孙静道:“为什么?”

  朱大少道:“因为我现在活得还很有趣。”

  从铁栅到石门其实并不远,但听过公孙静说的话之后,这段路就好像立刻远了十倍。

  石门更沉重。

  公孙静又用三把锁匙开了门。两尺厚的石门里,是一间九尺宽的石屋子;屋里阴森而寒冷,仿佛已到了古代帝王陵墓的中心。本来应该停放棺材的地方,现在却摆着个巨大的铁箱。打开这铁箱,当然至少还需要三把锁匙,但这三把锁匙还不是最后的三把,因为大铁箱中还有个小铁箱。

  朱大少又叹了口气,道:“就凭这种防守之严密,我们也该多出些价钱才是。”

  公孙静微笑道:“朱大少的确是个明白人。”

  他捧出那小铁箱,打开。

  他温和动人的微笑突然不见了,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嘴里被人塞人了个烂柿子。

  铁箱竟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九个字:“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石室中阴森而寒冷,公孙静却已开始在流汗,黄豆般大的冷汗,一粒一粒从他苍白的脸上流下来。

  朱大少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手时一样,柔声道:“你一定知道的。”

  公孙静道:“知……知道什么?”

  朱大少道:“知道是谁在谢你。”

  公孙静双拳紧握,突然转身冲了出去。

  朱大少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他的确是个好人,只可惜好人据说都活不长的……”

  “假如世上真的只有七个人能闯过这十三道埋伏,是哪七个人呢?”

  “其中至少有一个人是绝无疑问的,无论你怎么算,他都必定是这七个人之一。”

  “这人是谁?”

  “白玉京!”



  第二回 天上白玉京

  白玉京并不在天上,在马上。

  他的马鞍已经很陈旧,他的靴子和剑鞘同样陈旧,但他的衣服却是崭新的。

  剑鞘轻敲着马鞍,春风吹在他脸上。

  他觉得很愉快,很舒服。

  旧马鞍坐着舒服,旧靴子穿着舒服,旧剑鞘决不会损伤他的剑锋,新衣服也总是令他觉得精神抖擞,活力充沛。

  但最令他愉快的,却还不是这些,而是那双眼睛。

  前面一辆大车里,有双很迷人的眼睛,总是在偷偷地瞟着他。

  他已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是在一个小镇上的客栈里。

  他走进客栈,她刚走出去。

  她撞上了他。

  她的笑容中充满了羞涩和歉意,脸红得就像是雨天的晚霞。

  他却希望再撞见她一次,因为她实在是个很迷人的美女。他却并不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

  第二次看见她,是在一家饭馆里。

  他喝到第三杯酒的时候,她就进来了。看见他,她垂下头嫣然一笑。

  笑容中还是充满了羞涩和歉意。

  这次他也笑了。

  因为他知道,他若撞到别的人,就决不会—笑再笑的。

  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很讨厌的男人,对这点他一向很有信心。

  所以他虽然先走,却并没有急着赶路。

  现在她的马车果然已赶上了他,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有意也好,无意岂非更有趣。

  他本是个浪子,本就喜欢流浪。在路上,他曾结识过各式各样的人。

  那其中有叱咤关外的红胡子,也有驰骋在大沙漠上的铁骑兵,有瞪眼杀人的绿林好汉,也有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少。

  在流浪中,他的马鞍和剑鞘渐渐陈旧,胡子也渐渐粗硬。

  但他的生活,却永远是新鲜而生动的。

  他从来预料不到在下一段旅途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会遇到些什么样的人。

  风渐冷。

  缠绵的春雨,忽然从春云中洒了下来,打湿了他的春衫。

  前面的马车停下来了。

  他走过去,就发现车帘已卷起,那双迷人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迷人的眼睛,羞涩的笑容,瓜子脸上不施脂粉,一身衣裳却艳如紫霞。

  她指了指纤秀的两脚,又指了指他身上刚被打湿的衣衫。

  她的纤手如春葱。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车厢。

  她点点头,嫣然一笑,车门已开了。

  车厢里舒服而干燥,车垫上的缎子光滑得像是她的皮肤一样。

  他下了马,跨入了车厢。

  雨下得缠绵而绵密,而且下得正是时候。

  在春天里,老天仿佛总是喜欢安排一些奇妙的事,让一些奇妙的人在偶然中相聚。

  既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仿佛天生就应该认得这个人,仿佛天生就应该坐在这车厢里。

  寂寞的旅途,寂寞的人,有谁能说他们不应该相遇相聚。

  他正想用衣袖擦干脸上的雨水,她却递给他一块软红丝巾。

  他凝视着她,她却垂下头去弄衣角。

  “谢谢你。”

  “不客气。”

  “我姓白,叫白玉京。”

  她盈盈一笑,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也笑了,道:“你也喜欢李白?”

  她将衣角缠在纤纤的手指上,曼声低吟:

  “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

  亲见安期公,食枣大如瓜,

  中年谒汉主,不惬还归家,

  朱颜谢春晖,白发见生沥,

  所期就金液,飞步登云车,

  愿随夫子天坛上,

  闲与仙人扫落花。”

  念到劳山那一句,她声音似乎停了停。

  白玉京道:“劳姑娘?”

  她的头垂得更低,轻轻道:“袁紫霞。”

  突然间,马蹄急响,三匹马从马车旁飞驰而过,三双锐利的眼睛,同时向车厢里盯了一眼。

  马已驰过,最后一个人突然自鞍上腾空掠起,倒纵两丈,却落在白玉京的马鞍上,脚尖一点,已将挂在鞍上的剑勾起。

  驰过去的三匹马突又折回。

  这人一翻身,已轻飘飘的落在自己马鞍上。

  三匹马眨眼间就没入濛濛雨丝中,看不见了。

  袁紫霞美丽的眼睛睁得更大,失声道:“他们偷走了你的剑。”

  白玉京笑笑。

  袁紫霞道:“你看着别人拿走了你的东西,你也不管?”

  白玉京又笑笑。

  袁紫霞咬着嘴唇,道:“据说江湖中有些人,将自己的剑看得就像是生命一样。”

  白玉京道:“我不是那种人。”

  袁紫霞轻轻叹息了一声,仿佛觉得有些失望。

  有几个少女崇拜的不是英雄呢?

  你若为了一把剑就跟别人拼命,她们也许会认为你是个英雄,也许会为你流泪。

  但你若眼看别人拿走你的剑,她们就一定会觉得很失望。

  白玉京看着她,忽又笑了笑,道:“江湖中的事,你知道得很多?”.

  袁紫霞道:“不多,可是——我喜欢听,也喜欢看。”

  白玉京道:“所以你才一个人出来?”

  袁紫霞点点头,又去弄她的衣角。

  白玉京道:“幸好你看得还不多,看多了你一定会失望的。”

  袁紫霞道:“为什么?”

  白玉京道:“看到的事,永远不会像你听到的那么美。”

  袁紫霞还想再问,却又忍住。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阵蹄声急响,刚才飞驰而过的三匹马,又转了回来。

  最先一匹马上的骑士,忽然倒扯顺风旗,一伸手,又将那柄剑轻轻地挂在马鞍上。

  三个人同时在鞍上抱拳欠身,然后才又消失在细雨中。

  袁紫霞睁大了眼睛,觉得又是惊奇,又是兴奋,道:“他们又将你的剑送回来了。”

  白玉京笑笑。

  袁紫霞眨着眼,道:“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将剑送回来的?”

  白玉京又笑笑。

  袁紫霞看着他,眼睛里发着光,道:“他们好像很怕你。”

  白玉京道:“怕我?”

  袁紫霞道:“你……你这把剑一定曾杀过很多人!”

  她似已兴奋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白玉京道:“你看我像杀过人的样子?”

  袁紫霞道:“不像。”

  她只有承认。

  白玉京道:“我自己看也不像。”

  袁紫霞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怕你?”

  白玉京道:“也许他们怕的是你,不是我。”

  袁紫霞笑了,道:“怕我?为什么要怕我?”

  白玉京叹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再锋利的剑,只怕也比不上美人的一笑。”

  袁紫霞笑得更甜了,眨着眼,道:“你……你怕不怕我?”

  她眼睛里仿佛带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是在向他挑战。

  白玉京叹了口气,道:“我想不怕都不行。”

  袁紫霞咬着嘴唇,道:“你怕我,是不是就应该听我的话?”

  白玉京道:“当然。”

  袁紫霞嫣然道:“好,那么我就要你先陪我喝杯酒去。”

  白玉京很吃惊,道:“你也能喝酒?”

  袁紫霞道:“你看我像不像能喝酒的样子?”

  白玉京又叹了口气,道:“像。”

  他只有承认。

  因为他知道,杀人和喝酒这种事,你看样子是一定看不出来的。

  白玉京醉过,时常醉,但却从来没有醉成这样子。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一个教训。

  江湖中最难惹的有三种人——乞丐、和尚、女人。

  你若想日子过得太平些,就最好莫要去惹他们,无论是想打架,还是想喝酒,都最好莫要去惹他们。

  只可惜他已渐渐将这教训忘了,这也许只因为他根本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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