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7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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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泉虽洞天真人只余他一位,但门下弟子却还是有半数得活,毕竟万载传承,根底雄厚,若无外扰,再得足够修道外物,那么数千载后,不难恢复元气。
梁循义又问:“那五宗同道如今可还好?”
宇文洪阳回道:“除我与元蜃宗外,四派镇派法宝皆失,而浑成、骸阴两宗,洞天修士俱是在劫中亡殁,要想复得旧观,恐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梁循义道:“毕竟我灵门六宗同气连枝,若得机会,也当尽力相助。”沉吟一下,又道:“血魄宗温青象,其人素来有主意,你若有事拿不定,可寻他商量。”
宇文洪阳道:“弟子知道了。”
梁循义道:“我稍候便要破界而去,你与溟沧、少清两派同去彼方,可知该做些什么?”
宇文洪阳沉声言道:“不过顺其自然而已。”
此言听去极是消极,但梁循义却不见恼,反而称许道:“若你当真如此想,我却放心将道统交予你。”
他一点指,将一道灵光送入其眉心之中,并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冥泉宗第八代掌门。”
宇文洪阳站有片刻,意念一动,身外便飘出一道滚滚荡荡,如烟似雾的浑浊冥河。
梁循义道:“这镇派之宝,以你眼下法力,尚还不能施展出多少威能,不过平日护身保命也是足够了,他日你到我这般修为,方知其中妙用,你需记得,哪怕门下弟子尽亡,只要此物不失,我冥泉宗便可道统不绝。”
宇文洪阳打个道躬,道:“弟子定当谨记在心。”
梁循义又道:“我不便久留,你还有何话要问么?”
宇文洪阳略略一思,道:“敢问掌门,我若功行到得那一步,可能顺利得见诸位祖师?”
梁循义摇了摇头,道:“一切皆看缘法吧。”
他此刻飞升,尚能借得祖师遗符指引,但此辈去往新天之后,却等若断了此路,而虚天界空何等广大,再想碰面,可以说是希望渺茫。
宇文洪阳沉声道:“弟子明白了。”
梁循义见他再无疑问,又叮嘱几句,就道:“你退下吧,此去莫要回头。”
宇文洪阳依言退了出来,方才行出千余里,身后有浑光大闪,一时天日齐黯,好似堕入冥世之中,他不由顿下身形,但仍是遵照法旨,未曾回头去看。
过去许久之后,身后那动静渐渐歇止,他转过半身,对空一拜,便起一道黄烟遁走。
第三百零四章 此去玄天外,一脉道传留
鱼船之内,张衍与周崇举对面而坐。
“灵崖伏诛,周氏覆灭,为兄此生,已再无牵挂了。”
千载执念,周崇举伴随着一声悠长叹息尽皆消散,他摇了摇头,立起身来,来至栏杆之前,望向阁外湖水,久久不语。
张衍也是来至外间,凭栏而望。
许久之后,周崇举感慨言道:“那位前辈未曾欺我,师弟果然是那翻覆天地之人。”
张衍目光微动,他以往也曾思量那名老道身份,不过对此人记忆全是来自前身,此刻回想起来,其相貌身形居然全是模糊不清。
便以他眼下修为,也仍感觉看之不透,他心下判断,或许此人境界修为远超自己所想。
不过有些事眼下无有答案,那也不必深究,若是有缘,将来自会有分晓之日。
他一弹指,一道灵光飞出,在面前化出一道光幕,内中有无数功诀秘法飘过,他言道:“周阳廷殒命之前,曾将玉霄功诀秘法,神通道术示于我观,说是交予师兄处断。”
周崇举有些意外,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以十分坚定的语气言道:“这些功法神通汇聚前人智慧心血,的确不该就此毁弃,不过既入我手,日后再有传续,也当不再是那一家一姓之法!”
张衍微微一笑,言道:“师兄这些年来并未收徒,去往新天之后,不妨可考虑择选几名弟子,延续玉霄真法。”
他对玉霄派并无什么偏见,于公而言,溟沧派与玉霄派只是道念之争,没有对错之分,于私而言,周族覆灭,因果已了,哪怕灵崖上人此刻再度出现面前,只要不来招惹他,也不会去多作理会。
周崇举笑了笑,迎着湖面上吹来的和煦微风,道:“为兄余下寿数不多,也的确是该寻觅几个弟子了。”
东华洲高空之上,吉襄平、甘守廷二人正往东胜洲方向飞驰。
因此刻大战已定,溟沧派此前又承诺过可携得两家同去他外,故是允他们去将接门人弟子接来。
他们看着身后残破洲陆,神情之中,既有惊骇,又有一丝庆幸。
若非被溟沧派强请过来掘取地气,说不定早已亡在大劫之中了,虽自开战以来,他们一刻不停摄取地气,着实损了不少本元精气,但与自身性命相比,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吉襄平感应了下四周,道:“甘道兄,你有无感觉,这天地灵机似又比往日浓盛了不少?”
甘守廷道:“天下小界洞天八成以上俱是破散,洞天真人更是亡去大半,自是富余了不少,只这不过是昙花一现,待地气摄去过后,灵机必衰,数万载也不见得能恢复如今之局面。”
吉襄平哈哈一笑,道:“我等既去新天,那也不必去管日后如何了。”
甘守廷沉声道:“可惜九洲之地,此后恐再无修道人了。”
吉襄平不以为然,嗤笑道:“九洲?早已无有什么九洲了,便再无修道人,又能如何?天地犹可衰,日月终须落,我辈寿数纵长,与此比起来,不过匆匆一瞬,又何必去想这么多,不是自寻烦恼么。”
甘守廷一怔,随即点头道:“还是吉道兄看得通透,也罢,不去想这许多,想将我门下接来就是,日后之事,日后再言。”
数日之后,龙渊大泽之前,一团雾气正隐隐漂浮,此是那补天阁山门所在,此间所有弟子已是尽数亡在迁羽量胜之术最后一击之下,不过因此派山门乃是一张阵图,倒是不曾毁坏。
四道清气一闪,杜云瞻、霍轩、宁冲玄、吕钧阳四人现出身形来,他们此行是受山门之命,设法将这方阵图收了。
纵然补天阁已是断了传承,但其门中诸多法宝和炼器功诀仍是存在。
去往新天之后,恐仍是免不了杀伐斗法,这些物事与其放在这里朽烂,还不如一同带走。
与此同时,南华派山门之前,陶真人驾得一头青鸾而来,此刻因南华弟子上下俱亡,诸多灵禽走兽已是无了主人,其中有不少察觉到豢主身故,都是撞壁殉死,还有一些,也是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不饮不食。
陶真宏看过之后,微叹一声,他将南华派掌门印信拿出一照,将山中所有豢养生灵都是收了,又在门中走了一圈,将所有有价值之物也是一并取了,这才离去。
不仅这两派,余下玄门之中也同样有溟沧派遣出去的修士收缴修道外物,丹玉更是重中之重。
至于那些功法密册,虽溟沧、少清两派修士并不十分看得上,但却可大大充实府库,供给后来人参鉴观摩。
三月之后。
虽然诸多真人还未能安全恢复元气,不过地气渐枯,灵机渐竭,天中残存灵穴也是一个个崩散。
秦、岳两位掌门已是意识到,不可再等下去,于是溟沧、少清两派在东华洲上开了一座小界门户,并颁下告令,两派半月后即将动身前往天外,欲同去之人,可入界内栖身。
这些时日内,九洲所有大劫之后幸存下来的修士,包括一些散修,都是察觉天地灵机正由盛转衰,闻得此讯,大部分都是急急往东华北地而来,唯恐错过了机会,被留在了九洲这片绝地上。
这一日,界门之前,来了一名戴着伏兽圈的青年道人,其人衣着朴素,混在一众散修之中并不起眼。
他对着腰间一枚玉佩以心念传音道:“师尊,溟沧派叫我等入得那小界,却又如何去那天外他界?”
那玉佩之中浮出一道人影,道:“你可看见那头大鲲了?”
青年道人望了望天空上如同山脉一般大小的身影,回道:“想不瞧见也难。”
那人影道:“我那些分身听得言语,说是这头大鲲乃是溟沧派祖师太冥真人所留,能携得诸多小界一同去往新天。”
青年道人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时他抬目看去,见界门前有两道光亮照下,神色一凛,道:“师尊,门前果是悬有还真观伏魔双镜,稍候弟子过去,师尊可千万小心了。”
那人影叹道:“为师如今实力衰微,帮不得你什么了,实则你无需带我去,那样反有可能将你暴露出来。”
青年道人却是摇头,道:“恩师,若非你提醒,及时出得小界,弟子也难避此劫,师恩难报,纵然过不去,我亦不会弃师独走。”
人劫起时,他本在那洞天之中修行,但得那无形人影提醒,玉霄门中弟子居然一个都未曾入得小界,他顿知其中必有文章,立刻从里退出,这才逃过一命,以往他拜在此人门下只有托庇之心,但那一刻,却是由衷感激。
他吸了口气,尽量使得自己神情变得自然一些,道:“师尊,得罪了。”
说着,自袖中取了两枚铜片出来,将玉佩裹住。
既知有降魔双镜把关,他事先也不是无有准备,这两枚铜片乃是取自天外而来的铜鼎残片,将之又重新祭炼了一番,作那遮掩之用。
他心下道:“能否过去,就看这一关了。”
脚下迈步走去,到那界关之前停下,那镜光自他头上一照而过。
可就在此时,门前把守的一名女修忽然咦了一声,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他不由心下一紧,但神情却是不变,只是暗暗扣住伏兽圈,随时准备动手。
那女修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笑容,道:“这位师兄好精纯的玄门法力,可是哪派下宗弟子么?”
青年道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侧过首来,回以一笑,道:“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只是侥幸得了一些先人传承罢了。”
那女修瞪大美目,惊叹道:“那师兄能修到如今这境地,可是极为不易呢。”
许是少有见得他这般修为的散修,故她又兴致勃勃问了几个问题。
青年道人勉强应付几句,终被放行,过了界门之后,他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稍稍运转法力,才恢复几分精神,他望着小界之内诸多在门前结庐打坐的修士,暗道:“我方心岸迟早有一日要超脱众真之上,不再由他人左右性命!”
转瞬间,又是十日过去,终是到了启行之日。
张衍站在昭幽天池之上,俯瞰苍茫大地。
地气经由番宣泄之后,不知多少万年才会得复,天地灵机不再,日后之人想求长生之道,怕是再也不得其门而入。
不过如此,他却是可将那一门功法传下,给后来人留下一线入道之机。
他起指一划,滴落一滴精血在地。
少时,那精血便变化为变化出一个道人,大约三旬上下,额头高高,双目明亮,看去渊博雅正,智慧过人,大约力道四转修为。
张衍言道:“此处便拜托于你了。”
那道人笑了笑,道:“有我在此,你放心去便是,若是有缘人,自能领会我等妙法。”
说完之后,他躬身一揖,就驾起云光,飘身下山去了。
一道光华过来,汪采薇现出在他身侧,俯身一拜,道:“恩师,时辰已到。”
张衍点首道:“知晓了。”
他一晃身,霎时遁破虚空,来至一处大殿之上。
此刻九洲之上所有洞天真人都是聚集在此,见他到来,齐齐起身稽首,口称张真人。
张衍点了点头,踏步穿过大殿,在众人目光之中上得台阶,与秦、岳两位掌门见礼之后,便在玉台上落座下来。
秦掌门半转过身,对他言道:“稍候我将打通天地之门,便请渡真殿主为我护法。”
张衍神色一正,言道:“弟子领法谕。”
秦掌门微一颔首,他把拂尘一摆,默坐片刻,少时,殿内似起得洪浪奔流,整个大殿都开始颤颤摇晃。
众人仰头看去,见天穹之上豁开一个裂口,好似无底玄洞,就在这等时候,大殿之上轰然升起一股宏光,直直灌入其中,霎时间,天地九洲,仿佛连接在了一处!
第三百零五章 遥渡虚海开天地
张衍抬眼看去时,秦掌门整个人已是化作为那一道贯天彻地的清光,而原处蒲团之上,只余下那蜕去躯壳存在。
他看过太冥祖师留下那符书,才得知晓,九洲之地,天地关门之固远甚他处,出入很是不易。
修士到了洞天之境,实则有一件法宝护身,就可设法遨游虚空,但因此之故,只有修至凡蜕之境,方可做到这一步。
若是此刻秦掌门是独自一人去往上界,那不难办到,但要带得全天下修士,便需维系这天地关门不在短时内合闭,这却比原先困难上数倍不止。
而这等事,外人也帮不上忙,此刻若另一名凡蜕修士插手进来,因气机不合,最后结果定会导致二人法力碰撞,那破界之人就此身陨亦有可能。
此前剿灭玉霄之战,不但是为收得地气,更是为防备灵崖出手搅扰。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岳轩霄,此刻都是神色镇定。
靠秦掌门一人的确无法做到此事,但有法宝相助,却又不同,而为应付眼前局面,两派早是有所准备。
只一二呼吸之后,便见一竹节形状的鱼飞出,化一道青光遁出浮游天宫,直直闯入天中穹洞另一端。
与此同时,听得下方擂鼓阵阵,每敲动一下,那天地关门便似被震荡一次,好似不断有一股浑然莫测之力从中穿透,致其怎么也无法合拢。
此是溟沧派至宝“合空鼓”,本是用来驾驭大鲲之宝,不过其还一个作用,只要有气机相连未断之物在前,哪怕是分别落不同界空之内,只要鼓声一响,亦可震开一条去路。
张衍见这两件宝物差不多已然是把这方天地之桥定住,便清声言道:“诸真速速过去,不可延误。”
岳轩霄此时也是沉声喝道:“迟疑徘徊之辈,皆斩!”
众真一听此言,多数人都是心下一凛,无有一人敢有所迟疑,纷纷祭起遁光,往天门之内冲入。
不过是一瞬之间,数十道青光皆是消散不见。
张衍身躯一晃,来至那合空鼓处,也不用那鼓槌,只起指轻轻在上一敲,那大鲲如山峦一般大小的身躯立便动了。
先是上得前来,张口一吞,把浮游天宫与天青殿俱是吞入腹内,随后鲲缓缓挪动身躯,亦是往天门之上行去。
其因虚弱太久,眼下所能做得,仅是在破界之时护住众多小界,连洞天真人藏身其中亦是负担,要是换做其全盛时期,全然不必管这些,只要指明前路,就能凭借自身之力破开天门,撞去彼界。
不过此去新天之后,若得足够紫清灵机,再有数百上前载休养,却不难恢复过来。
在众人行动之际,先前抽取得来的地气不断往大鲲及合空鼓中涌入进来,而东华洲上原本稀薄无比的灵机,更是早已涓滴不剩了。
大约有半刻之后,随那地气愈来愈少,那大鲲那庞大身影终是成功过得天地界关。
张衍心下一定,只要这头大鲲过去,那么事机已是成了一半。
而此刻九洲之上,只剩下他与岳轩霄二人。
他言道:“岳掌门,贫道需收拢法宝地气,便请你先行一步了。”
岳轩霄点了点头,仰首一顾,身躯便化一道恢宏剑光射去,眨眼消失于那天门之中。
张衍目光转过,再最后望了一眼九洲大地,便一抖袖,将余下所有地气和合空鼓卷了起来,而后一个纵身,往上方纵去。
几乎就是在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