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奇迹-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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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琰抿着唇将全息一项拉到最后，果然不出所料，《盛唐OL》。
　　他居然还有机会体验下在网游中玩网游的感觉。夏琰瘪瘪嘴，他知道自己要是想快点见到大皇子，就应该下线去等，何苦在这里找东西打发时间？可他就是不想离开，或者说……想快点见到他。
　　想到这里，夏琰找出自己先前准备给蓝一听的录音，点击销毁。
　　没必要了，他想。
　　……好像确实是，喜欢上了一个NPC啊。
　　
　　但无论夏琰再怎么满心不情愿，他还是下线了。恢复成以往声音的蓝一说着千篇一律的欢迎词，语气却比先前要亲切许多。
　　啊，父亲回来了。
　　他躺在游戏舱里，自己的确说过要是父亲回来的话蓝一就叫醒他之类的话。
　　夏琰算算时间，吃完饭再上线，奇迹中就过了十二个小时了。
　　他在下楼前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夜已深沉，繁星满天。
　　饭桌上多了个并不陌生女人，夏琰并不以意外，只是将无趣二字摆在面上。他看着父亲体贴的问过那女人，才对蓝一说要做什么菜。智能管家指挥起自动烹饪机，而女人一笑，说：“其实还是自己动手做饭健康一点。”
　　夏泽回答：“没办法，家里一大一小都不会做饭。”
　　不出所料，等那女人走后夏琰被夏泽叫到书房。他的父亲将对他的恨铁不成钢摆在脸上，只差说句“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
　　夏琰很想接一句，因为你喝太醉忘了盯着我妈吃避孕药。
　　然后被重视后代的爷爷接回家，夏泽就此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再不相见。
　　夏琰盯着地板上的木纹，一通训斥以“你再过半个月就要上大学了，到时候搬出去住”作为结束。他“哦”了声，就听到父亲开始另一个话题。
　　相亲。
　　夏琰抬起头，一字一顿：“我不会去的。”
　　夏泽唇角勾出个奇异的弧度：“你说什么？”
　　夏琰：“……我有喜欢的人了。”
　　夏泽许是听出了他话中不足的底气，稍一思索，追问道：“是男人？”
　　夏琰踌躇着点头。
　　夏泽唇角的弧度更大，语气轻和起来：“你一天到晚都不出门，游戏里认识的？”
　　夏琰继续点头。
　　夏泽笑出声：“相亲是老爷子安排的，不过既然……我去跟他说。”
　　夏琰不置可否。
　　男人不是问题，最重要的，对方只是数据。
　　但哪怕只是“不按老爷子安排成婚”这一项，已足够压抑了一辈子的父亲去以嘲讽的姿态，看他的下场。
　　反正他也只是个不成器的儿子而已。
　　这场对话维持的时间比夏琰预料中要长，他回房时看了眼表，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游戏里是三十六小时，夏琰的心脏碰碰跳动，他该醒了。
　　
　　夏琰是在人工智能给他准备的房间下线的，可再上线时，他差点以为系统出了偏差。
　　眼前的房子和先前那副星际旅馆布置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该说……类似官方曝光的大皇子卧室？
　　夏琰扫视一圈，暗自点头，没错。
　　房间内十分静谧，却又出奇的明亮。夏琰同手同脚的走了几步，接着被突兀响起的声音惊到。
　　大皇子仿佛十分无语：“你在做什么啊？”
　　夏琰：“……你，好了？”
　　他终于看到坐在床上的NPC，对方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关掉了眼前的能量屏，再抬头：“惊炎，过来。”
　　夏琰同手同脚的走过去。
　　大皇子被他的动作弄的好笑。等冒险者走到自己身边了，NPC倏忽出手，拉着冒险者的右手将人扯向自己。
　　夏琰一个踉跄，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成了自己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大皇子身侧的姿势。NPC正抬头看他，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说话却像是抱怨：“你不是说等我睡醒吗，怎么反而成了我等你？”
　　夏琰：……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属性面板，看着上面的亲密度数字强迫自己冷静。
　　强推NPC不是做不到，但……会被官方通报出来并逐出游戏，T_T。
　　而大皇子眸色一沉，指尖先前轻轻的动作停了下来。
　　
　　“……身体好全了，但还不能动。”NPC说，“要等器官适应，不然就麻烦了。”
　　夏琰双手捧着一杯水，坐在床前，安静的看着对方。
　　大皇子说：“你知道我的名字吗？”见夏琰摇头，他笑了下继续道：“我姓夏，单名瑜。”
　　NPC一边说，一边在能量屏上写出这两个字，然后对冒险者设置可见。夏琰“咦”了声，夏瑜眉尖一挑：“怎么了？”
　　夏琰犹豫着该不该说。
　　夏瑜：“你呢，惊炎？我是说……你在另一个世界的名字。”
　　夏琰蓦地抬起头，手中杯子一晃，水险些撒出。
　　夏瑜靠在床头，还是以往那副慢悠悠的语气：“欺负NPC不玩网游吗？小诚的库存你不是已经看过了。”
　　他偏了偏头，一缕碎发垂在颊边。
　　夏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妥协了。他站起往床上坐去，看了眼对方，夏瑜便心领神会的给他了触碰自己能量屏的权限。
　　夏琰状似不经意的擦掉身边NPC名字的一半，留下一夏一王，再添上炎。
　　“夏……琰。”夏瑜福至心灵，“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叫NJ，难道在外面你家也叫NJ？”
　　夏琰揽住NPC的肩，说是。
　　夏瑜：“J……我妈妈姓季，N的话是北，西格玛在帝国北疆，这是我妈妈的家乡。”
　　说完后，他对夏琰抬了下下巴，明显是示意对方也来解释。
　　夏琰将大皇子揽的更紧，对方始终没有露出拒绝的意思。
　　他说：“我父亲的初恋，名字缩写。”
　　夏瑜一怔，转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沉吟了下，岔开话题：“之前你那副惊讶的样子，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夏琰将下巴搭在NPC肩上，蠢蠢欲动。
　　夏瑜：“这里是我在研究所的房间……之前那样子，因为你不会用。”
　　他想了想：“我还是叫你惊炎比较合适吧。帝都那边，暂时不用回去了，我放了个替身在皇宫。惊炎，你可以陪我去做些事吗？”
　　夏琰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答应下来：“可以。”
　　【叮！你已和NPC“季摇光（大皇子…夏瑜）”组队】
　　夏瑜眼里盈着笑意：“之前和你说过，在外面可以叫我J。嗯，现在我叫季摇光。”
　　　　　　　　
第五个奇迹
　　夏瑜：“说到摇光，你知道艾尔科德号吗？”　
　　夏琰想到官方介绍，下意识接口：“帝国的荣光。”　
　　艾尔科德号是大皇子麾下主力，承载了所有军校生的梦想。　
　　“对了，艾尔科德号是我命名的，为了纪念妈妈给我取的……字。”夏瑜勾了下唇角，“她是研究古地球的学者，按照当年的国家划分来看，妈妈最喜欢的是，古中国。”　
　　夏琰一点点肃了神色，NPC找的切入点很好，他起初甚至没有料到对方要说什么。　
　　夏瑜：“但有人告诉我，这些历史不过是别人赋予我们的。我在诞生的那天已经超过二十岁，艾尔科德号是别人起的名字，连摇光也……”　
　　他说的不急不缓，仿若仅仅是在陈述旁人的心事。　
　　“然后，我找到了一些小小的，规则。”夏瑜说。　
　　“……那些规则就像是锁链一样，缠在我们的世界上。惊炎，我让很多条锁链都松动了……所以我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会有千机。”　
　　“我赋予千机当代科技不可能达到的力量，这原本只是个小小的游戏，但千机竟然做到了，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震惊吗？知道自己是NPC并真的相信，实是太不愉快了。”　
　　夏琰近乎失控：“所以？见鬼，GM去找你麻烦……唔。”他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将嘴捂住。　
　　之前那些游戏里不受控制的NPC算什么！眼前这个才是……　
　　结果夏瑜还是很轻松：“嗯，我受伤很重。帝都多了个刷新出来的我。”　
　　夏琰：……　
　　夏琰：“替身？”　
　　“是啊，和现在的身体像左右手的关系。说起来……”夏瑜看着眼前的人，眸中带了丝狡黠，面上的笑始终没有散去，“所有废弃数据都会被吸往宇宙尽头，事实上宇宙不可能有尽头，要不是世界本身就有BUG，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嗯……所以在数据流往西格玛的时候无人发觉，加上之前备份的数据和伪装，我复活了。”　
　　夏琰面无表情：“他们不会知道吗？我是说给我的任务提示上有你的名字！”　
　　夏瑜一顿：“你担心我？既然都说完了还没人来，当然是不知道了。GM哪有那么闲，再说，我不都刷新出来了吗？”　
　　夏琰全身脱力：“这也太……”危险了。　
　　游戏公司不会找玩家的麻烦，就算找，夏琰也不会担心。夏家家大业大，老爷子又宠他，最多教训几句不要沉迷游戏罢了。　
　　可眼前这个NPC确实让他很动心。　
　　夏琰问：“所以……之前我可以亲你，也是因为你修改了自己的属性？”　
　　夏瑜犹豫了下：“是。”　
　　夏琰追问：“我可以，再亲一下吗？”他说：“未来号的任务只是个晃子，你想把千机交给玩家，GM不会对玩家怎么样。以后我要陪你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吧，借各种不想干的事情发布任务，那么……”　
　　冒险者一点点靠近眼前的NPC，直到两人额头抵在一起。　
　　“你其实完全没必要这样，既然做了，就是真的愿意，我可以这么理解？因为规则本身已经无法束缚你……哥哥。”　
　　NPC喉间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声音。夏瑜说：“之前给你说过的仪器，面对你的结果是，可以信任。”他像是茫然，“简直太……好像一个直接攻略的对象。”　
　　夏琰：“是啊，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NPC温热的呼吸撒在夏琰脸上，对方像是默许了他的做法。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页面，在关系值页面、大皇子的名字下面看到一行若隐若现的字。
　　季摇光。
　　三个字以人眼可以分辨的速度浮上夏琰眼前的能量屏，接着后面跟着的一串数字开始从零起快速增长。
　　夏瑜向后退了一些，手指在身前的一片虚空上敲敲打打，口中道：“递进原则的话，从第一步开始吧？”
　　夏琰回忆了下自己高中时看到的谈恋爱的同学，好像的确是这样，于是点头。
　　NPC唇角一弯，手指用力按下。“看来我得好好规划下任务步骤了，古地球人。”
　　夏琰：……古地球人？
　　NPC这么说似乎也没没错。
　　
　　五分钟后。
　　夏瑜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整个人都被夏琰按在怀里。他好像很喜欢星河图案的服饰，只是此刻原本缓缓流动的星河此刻被大片白皙皮肤分开，劲瘦的腰肢上覆盖了只在用力揉弄的手。
　　十五分钟后。
　　NPC的唇泛着可疑的艳色，眼稍发红，身上已经换了另一件衬衫。冒险者在房门处勉强扶墙站起，看着只剩血皮的生命栏，欲哭无泪。
　　夏瑜提醒：“快喝药。”
　　夏琰恶狠狠地：“叫老公！”
　　夏瑜哧的一下笑出声，向后倒在床上。笑过后他又略有些担心，内脏不会被揉散了吧？
　　……好像有必要做个检查，新身体适应起来真麻烦。
　　夏瑜侧过头，让自己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床铺中。还在忙于给自己注射药剂的冒险者并未看见他的动作，他很放心，注视着眼前的能量屏。
　　上面显示出一份身体报告，是先前研究所人工智能借给冒险者消毒而做的检查。夏琰的全息投影在一边旋转，身体几乎都是透明的，唯有大脑部分实实在在亮起。
　　夏瑜在身后传来声响的同时关掉眼前画面，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可谁知道数据会不会出错啊，他想。
　　NPC和玩家是不一样的，说到底，NPC不过是游戏世界的延伸而已。
　　没等夏瑜压下面上的神色，冒险者已经凑到他身边，动作小心翼翼的，问他：“是……又出事了？”
　　夏瑜随口说出之前想到的事情：“内脏被你揉散了，在重组。”
　　夏琰一脸惊悚。
　　夏瑜：……还真信？
　　算了，古地球人。
　　NPC的身体还没达到可以外出的程度，夏琰也乐得可以和对方继续窝在研究所里。百无聊赖之下冒险者扯起话题，最后不知怎地两人就开始讨论：“既然二十三世纪的游戏内容可以重现在三十世纪，那《奇迹OL》里的一切会不会也是地球的未来”。
　　事实上一直在说话的仅仅是夏琰一人，本着类似在恋爱的高中生的心理，刚毕业两个月的夏琰异常严肃。
　　严肃到他不经意间视线触及到NPC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
　　
　　直到大学开学，夏琰都维持着早起立刻上游戏、一顿饭三分钟解决的生活状态。父亲始终未回来，不过某天早晨智能管家告诉他，夏泽让他去某地拿新公寓的钥匙。
　　蓝一仍旧是温柔可亲的：“再见啦。”
　　夏琰心里默算NPC要等自己多长时间，悲愤异常。
　　不出意外的话，他搬出去后父亲很快就会再结婚吧。
　　夏琰难得的沉默起来，他看着自己准备好的行李被运走，然后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至于自己在和NPC谈恋爱这种事……夏琰一顿，天知道父亲会挑个什么时机告诉老爷子。
　　反正自己不过是不成器的儿子而已。
　　等夏琰悠悠的晃到新家，所有行李都已经安置完毕。新家没有智能管家，习惯了蓝一的夏琰面对没人说话的空屋子，连饭都懒得吃了，直接进游戏舱。
　　再睁开眼时，夏琰更悲愤：……怎么就被埋水里了！
　　他呛了一大口水，赶忙召出战机把自己装进去。衣服是防水的，可头发全湿了。
　　夏琰顶着湿哒哒滴着水的头发，驾驶战机往水面上浮。可出乎意料的，水没有他想象的深，很快就到了水面。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此刻在什么地方。下线前NPC带他来这里时曾说过，这地方每隔十天就要下一场持续十天的大雨。雨水将整个世界都变成海洋，再在接下来的十天中渐渐干涸，露出陆地。
　　“……唔，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夏琰还记得当时NPC的语气，尤其是，对方根本就是被自己从背后抱住，然后匆匆找了个话题。
　　“但这种描述并不准确。”NPC眼神清明，“我很早以前就想来这里。或许别人可以理解作，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它的奥秘。可太清楚不过了……这里的存在，不符合其他所有地方的规则。”
　　那时候他听得心不在焉，精力大多都放在撩拨怀里的NPC上。夏琰瘪瘪嘴，他怎么能想到下线时还是陆地，结果上线就到海里了。
　　并不是海，他一边联系NPC，一边回忆方才呛的水的味道。
　　甚至不是水。
　　夏琰抬起头，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所以也就遮不住，金色的、隐隐流动的纹路。
　　　　　　　　
第六个奇迹
　　早已修复的长雁在水面上漫无目的行使，偶尔会看到玩家，可更多时候夏琰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水面和蓝天。
　　夏琰：……任务星球能荒凉成这样也不容易。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了然。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在长雁升上水面后，原本清澈的水在他眼里就成了一片混沌。
　　NPC至今没回应他的消息，夏琰看天看水看长雁，无所事事到极点。最后他调整好长雁的模式，放倒座椅，准备小憩一会儿。
　　虽然实际睡眠会按照现实的时间算，也聊胜于无。
　　入睡前，夏琰盯着天空上若隐若现的纹路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