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天下-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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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池眼中光彩连连,不自觉开口道,“应该是这个了!”
周师妹喜道,“我的血可以救师姐吗?”
宴池微笑点头。
我忽然想到现代输血前要做血红细胞与血清的交叉检验的,还有血小板也是有关联的。而我们现在的条件和技术是做不到这些的。依稀记得如果输血量不太多的话,问题倒是不会很大,于是开口问道,
“姚姐姐需要输多少血呢?”
宴池一边准备工具,一边头也不抬道,“倒不用很多。她现在身体的危机,主要是由于气血两亏。气通经络,血养脏腑,自身不足,几近衰竭,只能依靠外力。这就好比一剂药引,用这新补给的血液带动她体内的内循环,提高自行修复的速度……药引是不用太多的。”
“如此甚好。”既然输血不多,可能产生的危险自然也小得多了,我放心了些,便着手帮宴池进行工具消毒。
宴池抬头看了我一眼,眸中若有所思,他微微一笑,递过两根略粗些的银针。我接过来一看,那针是中空的,知道是插入血管用的,将之拿到烛火上撇了撇,周师妹看着我手上的银针,隐约猜到了些,不由得神色有些紧张。
我微笑着给她讲解了些输血的步骤原理,并告知她不用紧张,这输血并不怎么疼,也不似外伤流血那样有伤害。
我感受到宴池望过来的目光,转头一笑,见到他眸中的些许意外与了然。看来,不只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他,他也同样有问题要问我。
这时候,楼下一阵喧哗,随之掌柜的急匆匆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些东西,细细的一团。楼下那些看热闹的人中似乎又暴起了一个小□□,纷纷议论起来这鸡肠和救人有什么关系?门口那位师姐继续发挥其油盐不进的气势,令一些好奇心过重之辈望而生畏!
宴池接过掌柜手中的鸡肠看了看,点了点头,“有劳了。”
掌柜偷眼看了看病床上姚若水身上那斑斑血迹的白布单,缩了缩脖子,急忙说着不敢不敢,低头退了出去。幸亏他没看到那布单下面经过缝合的伤口,不然恐怕吓得厥过去,宴池怕也会落下个辣手神医的混号。
“诸位请先出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倒不用这些人手,只需周师妹和云夕留下即可,人多反而容易令在下分神。”
孔烨看了看我们,率先走了出去。
赵师姐则是看了一眼昏迷的姚若水,鼓励地对周师妹点了点头,最后冲宴池与我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二位!”
她身后三位同门亦是随之而拜,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去扶。宴池却是生受了这一礼,目光诚挚地对她们点了点头,“放心吧。”
赵师姐眸光一亮,这才直起身子领着同门去到外面等候。她们这一出去,引得楼下又是一阵议论,而平息的速度比之前显然要快得多,这些素心派的女侠果然足够威严,何况外面还有一位孔大小姐坐镇呢。
此刻,屋内只有四个人了。三个清醒,一个昏迷。周师妹听了我的话,尽量平静自己的心绪。
我看着宴池熟练地摆弄着处理过后的一段鸡肠,将中空的银针递给他,看着他熟练地将鸡肠两端与银针相连,挤掉里面的空气……
“宴池,你以前试验过么?”怕影响周师妹的情绪,我传音问道。
“这个方法用过几次,不适症状不多。”他传音道,还不忘朝我眨了眨眼。本来还以为这厮最近端庄持重了不少,原来只是嫌人多碍眼,这才收敛了些。想是这么想,但我心里也清楚。宴池和白先生一样,身怀医者仁心。他们在治疗患者的时候,无意识地便会全心投入,少了份平日的闲散洒意。
医者,是令人尊敬的,尤其是在古代这种医疗器械不甚发达的时代。或许有些高官厚禄,浸淫金钱的大夫会逐渐远离初衷,一切从利益出发,还有些庸医胡乱用药,不问病人死活。但是大多数医者,尤其是那些云游天下,救助四方的医者,还是可敬可爱的。
正如当年,白先生救助宴池,现在宴池救治若水,忽然间,我起了一念,这个时代外科知识十分有限。古代的确有着几名绝世神医,见识比西方不知早了几百年!但是遗憾的是他们的医术和技法却未能传承下来。手术更是被世人认为惊世骇俗。或许,我可以做到更多。
这些年,自己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的只想着充实光阴,云游天下,到出师后行走江湖,遇到丐帮的铁老和炙阳,有了行侠仗义的热血之意,又到四国交战,体会到了黎民之苦与战争之残酷。也认识到当权者的能力与权谋,战术对于大局的重要性。救人不一定用刀剑武功,也可以用一切手段,只要结果是好的。到现在,我突然觉得,也许我找到了终身的奋斗目标!无论行侠还是征战,就算目的再如何崇高,亦是要伤人杀人。而行医救人,却是真正诠释了对于生命的尊重与保护……
我的身边又有这些优秀的伙伴,有强大的后台支持。只要我将自己知道的那些知识奉献出来,将会挽回多少本不该死去的生命!就算惊世骇俗又如何?比起生命,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我的心突然雀跃起来,像是小孩子找到了梦想一样。前生我救了一个孩子,今世我要救更多更多的人。
而这一切,都和面前这个男人密不可分。想到这里,我看着宴池的眼光就有些不同,原本是有些崇敬欣慰的,这一刻变得炽烈兴奋起来。
似是感到我的情绪变化,他抬眼望了过来,这一望不打紧,连一向脸皮够厚,山崩石裂都不带眨下眼睛的祝某人,竟是手抖了一下,脸上有了丝茫然和不解,更多的是惊讶,他干咳了两声,似是为了打破尴尬。
“周姑娘,可以开始了。”
周师妹一直坐在姚若水旁边闭目养神,听了他这话,睫毛一抖,轻轻睁开眼睛,对着宴池羞涩地点了点头,“祝少侠,我准备好了。”
宴池见我拿酒在周师妹腕上擦拭消毒,满意地泯了抿唇,走到周师妹身前,轻轻执起周师妹的手腕,对方顿时吸了口气,但一抬眼,望见面前男子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与秋水般深邃温柔的眼眸,便痴了。
我看她何止痴了,还呆了!宴池手中的针都刺进她的血管了,她还毫无感觉地呆望着前方,满眼迷蒙……
我在一边不禁咳了两声,周师妹如梦初醒,身子一震,方见宴池已经将另一根针刺入姚若水的腕中了。她迅速地看了我一眼,立刻垂下头去,咬着嘴唇,脸已是红透了,竟是连自己的血液流过细管输往师姐腕中都混未在意。
我真是服了,看来美色在医疗麻醉方面的杀伤力从古至今都是极有用的,宴池只是一笑,边让这位周师妹银针刺腕而不自知了!
我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放在她腕上,帮她压着针管,她感激的对我笑笑,然后顺着手帕看到已经充满红色液体的鸡肠,惊讶地呼了一声。
“这边是过血之法!”
“是呀,像我说的,没什么恐怖的吧!”我笑言道。
“真是如此,我都没有感觉到痛……”
我暗自撇嘴,你当然不会痛了,美男当前嘛。
宴池那边已经为姚若水号上了脉,随着时间的流逝,姚若水的面上浮现出血色,宴池终于放开了号脉的手指。
“可以了。”
周师妹讷讷道,“这就行了?”
“行了。”宴池冲她笑道。我看她又有些晃神,急忙手脚麻利地拔出针来,并用手帕按住针孔。
宴池那边也处理好了。于是在周师妹回过神来之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宴池开始收拾器具,对周师妹温言道,“去将你的师姐们唤进来吧,我想她们在外面一定等得急了。还有,你刚输过血,有些虚弱,还是回房调息一下吧。”
“是……”周师妹面上又是一红,低头出去了。
她刚一开门,外面的人已经堵在门口那里了,想必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听到宴池说结束了,就恨不得一步冲进来。
“祝少侠……”赵师姐用殷切的目光望着宴池。
“已经无妨了。姚姑娘体内脏腑经络已经运作正常了。接下来将养几日,我再为她开些调理补血的方子……”
我听着这番医师常用的专业术语,唇角不自觉地漫出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一八四章 穿越前辈
姚若水脱离了危险,楼下围观的人见没有什么热闹好看,也就纷纷散了。我们折腾了一天也乏了,不过我却不想去睡大头觉。
向宴池使了个眼色,他会意,手指指了指上面,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在屋顶见面,于是搭着孔烨的肩膀道,“大小姐,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去睡吧。”
孔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宴池,什么也没说,打了个呵欠回房去了。
屋顶,天边蒙蒙见亮,太阳却依旧隐在地平线下,不肯现身。即便居高望去,也只能望见远处的那一抹鱼肚白。
“开完方子了?”听见轻微的脚步声,闻到熟悉的药香,我依旧望着前方,问道。
“想问什么?”宴池来到我身边坐下。
“‘血型’、‘凝集’、‘过血’,这些都是医书上说的?”我抬手,轻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
“不错,是在本门的一本书上看到的。”
蓬山派?不愧是江湖上最为神秘也最博学的门派,难道……我压下有些兴奋的心情,转头看着他。
“这种稀奇的法子是贵派所创?”
宴池淡笑着摇头,“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位高人吗?”
“是他!”我轻呼出声。
“自然是他。”宴池又露出了神往之色,“他是位奇人!他提到的许多方法都是惊世骇俗,不过又十分奇妙。其中一些是可以实现的,比如今日我用的过血之法,可有些……实在是很难实施……”
他一说起医道来,竟是精神奕奕,有些兴奋而又略带疑惑地讲了许多那位高人的伟伦。除了医学方面的,甚至还说了些星象方面的。比如地球是圆的,并且会自转和公转……
我每听到一个熟悉的现代术语,心里便越发地肯定,自己终于找到组织了!
“那他……最后结局如何?”我问道。
“结局……不知道。”宴池摇头道。
“不知道?”那样名动江湖的人物,居然存世的记载那么少!甚至连名字都不被世人所知。跟他关系较为密切的几个门派内部记载,也只是称他为“无名”。
“百年沧桑,世事更替,具体如何?恐怕也只有他的嫡系传人才知道了。”
一百年……我看着越来越亮的天边。那位前辈恐怕早已成为白骨了吧,即使是穿越者,也是会老会死的呀。但转念一想,他的到来毕竟和我不一样,姚若水说过,传说那人是从天而降的……难道是飞行器?或者是时空穿梭机!真是同人不同命,想必那位是本尊穿越了,搞不好人家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
越是无人知晓,越是有着多种可能性。
天边的那一团光突地向上一跳,一瞬间,日轮升起,光芒弥漫,那温暖与光明逐渐地扩散开来,映在我们的眼瞳中……
“沙漠地宫……”我喃喃着,这个和那位无名前辈紧紧关联着的地方,看来是一定要去一探究竟的了。
所见之处,一片暖洋洋的金红,随着日轮的升高,光芒逐渐驱散着黑暗,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洒了过来。
此情,此景,良人在侧……实在是适合说些知心的话儿。
我微眯了眼睛,转头对宴池道。
“忘了告诉你,昨晚你走后,有几个家伙在暗处鬼鬼祟祟地盯着我们,不过没有出手。”
宴池眉头微蹙,随即又挑了挑。
“忘了?”
我发自真心道,“当然是忘了,你知道女人有时候的记性是很不好的。”心里记挂着穿越前辈的事,谁还想的起来别的!
宴池摇了摇头,“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的形势,有几路人马窥探也是正常。”
“宴池……”
“嗯?”
“我好想马上见到凌波,还有那座沙漠地宫。”
“……我们快些出发也好,图木带来的消息中那夜探王宫,被凌波放走的那人,我想很有可能就是紫师傅,那边的形势,让人有些担心……”
我轻轻靠在他肩上,是啊,真的让人有些担心……不过沙国皇室对于凌波,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吧!毕竟她是那位前辈的直系血脉……
至于红师傅和紫师傅,我心里总觉得那两个人如斯强悍,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毕竟,我们这些小辈尚且活蹦乱跳的,何况是两位师傅。
……尚风,不知他此刻在哪处地方,也许已经到了沙国的都城“曦和城”吧。
沙漠的烈风不曾因我们这几日的停顿而有丝毫懈怠,风如故,沙如故,依旧一望无际,满目沙丘,空旷无人……
身后的凌风城也已经看不见了。我们临行前,姚若水已然清醒过来,宴池又是细细嘱咐一番,最终我与宴池、孔烨在素心派与扎克大叔等人的目送下,尤其是周师妹那哀怨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凌风城。
此刻,和我们三个一起的是一身黑色披风的图木还有其两名手下。“黑狐”其余的人,都留在了城里,在他那位顺风耳朋友的安排下,很容易就安顿下来,一来,有了事情做,便不怕他们再去干打劫拦路的买卖。二来,这些人在凌风城这座关卡城市,可以收集到不少外来的消息,更可以留作后备。如果,作最坏的打算,我们带着凌波和师傅们不得不逃出沙国,那么,在这沙国的出口,我们势必需要接应,再次进入死亡之海前,也需要粮食补给。
自凌风城起,道路便好走的多,时不时的会有小片绿洲,几户人家,还有专为过往客商准备的歇脚和更换马匹之用的驿站。有图木这个惯于穿越沙漠的匪头子,我们走的路既不难走,路线也是相对最近的。在他的建议下,我们骑马而行,速度上比骆驼快了不少。
路上也经过了不少城镇,有些甚至还保留着帐篷群居的习惯,筑城而居的也鲜少见到如凌风城一般高大坚固的城墙。
这一道虽是走马观花,却也是大饱了眼福,西域风格的建筑,服饰,风俗,那些在现代连壁画都鲜少流传的景象,如今一幕幕活生生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想消失了的楼兰诸古国,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真是很奇妙的感觉……
当然,我这种兴奋,是其他人体会不了的。不了解我的人,会以为小姑娘家家没见过世面,才会如此表现。熟悉我的人,便会时不时地投来好奇的眼光,也只是些微好奇而已,正因他们了解我,便也习惯了我隔三差五的标新立异。
而在我们身后数百里之遥,一辆马车缓缓行来。烈日无情地炙烤着黄沙,沙子自然不会觉得痛,但是拉车的马儿,踏着滚烫的沙子,又拉着一个车厢,自然是苦不堪言,于是很没有精神地在赶车人的鞭子下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马车是很普通的,朴实无华,不甚宽敞的车厢,一匹不甚出色的马儿。只是那马车四周的几名骑马的随从,却让人不敢小觑这辆马车的主人。
驾车的是位中年汉子,看上去便是练家子,一派武人风范。车夫尚且如此,随从护卫又如何呢?
车四周有男有女,但却分不清哪些是侍从,哪些是护卫?因为这些人看起来个个身怀武艺,姿容不俗,单单拿出哪一个,在江湖上也是拿得出手的人物,但就是这些人,却恭敬肃然地守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马车旁……
车内隐隐传来咳嗽的声音,赶车的中年汉子一震